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村的警报声划破夜空。我站在围墙上,新生的龙翼在背后不安地扇动。远处树林中,三十道赤红身影正以完全同步的步伐逼近,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脚印。
"克隆体能量读数相同!"狼语者调试着探测器,"都是林烬的复制品!"
季瑶完全龙化,银色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红鳞叛徒的拿手好戏。三百年前他就用这招屠杀了半个银龙族。"
她的话语勾起我体内某种陌生的愤怒。权杖在手中有节奏地脉动,仿佛在回应我的情绪。阿尔罕带着战士们迅速布防,长老则在村中央启动古老的防御阵法。
第一波攻击来得突然。三十个林烬克隆体同时抬手,赤红火焰汇聚成巨大火球,呼啸着砸向村庄!防御结界剧烈震动,西侧已经出现蛛网状裂痕。
"他们想消耗我们的防御!"阿尔罕怒吼,"主动出击!"
我展开龙翼腾空而起,季瑶紧随其后。夜风呼啸着掠过耳际,权杖顶端的蓝宝石开始发光。当我们飞到与克隆大军平齐的高度时,对方突然整齐划一地抬头,三十双暗红瞳孔同时锁定我们。
"小心他们的合击!"季瑶用龙语警告。
太迟了。克隆体们同时张嘴,赤红龙焰汇聚成一道直径十米的火柱直冲我们而来!我本能地举起权杖格挡,但能量强度远超预期,冲击力将我狠狠撞向后方山壁。
"程晓阳!"季瑶的龙吟带着惊慌。
我勉强稳住身形,后背火辣辣地疼。克隆体们已经分散成三组,每组十个,呈品字形推进。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共享思维,动作协调得如同一个人。
"必须打破他们的同步!"我朝季瑶喊道。
她立刻会意,绕到克隆体侧翼喷出银焰。我则俯冲而下,权杖直指中央那组。当银焰与权杖能量即将同时命中时,奇迹发生了——两股能量在空中交织,形成银蓝金三色的冲击波,瞬间击穿三个克隆体!
"有效!"季瑶兴奋地长吟。
被击中的克隆体炸成赤红碎片,但剩下的立刻调整阵型,动作依然完美同步。更糟的是,我注意到那些碎片正在蠕动,似乎试图重新组合...
"他们会再生!"我朝地面的阿尔罕大喊,"用火烧尽碎片!"
狼语者立刻带领战士用喷火器处理落地的残骸。与此同时,季瑶和我继续尝试合击,但克隆体们已经适应了我们的战术,开始有预判地闪避。
战况陷入胶着。虽然我们又消灭了五个克隆体,但防御结界已经岌岌可危。更糟的是,我的能量开始不稳定,新生的龙翼传来阵阵刺痛。
"能量消耗太快!"我咬牙躲过一道赤焰,"得想个办法——"
突然,一个克隆体突破防线,直扑村中央的长老!我下意识挥动权杖,身体却自动做出一个陌生动作——手腕翻转三圈,杖尖画出龙形轨迹,一道形似游龙的剑气激射而出,精准斩下那个克隆体的头颅!
"天龙剑式?"季瑶震惊地看着我,"这招失传三百年了!"
我也愣住了。刚才的动作完全出自本能,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在操控我的身体。权杖此时变得异常沉重,杖身浮现出更多古老龙文:
『记忆苏醒,血脉觉醒』
没时间多想了。剩下的克隆体突然改变策略,全部融合成一个巨型林烬,身高超过十米,喷出的赤焰将整片天空染成血色!
"能量过载!"狼语者在下方尖叫,"结界撑不住了!"
季瑶飞到与我并肩的位置:"再来一次合击,但这次..."她的逆鳞突然发光,"用我的全部力量。"
我明白她的意思——逆鳞是龙族的力量核心,动用它意味着极大风险。但此刻别无选择。我们同时冲向巨型克隆体,季瑶的银焰与我的权杖能量开始在前方交织。
就在即将碰撞的瞬间,克隆体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黑红交杂的火焰喷涌而出!我本能地旋身挡在季瑶前面,黑焰直接命中我的后背——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我的龙翼瞬间焦黑,皮肤像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视线模糊前,我看到季瑶的金色竖瞳因惊恐而扩大到极限。
"不!!"她的悲鸣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世界天旋地转。我重重摔在地上,权杖脱手滚落。焦糊味充满鼻腔,后背已经失去知觉。上方,季瑶与巨型克隆体的战斗爆发出刺目光芒,但我已经看不清细节了...
"坚持住!"阿尔罕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模糊不清,"长老马上来!"
