CMC体验结束后就是理论课。
下午的理论课安排在一间宽敞明亮的阶梯教室。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B班的同学们陆续进场，互相打着招呼，谈论着上午的CMC初体验，气氛轻松。
程煜和云帆、韩孟、张铭博坐在一起，占据了中间排的位置。课程表上写着：《异能理论基础与伦理概述》，授课教师：宁秋桐。
铃声响起前一刻，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位女教师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也可能三十出头，气质沉静温和。她穿着简约得体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露出清秀的眉眼和略显苍白的脸颊。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眼神清澈却透着一种经历过风霜后的平静。她走路时步伐很稳，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右腹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
“同学们好，我是宁秋桐，这学期负责大家的《异能理论基础与伦理概述》课程。”宁老师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教室每个角落，语调平和舒缓。她在讲台后站定，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年轻的面孔。
没有过多的开场白，她直接打开了多媒体投影，第一页PPT显示出课程大纲和几个核心问题。
“在开始学习具体的力量分类、能量模型或者应用案例之前，”宁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认为，异能，或者说超出常人的特殊能力，对于拥有者而言，首先意味着什么？”
台下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力量”，有人说“责任”，也有人说“不一样的人生”。
宁老师微微笑了笑：“都对，也都不全面。在我个人看来，它首先意味着一种可能性，以及随之而来的代价。”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回忆什么。“可能性，很好理解。你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无论是治愈伤痛、操控元素、强化自身，还是感知隐秘。这些可能性可以用于保护、创造、探索，也可能导向破坏、混乱和私欲。这就是我们伦理课要探讨的核心之一。”
教室里安静下来。但宁老师没有讲故事。
“我曾经是一名特异局的外勤人员，”宁老师坦然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评级是三阶，能力是‘局部物质脆化干涉’，在特定情况下很有用。”
三阶！同学们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在普通人认知里，三阶已经是相当厉害的高手了。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宁老师语气平静无波，“一次任务中出了意外，伤到了能量回路的核心节点。现在，我和大家一样，是个‘普通人’，不能再使用任何异能了。”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却让整个教室陷入了更深的寂静。一位曾经的三阶异能者，因伤失去了能力，现在站在这里上理论课。
宁老师似乎看出了大家的震撼和沉默中的疑问，她笑了笑，这次笑容里带了些安抚的意味：“别这副表情。失去能力固然遗憾，但它也让我从另一个角度，更冷静地去思考关于异能的一切。而且，我现在的工作——把正确的观念、基础的知识、还有前人的经验教训传递给你们，让你们未来无论是否拥有异能，都能更理性、更安全地去面对这个越来越特别的世界——我觉得很有意义。”
她点了点PPT，切换到了下一章：“好了，沉重的话题到此为止。我们说点基础的。今天第一课，我们先来厘清几个最常见的概念：‘异能’、‘影能’、‘代行者’在学术定义和能量本质上的初步区别与联系……”
课程进入了正轨。宁老师讲课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善于用简单的比喻解释复杂的概念，还会穿插一些真实案例来加深理解。她并不回避异能应用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和争议，引导大家思考平衡与约束的重要性。
程煜听得格外认真。宁老师的经历和她看待问题的角度，给了他新的触动。她失去了力量，却找到了新的位置和价值。那么自己呢？被迫获得的力量，无法摆脱的身份，又该如何自处？宁老师提到的“代价”，他已经在以不同的方式支付了。
课间休息时，有大胆的同学凑到讲台边，好奇地向宁老师提问。宁老师耐心解答，态度平和，丝毫没有强者的架子，也没有失落者的颓丧，就像一位真正的、博学而温和的学者。
下半节课，宁老师开始讲解最基础的异能能量感知与安全性原则，甚至带了一些无害的、用于演示的能量感应小教具，让同学们轮流体验那种微弱的异常感。
下课铃响起时，许多人都觉得意犹未尽。
“宁老师讲得真好……”回宿舍的路上，韩孟感慨，“感觉她懂好多，而且……让人很信服。”
“嗯，以前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异能的问题。”张铭博点头。
“三阶啊……受伤失去能力，太可惜了。”云帆咂舌。
程煜没有说话，心中却对这位宁老师产生了深深的敬意，以及一丝同病相怜般的复杂情绪。她的课堂，或许不仅能传授知识，也能给他一些关于自身处境的、不一样的启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