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躁动。我刚放下书包，前桌的李思琪就转过来，眼睛亮得可疑："听说了吗？那个转学生超级帅！"
我瞥了眼身旁空着的座位——季瑶又迟到了。自从上周五发现林焰的照片，她一直在月隐村的安全屋分析资料。
"有多帅？"我随口应付，手指轻敲腰间伪装成钥匙扣的星辉权杖。自从发现它能感知威胁，我就养成了这个小动作。
李思琪正要描述，教室门突然开了。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的男生。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林焰同学。"
男生走上讲台，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但那种不属于高中生的沉稳气质丝毫未变。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耳的三枚赤色耳钉，排列成龙鳞的形状。
"请多指教。"林焰微微鞠躬，声音像大提琴般低沉。当他抬头环视教室时，我注意到他的瞳孔在强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李老师指向我们这组："林焰同学坐第三排靠窗位置，就在程晓阳后面。"
林焰走过我身边时，一股混合着硫磺和薄荷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的后背龙晶突然刺痛，权杖在腰间剧烈震动。林焰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暗红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如常。
"幸会。"他对我伸出手，"久仰大名。"
我勉强握了下，触感不像人类皮肤，更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冰凉而干燥。接触的瞬间，权杖突然变得滚烫，差点烧穿我的裤子。
林焰的目光落在我腰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有趣的...钥匙扣。"
"程晓阳！"教室后门传来季瑶的声音。她今天把银发染成了深棕色，戴着茶色美瞳，校服外套拉到下巴，遮住了脖颈处的逆鳞。"帮我拿作业。"
我如获大赦地起身，逃也似地离开座位。走廊上，季瑶一把拽住我手腕，能量火花立刻噼啪作响。
"那就是林焰？"她压低声音，"他身上的能量读数不对劲。"
"像是龙族，但又不太一样。"我揉着还在刺痛的后背，"我的龙晶对他有反应。"
季瑶从书包里摸出个微型探测器——阿尔罕改装过的龙族科技，外表像普通圆珠笔。"待会体育课，想办法弄到他的生物样本。"
上课铃响了。回到教室时，林焰已经坐在了指定位置。他正专注地看着窗外，侧脸线条锋利得像刀刻。当季瑶走进来时，他突然转头，暗红瞳孔微微扩大。
"这位是季瑶同学。"李老师介绍道，"你们都是转学生，可以多交流。"
林焰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久闻银...季瑶同学的大名。"他差点说漏嘴的称呼让我后背一紧。
季瑶冷淡地点点头，径直走到我旁边的座位。林焰不以为意地笑笑，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
物理课上，我如坐针毡。林焰的存在像块烧红的炭，让我的龙晶持续发出警告。更糟的是，我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季瑶身上，那种专注不像爱慕，倒像是科学家观察稀有标本。
课间操时，我们终于找到机会单独交谈。季瑶假装系鞋带，蹲在操场边缘快速分析："他不是纯血龙族，但也不像混血。更像是..."
"人造的？"我回想起赤鳞集团的实验室照片。
季瑶的指甲不自觉地变尖，戳破了塑胶跑道："体育课他选的是篮球，你找机会制造身体接触。"
体育老师吹响集合哨时，我的右臂鳞片应激性发痒。自从γ星事件后，剧烈运动容易引发局部龙化，必须格外小心。
分组对抗赛上，林焰展现出远超高中生的运动能力。他像道黑色闪电穿梭在球场，每次起跳都高得离谱。更诡异的是，他的影子在阳光下偶尔会扭曲成龙形。
"晓阳！接球！"队友传球给我。
我起跳接球，正好与防守的林焰空中相撞。他的身体硬得像钢板，肘部"不小心"击中我的鼻梁。鲜血立刻涌出，滴在球场上。
"抱歉。"林焰毫无歉意地说，暗红瞳孔紧盯着我流血的鼻子。
体育老师吹停比赛，让林焰陪我去医务室。走在走廊上时，他突然开口："你的血有硫磺味。"
我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龙骑士的血应该是铜腥味。"他像谈论天气般自然，"你的却像纯血龙族...真有趣。"
医务室门锁着。林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金属棒，轻轻一碰门锁就弹开了。里面没人，他反手锁上门，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千百次。
"躺下。"他指着诊疗床，"我帮你处理。"
权杖在腰间震动得像要爆炸。我假装弯腰擦血，实际握住了它："不用，我自己来。"
林焰突然笑了，露出过于尖锐的犬齿："怕我下毒？"他从药柜拿出纱布和消毒水，"只是想聊聊。毕竟...我们都是实验体。"
"什么实验体？"
