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我紧抓着季瑶背部的鳞片，感受着她每一次翅膀扇动带来的升力。从高空俯瞰，烛阴的部队如同雪地上的黑蚂蚁，正慌乱地躲避雪崩。
"左边！"我在风中大喊。
季瑶立刻侧身旋转，一道蓝色脉冲弹从我们刚才的位置呼啸而过。她的反应速度比受伤前快了三倍不止，完整形态的银龙身躯在阳光下闪烁着水银般的光泽。
我的右臂鳞片随着飞行不断调整，像有自主意识般开合，为我在高速气流中保持平衡。更奇怪的是，我能感知到季瑶的每一次呼吸节奏，仿佛我们共用一套神经系统。
下方传来一连串爆炸声。我扭头看去，月隐村的战士们正利用地形优势阻击烛**队。阿尔罕骑在巨狼背上，手中的骨杖发射出红色能量束，精准地摧毁了一台电磁炮。
"回村！"我拍打季瑶的颈部鳞片，"他们需要支援！"
季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俯冲而下。我下意识地压低身体，右臂鳞片自动覆盖到右脸，形成半面护甲。当距离地面还有三十米时，季瑶突然喷出一股银色火焰，将烛阴的补给车炸成火球。
着陆的冲击力让我差点滑下龙背。阿尔罕大步跑来，脸上的鳞片刺青因兴奋而发光："圣果起作用了！艾尔莎西亚的龙焰恢复了！"
我从龙背上跳下，右腿着地时鳞片应激性展开，吸收了全部冲击。季瑶的身体开始发光，在银光中逐渐缩小，变回人形——银灰色长发及腰，背后是完好无损的龙翼，此刻正优雅地收拢起来。
"星盘在哪？"她开口第一句话就问。
狼语者从怀中掏出青铜圆盘："安全。但烛阴抢走了辅助解码器。"
季瑶接过星盘，指尖轻抚表面刻痕："没关系，我现在能直接读取。"她突然皱眉，"γ星七天后到达近地点，比预计的早三天。"
长老拄着龙骨杖蹒跚走来："来得及准备仪式吗？"
"必须来得及。"季瑶的金色竖瞳闪烁着决绝的光，"这次我不会逃。"
她转向我，目光落在我右臂的鳞甲上："你的龙化程度加深了。"
我抬起手臂，发现鳞片已经从肩膀蔓延到右胸，形成完整的半身护甲。更惊人的是，鳞片边缘出现了与季瑶逆鳞相似的金色纹路。
"圣果的副作用。"阿尔罕递来一袋药草汁，"喝下去能缓解排异反应。"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感立刻减轻。季瑶突然伸手按住我的胸口，就在心脏正上方："这里疼吗？"
她的指尖传来异常的温度，我这才注意到心脏位置隐约浮现出一个龙形印记："不疼，就是有点...热。"
季瑶和阿尔罕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什么情况？"我追问。
"龙心印记。"阿尔罕压低声音，"只有完成永恒契约的龙骑士才会出现。"
我还想再问，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狼语者立刻变脸："烛阴的增援到了！全体撤退！"
季瑶抓起我的手："先离开这里！"
我们跟随月隐村战士撤往雪山另一侧的临时营地。路上，季瑶的龙翼始终半张着，像保护伞般罩在我上方。她的体温比平时更高，银发在雪地反射下几乎透明。
临时营地建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一安顿下来，季瑶就召集长老和阿尔罕开作战会议。令我意外的是，她也示意我加入。
"根据星盘显示，γ星将在七天后与地球磁场形成完美共振。"她在地上画出复杂的星图，"这是银龙完成最终蜕变的唯一机会，也是烛阴实施'永生仪式'的最佳时机。"
长老的白眼珠转向我："解释给他听。"
季瑶深吸一口气："烛阴首领莫擎苍——就是你们见到的莫先生的祖先——三百年前发现，通过特殊黑针抽取银龙逆鳞能量，可以制造延长寿命的'龙晶'。"她的指甲不自觉地变尖，"我父母是第一批受害者。"
我握紧右拳，鳞片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所以他才追捕你..."
"不仅是我。"季瑶指向星盘背面新浮现的图案，"看这个。"
图案显示数十条幼龙被锁在环形平台上，头顶是璀璨的星空。平台中央站着个黑袍人，手持一根巨型黑针。
"γ星共振时，所有龙族的逆鳞能量会达到峰值。"阿尔罕咬牙切齿，"他想一次性抽取足够永生不死的能量！"
我胸口突然一阵刺痛，龙心印记处传来灼热感："所以我们必须在七天内..."
"找到银龙圣剑。"季瑶打断我，"唯一能彻底杀死黑针使用者的武器。"
她在地上画出记忆中的山洞图案："圣剑藏在某处，洞口有这个标记。问题是..."
