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试安排在上午，地点是A区最大的综合教学中心。程煜和室友们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发现考场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A班和B班的学生混在一起，气氛与平时的轻松截然不同，透着一种大战前的肃穆和紧绷。有人还在抓紧最后时间翻看终端上的笔记，有人闭目养神，也有人紧张地来回踱步。
考场入口处安检严格，不仅检查学生终端，还用仪器扫描了植入芯片，确认身份并检查有无异常能量波动或通讯信号。
走进指定的考场教室，程煜略微一怔。教室很大，足以容纳上百人，但座位间距拉得很开，每个座位都有独立的全包围隔板，隔音材料，桌面只有一块嵌入式的答题屏幕和一支特制的感应笔。灯光柔和但明亮，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微的嗡鸣，营造出一种绝对专注又略带压迫感的环境。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程煜深吸一口气，等待考试开始。终端上显示，笔试时间：三小时。
当考试开始的提示音响起，桌面屏幕亮起，第一部分的试题呈现出来时，程煜心里还比较镇定。他这两个月可不是白学的。
然而，当他看清第一道题目的具体内容时，脸上的镇定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第一题（单选题）：
“已知某CMC-III型框架在‘幻影沼泽’模拟环境（标准能量干扰等级γ-3）下执行持续机动任务，其主能源核心输出功率曲线出现周期性波动，波动频率与环境中‘幽影苔’释放的特定低频能量共鸣峰接近。若此时尝试启动‘精准狙击模式’进行超视距锁定，最可能先触发以下哪类系统警报？”
选项：A. 关节液压过载预警；B. 外部能量渗透干扰警报；C. 瞄准系统谐波失真警告；D. 神经链接稳定性下降提示。
程煜：“……？”
这啥难度啊？第一题就不会？啥玩意儿？！这跟他过去两个月埋头苦读的《CMC基础操作手册》、《常见故障代码速查》是一个东西吗？！不是说好的基础理论吗？！这分明是把CMC工程学、环境能量学、还有实战案例揉碎了拌在一起的超级应用题啊！而且“幽影苔”、“幻影沼泽”这些环境名词，在基础教材里只是提了个名字，根本没详细讲它们的具体能量特征和交互影响！
啊？？？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升起。程煜强迫自己冷静，仔细分析题干。能源波动…环境共鸣…狙击模式…超视距锁定…需要判断优先级最高的连锁反应……他试着回忆相关知识点，大脑飞速运转，但发现基础教材里的内容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精细的逻辑链条。
此时，他第一次产生了对自己智力的怀疑。
不对不对！我好歹高考也不算低！理解能力和逻辑分析能力是在线的！但……这题目真的好刁钻！它不是考你背没背过，而是考你能不能把多个领域的碎片知识在高压下快速整合、推理，并应用到高度拟真的复杂情境中！
硬着头皮，他凭借对CMC系统架构的一点点理解和排除法，犹疑地选择了B。标记为不确定。
第二题、第三题……难度有增无减。
有的题目要求根据一段模糊的夹杂着噪音、队员简短呼喊和背景爆炸声的战场录音和几张混乱的现场能量扫描截图，推断遭遇的影魔可能种类及最佳应对小队阵型切换方案。
有的题目是给出一段复杂的、关于新型影能抑制设备原理的描述，然后问在某个特定场景下，该设备的某个参数调整会对周边未受保护的普通人员产生何种次级影响。
还有的题目干脆是案例分析，描述一次真实任务中出现的意外情况，要求考生指出指挥链在哪个环节的判断可能存在疏漏，并提供至少两种理论上更优的决策路径。
三个小时，对程煜而言，前所未有的漫长和煎熬。他几乎调动了全部的知识储备、逻辑推理能力，甚至夹杂了一些直觉猜测。很多题目他都没有十足把握，只能在几个看似都有道理的选项中痛苦抉择。答题屏幕上的倒计时一分一秒减少，带来的只有更深的焦虑。
当终考提示音终于响起，系统强制交卷时，程煜几乎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感觉大脑因为高速运转和紧张而隐隐作痛。手心全是汗。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随着人流走出考场教室。阳光刺眼，但他只觉得眼前发灰。
走廊里、大厅中，到处都是和他一样表情的考生。无论是A班的“异能预备役”，还是B班埋头苦读的普通人此刻大多眼神放空，脚步虚浮，脸上写着大大的“懵”字。
“完了……全完了……”
“第一题我就卡了十分钟……”
“那个案例分析题，指挥官的判断我觉得没问题啊，答案为什么说有三处隐患？”
“我感觉我复习了个寂寞……”
“这是小考？这是地狱难度筛选吧？！”
哀鸿遍野，议论声嗡嗡作响，充满了挫败感和难以置信。
云帆从旁边挤过来，脸色发白：“程煜……你觉得……怎么样？”
程煜缓缓摇了摇头，干涩地说：“难。超乎想象的难。”
韩孟哭丧着脸：“好多题我连题目在问什么都没完全看懂……”
张铭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也有些涣散：“出题思路……和提供的复习资料重点偏差很大。更注重综合应用和临场判断。”
四人相顾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些许茫然。
笔试的沉重打击，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考前的些许自信和侥幸。下午还有CMC实战考核，但现在，所有人都被上午的笔试整得有点魂不守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