"别装了。"他拧开消毒水瓶，"赤鳞的第三代和第四代，不该互相帮助吗？"
我后背的龙晶突然剧痛，像被烙铁烫伤。林焰趁机沾取了我滴在桌面上的血迹，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季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运动饮料。她的目光在我和林焰之间快速扫过，立刻察觉到异常："老师让我来看看。"语气平静，但指甲已经刺破了饮料瓶。
"正好聊到有趣的部分。"林焰从容地收起沾血的棉球，"关于程同学的特殊体质。"
季瑶把饮料砸向林焰面门，同时一脚踢翻药柜阻挡他追击："走！"
我们狂奔向实验楼后的灌木丛。林焰没有追来，但我的龙晶疼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搅动。
"他拿了我的血..."我喘着气说，"想干什么？"
季瑶掏出探测器，指针疯狂摆动："某种基因比对。快回安全屋！"
刚跑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实验楼三层的窗户全部粉碎，黑烟滚滚而出。季瑶脸色大变："生物实验室...他去了生物实验室！"
等我们赶到时，现场已是一片混乱。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学生们被紧急疏散到操场。浓烟中，我隐约看到林焰的身影站在三楼破口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他拿到了！"季瑶的龙翼在肩胛下不安地鼓动，"必须截住他！"
我们逆着人流冲向实验楼，却被赶来的老师拦住。混乱中，林焰早已不见踪影。直到放学后封锁解除，我们才得以溜回现场。
生物实验室已化为废墟。季瑶用探测器扫描地面，在焦黑的残骸中发现了一块金属碎片。上面用激光刻着一行小字：
【第三代实验体：基因稳定性测试阶段】
碎片背面是半个赤鳞标志，但奇怪的是，边缘处还隐约可见烛阴组织的衔尾蛇纹样。
"这不可能..."季瑶的手指微微发抖，"赤鳞和烛阴是死敌，怎么会..."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张图片：婴儿时期的我躺在某种透明舱体里，胸口连着数十条导线。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是十八年前，而最骇人的是舱体上的标志——赤鳞龙首与衔尾蛇并列！
"季瑶..."我声音发干，"我到底是谁？"
她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抱住我。我们之间的能量火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在空中形成短暂的心形光晕。但此刻，这个奇迹般的连接也无法驱散笼罩在我们心头的阴影。
当晚，我家阳台。
季瑶跨坐在栏杆上，夜风吹乱她的栗色假发。我们花了整个下午分析那块金属碎片，结论令人不安——碎片材质既不是龙族合金也不是人类科技，而是某种未知的混合体。
"林焰说他是第四代实验体。"我摩挲着权杖，"如果我是第三代..."
"那么第一代和第二代在哪？"季瑶接上我的思路，"还有，实验目的是什么？"
远处传来警笛声，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后的地面上形成模糊的倒影。季瑶突然转向我："我需要更详细的基因样本。唾液和表皮已经不够了。"
"你要什么？"
"骨髓。"她直视我的眼睛，"龙晶直接连接着你的脊椎，那里有最原始的基因编码。"
我下意识摸向后背。权杖在手中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什么。季瑶误解了我的犹豫："如果你不信任我..."
"不。"我握住她的手，"只是...如果发现我真的是什么实验体，你会怎么看我？"
季瑶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龙骑士也好，实验体也罢，你还是你。"她顿了顿，"就像我不管是银龙公主还是校园转学生，本质从未改变。"
夜风吹散了她最后几个字，但我们之间的能量连接让心意清晰可感。我正要回应，手机突然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段视频，画面中一个穿白大褂的背影正对着培养舱操作什么，舱体标签上清晰写着：
【第一代实验体：萧凛基因重组计划】
视频戛然而止，最后定格在那个白大褂转身的瞬间——他手腕上的表，与季瑶父母被屠杀那天的烛阴研究员戴的一模一样！
季瑶的龙爪刺穿了阳台栏杆："明天放学后，去赤鳞集团。不管林焰设下什么陷阱，我们都要搞清楚这个实验的真相。"
她翻身跳回自家阳台，临走前突然回头："还有...我明天搬到你隔壁单元。十五楼太危险了。"
我愣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窗帘后。权杖在手中持续发烫，后背的龙晶却冷得像冰。两种极端温度在我体内交锋，就像赤鳞与烛阴的暗战，而我的存在本身，似乎是这场战争的关键。
深夜，我躺在床上反复观看那段视频。放大画面角落时，发现实验室墙上挂着的日历显示日期是——明天。
赤鳞集团究竟准备了什么在等待我们？而视频中提到的"萧凛基因重组计划"，与三百年前那位龙骑士又有什么联系？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