"我们不知道在哪。"狼语者沮丧地总结。
我脖子上的玉佩突然发热。当我把玉佩摘下放在星盘旁边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玉佩投射出一幅立体地图，清晰显示出一座形状特殊的山峰，山腰处有个闪烁的红点。
"这是...外婆家后山？"我瞪大眼睛，"龙首山！"
所有人都愣住了。季瑶最先回神："你确定？"
"每年暑假都去！那个红点位置确实有个山洞，但入口被落石封住了..."
阿尔罕猛地拍腿："当然！萧凛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龙首山！"他激动地转向季瑶，"记得吗？传说中龙骑士将圣剑藏在'龙眠之地'！"
季瑶的金瞳微微扩大："人类语言游戏...龙首山，龙眠之地..."她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我们必须立刻出发！"
"等等。"长老用拐杖敲地，"烛阴肯定监视着所有龙族遗迹。你们需要掩护。"
经过激烈讨论，最终决定由阿尔罕带领月隐村战士在另一处龙族遗址佯攻，吸引烛阴注意。我和季瑶则秘密前往龙首山，寻找圣剑。
"天亮就出发。"季瑶宣布，"今晚先休息。"
夜深人静时，我辗转难眠。走出山洞，发现季瑶独自坐在悬崖边，仰望着星空。她收起了龙翼，银发在月光下像流动的水银。
"睡不着？"我在她身旁坐下。
她没回答，只是伸手轻触我右臂的鳞甲："疼吗？"
"习惯了。"我试着活动手指，"就是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人类。"
季瑶的目光落在我的龙心印记上："知道为什么圣果选择给你这段记忆吗？"
我摇头。
"因为圣剑认主。"她的指尖划过印记边缘，激起一阵细小的火花，"只有萧凛血脉能唤醒它。"
夜风吹散她的银发，露出脖颈处一片细小的反光鳞片。我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她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开。
"这里是..."
"龙族的弱点。"她轻声说，"逆鳞所在。除了契约者，谁都不能碰。"
我们的目光在月光下交汇。某种无形的纽带在那一刻绷紧，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与我的同步。季瑶突然握住我的手，龙鳞与我的鳞甲相触，发出悦耳的金属音。
"程晓阳。"她用罕见的柔和语气说，"无论找到圣剑后发生什么...谢谢你。"
我正想回应，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我们同时站起，看到雪山另一侧升起火光。
"阿尔罕的佯攻开始了。"季瑶的龙翼唰地展开，"我们得提前出发。"
回到山洞简单收拾后，我们轻装上路。季瑶变回银龙形态，让我骑在背上。起飞前，狼语者匆匆赶来，塞给我一个皮囊："龙息药剂，关键时刻能增强你的鳞甲。"
随着一声震撼山岳的龙吟，我们冲向星空。夜风呼啸，我紧贴季瑶的龙颈，感受着鳞片下澎湃的力量。三百年前，我的祖先是否也曾这样翱翔于夜空？
飞行约两小时后，熟悉的龙首山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季瑶降低高度，绕着山峰盘旋。我指着半山腰一处被灌木掩盖的凸起："就是那里！"
降落过程比想象中艰难。季瑶的龙爪扒开茂密的植被，露出一个被巨石封住的洞口。石面上隐约可见与玉佩上相同的龙纹。
"就是这里！"我跳下龙背，右臂鳞片应激性发光。
季瑶变回人形，伸手触摸石门："有封印...需要龙骑士血脉才能开启。"
我学着她的样子将鳞手按在石门上。刹那间，龙纹亮起蓝光，巨石缓缓移开，露出漆黑的通道。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季瑶指尖燃起一团银色火焰照明。通道内壁刻满古老的壁画，讲述着龙骑士与银龙并肩作战的故事。最深处是一个圆形石室，中央石台上插着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
"银龙圣剑..."季瑶的声音带着敬畏。
我走近细看。剑柄镶嵌着与我玉佩相同的蓝宝石，剑身刻有龙族符文，此刻正发出微弱的脉动光芒，与我右臂鳞片的闪烁频率一致。
"握住它。"季瑶催促，"快！"
我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剑柄——
世界轰然炸裂！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我看到萧凛手持此剑斩杀黑袍人，看到银龙公主在星空下亲吻剑锋，看到大屠杀那夜圣剑被匆匆藏于此地...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惊人的事实上：圣剑需要龙骑士与银龙共同激活！
"季瑶！"我大喊，"需要你的血！"
她毫不犹豫地划破手掌，将龙血滴在剑身上。我也用剑刃划开鳞甲，让混合的血流进剑柄宝石。
圣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剑身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最后汇聚成一道光束射向洞顶。石室剧烈震动，某种古老的能量在剑身中苏醒。
我举起圣剑，感受到它与我的鳞甲产生共鸣。随意一挥，剑锋竟斩出一道银色剑气，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太神奇了..."季瑶伸手触碰剑气残留，"这能量..."
