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实训楼离宿舍区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程煜慢悠悠晃回去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正暖，照在身上有点懒洋洋的。
他没上楼，先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瘫了两秒。
天花板很白，沙发很软，空气里飘着点隔壁寝室飘过来的饭菜香。
舒服。
程煜摸出通讯器，果然有未读消息。
【班主任】：这两天A班考试，咱们B班也跟着沾光，就当给你们放个小假。该休息休息，该玩玩玩，别惹事。
“行吧。”
程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脑子里开始转悠：
两天假期，干点啥呢？
出去逛逛？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躺宿舍打两天游戏？好像也行，但又觉得有点浪费。要不……
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程珞星】：[图片]
他姐的消息。程煜随手点开，是一张聊天截图。
截图的上半部分是几个小时前，备注是【陆语曦】。
【陆语曦】：[视频]
【陆语曦】：你弟。
【陆语曦】：菜的。
【陆语曦】：离谱。
【陆语曦】：[三张对战数据截图]
【程珞星】：[捂脸]
【程珞星】：不至于不至于，他平时挺稳的
【陆语曦】：[战术目镜视角录屏.mov]
【陆语曦】：你自己看。
【陆语曦】：他躲在那等我的时候，头顶上那个通风管道，那么大的通风管道，他看都不看一眼。
【程珞星】：……
【程珞星】：[捂脸][捂脸]
【陆语曦】：也就是我，换个别人他早没了。
【陆语曦】：算了，不说了，我第二局开了。
【程珞星】：去吧去吧，加油
【程珞星】：[摸摸头]
截图下面是他姐的新消息：
【程珞星】：[大笑][大笑][大笑]
【程珞星】：看到了吗
【程珞星】：你被人从头嫌弃到尾
【程珞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珞星】：不过语曦发这么多条，也是难得
【程珞星】：她平时话少得很
【程珞星】：算了你肯定在考试，考完再说
最后一条是十五分钟前发的。
【程珞星】：考完没？
他把通讯器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陷进沙发里。
天花板还是那么白。
程煜闭上眼睛。
算了。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沙发扶手上，暖洋洋的。程煜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睡一觉再说。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和偶尔的鸟叫。通讯器静静躺在旁边，屏幕暗了下去，只剩下一条未读消息的提示灯，在阳光下微弱地闪烁。
程煜的呼吸渐渐平稳。
睡着了。程煜醒过来的时候，客厅里一片漆黑。
他摸到通讯器看了一眼——21:07。
睡了快四个小时。
身上有点僵，脖子也不太舒服。他在沙发上又瘫了半分钟，才慢吞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客厅没人。室友们还没回来，或者回来又出去了。无所谓。
程煜点亮通讯器，屏幕上堆着几条推送和未读消息。他随手划拉着，正准备上楼洗把脸，通讯器突然震了一下。
一条好友申请。
【陆语曦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程煜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
陆语曦？
她不是A班的吗？不是在考试吗？两天一夜那种？现在才九点，她哪来的通讯器信号？
程煜下意识点了一下“同意”。
【程煜】：？
【程煜】：你不在考试吗
【程煜】：不是两天？
对面很快回复：
【陆语曦】：完了呗
程煜看着这三个字，愣了一秒。
完了呗？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发了条：
【程煜】：……话说考啥啊
【陆语曦】：和训练一样的意识上传模拟
【陆语曦】：在一个城市里守两天
【陆语曦】：我们这边的对手是300个二阶影兽，10000个一阶影兽，300000个普通影兽
程煜盯着那串数字，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两秒。
三……三十万？
他感觉自己的数学不太够用了。
【程煜】：啊？
【陆语曦】：然后我完成杀30个二阶、100个一阶的任务后就提前出来了
【程煜】：？
程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半的字正在输入框里躺着：
“没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零点五秒，然后飞快地按着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回删。
三十个二阶。
一百个一阶。
提前出来。
他想起自己下午捣鼓那三个小时的机器，最后还觉得自己考得挺顺的。
程煜盯着屏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面又发来一条：
【陆语曦】：你下午那个考核怎么样
程煜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他下午的考核：三个预设故障，一个校准，三次打靶。
完事儿。
他斟酌了一下，决定说得含糊一点：
【程煜】：还行吧，就那样
【陆语曦】：哦
【程煜】：……
对面安静了几秒。
【陆语曦】：你姐说你考完试肯定在躺着，让我看看你死没死
【程煜】：……
【程煜】：活着
【程煜】：躺了一下午
【陆语曦】：看出来了
程煜盯着那三个字，总感觉她隔着屏幕都能看见自己瘫在沙发上的样子。
【程煜】：所以你那边考完了就没事了？
【陆语曦】：嗯
【陆语曦】：明天休息一天
【陆语曦】：后天等成绩
【程煜】：哦
算了。
他把通讯器往旁边一扔，仰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程煜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
客厅还是那么黑，窗外能看见远处宿舍楼的灯光。
他伸了个懒腰，往楼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