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重置的光流还没完全消散，程煜已经切断了神经链接。
“退出。”
系统提示音还没来得及弹出“确认”选项，他的意识已经回到了现实。训练舱的舱盖缓缓开启，冷冰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机房特有的臭氧味。
程煜躺在舱内，盯着天花板，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程煜从训练舱里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旁边的舱位指示灯还亮着，陆语曦应该还在里面，可能已经开始第二局了——跟空气打，或者跟系统生成的虚拟对手打。随便吧。
“反正我是没啥特殊癖好。”
他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往出口走去。路过训练室门口的电子屏时，上面正滚动播放着今天的考试安排。他的视线原本只是随意扫过，却突然停住了。
【A班（特种作战方向）考核安排】
时间：今日09:00 - 明日17:00（共计两日）
地点：综合演习场·实景模拟区
考核内容：多维度战场综合能力评估（含战术决策、信息对抗、极限生存等模块）
备注：本次考核为跨年级联合演练，请考生提前做好准备。
程煜的目光在那行“共计两日”上停留了两秒。
两天。
他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今年的A班考试跟以往大不相同，现在看来是真的。两天时间的实战模拟，这已经不能叫考试了，叫磨炼意志比较合适。
不过……
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行。
【B班（技术支持方向）考核安排】
时间：今日14:00 - 17:00
地点：第三实训楼·机械智能实验室
考核内容：常规机械智能武器系统调试与维护
备注：实操考核，占总成绩15%。
程煜看完，嘴角动了动。
三点，三个小时，占分15%，考的是捣鼓机器。
“挺好。”
他转身离开训练室，步伐轻快了不少。
下午两点，第三实训楼。
机械智能实验室比程煜想象的要大。一排排操作台整齐排列，每张台面上都摆着一套完整的机械智能武器系统——说是“武器”，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一堆拆散的零件和一块嵌在操作台上的全息屏幕。
程煜找到自己的位置，B-17号。旁边已经站了个眼熟的男生，好像是隔壁班的，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
“哎，你听说A班那个考试没？”那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两天一夜，演习场里吃住，听说还要夜间突袭考核，这不是要人命吗？”
程煜头也没抬，低头摆弄着操作台上的工具：“嗯，听说了。”
“还好咱是B班的，”男生心有余悸地感慨，“捣鼓捣鼓机器就完事了，多好。”
程煜没接话。他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全息屏幕，上面显示着本次考核的任务说明：
【任务：对给定的机械智能武器系统进行全流程调试】
【步骤一：启动自检程序，排查基础硬件故障（3处预设故障）】
【步骤二：校准智能瞄准模块（偏差值需≤0.03毫弧度）】
【步骤三：模拟作战环境，完成三次目标锁定与击发测试】
【评分标准：完成时间（40%）+ 精度（40%）+ 操作规范（20%）】
程煜的目光在“智能瞄准模块”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校准瞄准模块。偏差值0.03毫弧度以内。
上午那一枪，陆语曦在八百米外，隔着烟雾，一枪打爆了他的诱饵。那一枪的偏差值，大概只有……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晃出去。
“考试开始了。”监考老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所有人现在启动操作台，计时从你们按下启动键开始。有问题举手，不许交头接耳。开始。”
实验室里响起一片按键声。
程煜按下启动键，全息屏幕上的计时器开始跳动。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零件和屏幕上。
第一步，启动自检，排查硬件故障。
他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快速滑动，将一个个检测指令拖入执行序列。自检程序开始运行，屏幕上弹出一行行绿色的检测结果：
【动力单元：正常】
【传动系统：正常】
【火控芯片：异常（代码0x7F）】
【电源模块：异常（接触不良）】
【智能瞄准单元：异常（校准数据丢失）】
三个故障，全齐了。
程煜的手没有丝毫停顿。他从操作台左侧的工具盘里取出一把微型螺丝刀，打开火控芯片的保护盖，开始排查线路。0x7F代码通常是数据线松动，果然，第三根针脚接触不良。轻轻拨正，重新固定，盖上保护盖。
耗时：47秒。
接下来是电源模块。这个更简单，插头松了，重新插紧，卡扣锁死。
耗时：22秒。
最后是智能瞄准单元。校准数据丢失，需要重新跑一遍校准流程。程煜调出校准界面，按照步骤开始操作
第一步，基准点归零。
第二步，水平轴偏差测量。
第三步，垂直轴偏差测量。
第四步，数据拟合与补偿写入。
全息屏幕上，一个个数据点跳动、汇聚、拟合，最终形成一条平滑的校准曲线。最后一组数据写入芯片的瞬间，屏幕上弹出绿色的提示：
【校准完成。偏差值：0.021毫弧度】
比要求的0.03还好。
程煜没有停下，立刻进入第三步——模拟作战环境，目标锁定与击发测试。
全息屏幕上，画面切换成一个虚拟的废墟场景。三个目标从不同方向出现，移动速度、轨迹各不相同。程煜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框选、锁定、击发——
第一个目标：命中。
第二个目标：命中。
第三个目标：命中。
【测试完成。命中率：100%。】
程煜看了一眼右上角的计时器。
总耗时：11分47秒。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大部分人还在埋头捣鼓第一阶段，有的对着屏幕皱眉，有的在翻操作手册，有的……好像已经把什么东西弄坏了，正一脸惊慌地举手叫老师。
程煜收回目光。
然后他按下“提交”键，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考核完成。正在上传数据……上传成功。最终成绩请等待统一公布。】
程煜靠在椅背上，看着实验室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
旁边那男生还在满头大汗地跟一个故障代码较劲，嘴里念念有词。程煜偏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考试结束，回宿舍躺着，多好。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操作台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程煜眯起眼睛，觉得这下午，好像也没那么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