她的话被洞外的引擎声打断。我们冲出通道，看到三架黑色直升机正逼近山头，机身上的衔尾蛇标志狰狞可怖。
"烛阴！"季瑶立刻展开龙翼，"他们怎么找到..."
我猛地想起什么，掏出陈家伟给的手机——早就该扔掉的蠢东西！果然，屏幕上有个几乎不可见的红点在闪烁。
"追踪程序！"我狠狠摔碎手机，"被耍了！"
第一架直升机已经悬停在头顶，舱门打开，莫先生手持一个扩音装置："放下圣剑！这是最后警告！"
季瑶的回应是一道银色龙焰。直升机紧急闪避，但另外两架立刻开火，脉冲弹如雨点般落下。
"躲开！"我推开季瑶，本能地举起圣剑格挡。
奇迹发生了——剑身释放出一个银色光罩，将脉冲弹全部反弹回去！一架直升机被自己的火力击中，冒着黑烟坠落。
"圣剑认主了！"季瑶兴奋地大喊，"现在展示真正的力量！"
她变回银龙形态，低头示意我骑上去。我一手持剑，一手抓住龙鳞，我们再次升空。
空战激烈程度远超想象。圣剑与季瑶的龙焰配合无间，很快又击落一架直升机。但莫先生的那架异常灵活，不断发射某种黑色针状导弹。
"小心那些针！"我在风中大喊，"是黑针的放大版！"
季瑶一个急转弯，但还是被一枚黑针擦过翅膀。她痛苦地嘶吼一声，飞行轨迹变得不稳。
"降落到山顶！"我指着龙首山顶的平地，"引他下来！"
着陆后，我立刻检查季瑶的伤势。黑针擦过处出现可怕的结晶化，但比之前扩散得慢多了。
"圣剑的保护..."她变回人形，气喘吁吁，"但撑不了多久..."
莫先生的直升机降落在不远处。他带着六个全副武装的特工走来，手中拿着一个奇怪的黑色匣子。
"令人感动的重逢。"他冷笑着打开匣子，露出里面的巨型黑针，"这次我会亲自抽取你们的能量。"
我挡在季瑶前面，圣剑直指莫先生："你祖先用这招失败了，你也会！"
"愚蠢。"莫先生按下匣子上的按钮，"时代不同了。"
黑针突然发射出数十条细如发丝的能量线，像活物般朝我们缠绕而来。我挥剑斩断几根，但更多的绕过剑锋，缠住我的鳞臂和季瑶的翅膀。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那些能量线在抽取我们的生命力！季瑶跪倒在地，龙鳞迅速失去光泽。我的鳞甲也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肤。
"看见了吗？"莫先生得意地走近，"现代科技加上古代秘术...完美组合。"
就在绝望之际，我注意到圣剑上的蓝宝石开始闪烁——与玉佩同样的频率！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用尽最后的力气，我将玉佩按在剑柄宝石上——
"Dracarys ignis thalassar!" 我吼出记忆中萧凛的咒语。
圣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所有能量线应声断裂，黑针匣子炸成碎片。莫先生惨叫一声，脸上的皮肤开始急速老化。
"不！我的永生能量！"他抓着脸后退，"这不可能！"
我举起圣剑，感受到它与我体内觉醒的龙血产生共鸣。剑锋自动锁定莫先生，仿佛有自主意识般引导我的动作。
"为了三百年前被屠杀的龙族！"我踏步上前，剑刃划过一道银色轨迹。
莫先生举起某种装置格挡，但圣剑如切豆腐般将其斩断，顺势劈开他的防护服。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伤口处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某种黑色粘稠液体。
"你杀不死我！"莫先生的声音突然变得不像人类，"黑针赐予我..."
季瑶突然从我身后跃出，龙爪直取莫先生咽喉："但龙焰可以！"
她喷出的不是普通火焰，而是融合了圣剑能量的银蓝色烈焰。莫先生在火中惨叫，身体像蜡一样融化，最后只剩下一枚衔尾蛇徽章。
残余的特工四散逃窜。我跪倒在地，圣剑的光芒渐渐收敛。季瑶变回人形，踉跄着走到我身边。
"结束了？"我喘着气问。
"不。"她望向星空，"这只是开始。γ星共振前，烛阴首领一定会亲自出手。"
她帮我站起来，我们一起看着远处初升的朝阳。圣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诉说着跨越三百年的誓言。
"四天后就是γ星共振。"季瑶轻声说，"准备好了吗，龙骑士？"
我握紧圣剑，感受着体内流动的龙血与人类血脉的奇妙平衡："只要你在我身边。"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银发在晨风中飘扬。我们身后，幸存的月隐村战士正乘着巨狼赶来。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