我想说话,但嘴里全是血。意识渐渐飘远,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像是三百年前的萧凛在低语:「站起来,龙骑士。她需要你。」
某种力量从脊椎深处的龙晶爆发,瞬间流遍全身。我猛地坐起,抓住滚落的权杖。阿尔罕吓得后退两步:"老天,你的眼睛..."
不用看我也知道——我的双眼现在一定完全变成了龙族的金色竖瞳。能量在体内奔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更原始。焦黑的龙翼自动脱落,新的翅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这次的鳞片是纯粹的银蓝色,边缘带着金色光晕。
天空中,季瑶已经落入下风,银鳞多处焦黑。巨型克隆体正准备最后一击。我双腿发力,新生的翅膀只一振就将我送上百米高空!
"离她远点!"我的吼声中混着龙吟。
权杖感应到我的状态,自动延长成三米战矛。克隆体转身迎战,但我速度太快——战矛刺入它胸口的同时,左手成爪掏进它的咽喉。接触的瞬间,某种本能驱使我将能量直接注入敌人体内。
克隆体僵住了。赤红的外壳出现银蓝纹路,从内部开始结晶化。当纹路遍布全身时,我猛地抽回手,打了个响指——
轰!克隆体炸成无数闪亮的晶体碎片,在月光下如红宝石雨般洒落。
"程晓阳?"季瑶虚弱地呼唤我的名字。
我转身看向她,突然一阵眩晕。力量如潮水般退去,龙翼缩回肩胛,皮肤上的鳞纹逐渐消失。当季瑶接住下坠的我时,我已经恢复了大半人形。
"你...你怎么做到的?"她轻触我新生的皮肤。
"不知道。"我声音嘶哑,"像是...有人借给我力量。"
地面上的战斗也接近尾声。失去主克隆体后,剩余的复制品行动开始混乱。阿尔罕和狼语者带领战士们逐个击破,长老则用结界困住那些试图再生的碎片。
季瑶带我降落在村中央的祭坛边。她自己的伤势也不轻,右侧龙翼有个触目惊心的灼伤,但她坚持先为我检查。
"黑焰伤到了龙晶连接点。"她声音发颤,"如果不及时处理..."
我握住她的手:"先担心你自己吧,公主。"
这个无意间的称呼让她怔住了。在月光下,我看到一滴银蓝色的液体从她眼角滑落——龙泪,传说中蕴含着治愈之力的珍宝。
"你若死去,我必相随。"她用龙语低吟,将龙泪滴在我胸口的伤处。
冰凉感立刻扩散开来,中和了黑焰的灼烧痛。更神奇的是,我们相触的皮肤开始发光,能量火花形成一个个小心形,盘旋上升。
"这是..."
"龙族誓言。"长老不知何时站在我们身后,"灵魂共鸣的最高形式。"
季瑶想要抽回手,但我紧紧握住。能量火花更盛,在空中形成完美的双螺旋。长老的白瞳微微扩大:"不可思议...比γ星共振时还要纯粹..."
远处传来欢呼声——最后一个克隆体被消灭了。村民们开始救治伤员、修复结界。我和季瑶却像被隔离在这个小小的能量场中,无法也不愿分开。
"那个剑招..."季瑶终于打破沉默,"是萧凛的独门绝技。你不可能自然学会。"
我摸着后背已经完全愈合的皮肤:"龙晶里有记忆编码?"
"不只是记忆。"长老凝重地说,"很可能是意识碎片。林烬的实验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入。"
夜风突然带来一丝异样的气息。季瑶的龙鳞全部竖起:"有人监视我们。"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远处山头——月光下,一个戴银框眼镜的人影正举着某种仪器对准村庄。当我们目光相遇时,他并不惊慌,反而从容地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新敌人?"我挣扎着想起身,却被季瑶按住。
"先恢复体力。"她转向长老,"那个方向有什么?"
长老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废弃的烛阴实验室...被称为'摇篮'的地方。"
"摇篮?"
"第一代和第二代实验体的培育基地。"长老的白瞳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明亮,"但二十年前就被废弃了。"
季瑶的爪子深深陷入地面:"如果有人在重启摇篮..."
我没让她说完。那个眼镜男挥手的样子莫名熟悉,像极了高中时的一位老师。一个可怕的想法闪过——这场战斗,会不会从始至终都在某个人的观察下?而林烬的进攻,是否只是一场更大阴谋的序幕?
权杖此时突然发出嗡鸣,投影出一幅新图像:一个巨大的地下设施平面图,标注着"摇篮基地",而其中一个闪烁的红点正在快速移动——朝着东海市的方向。
"他回去了。"我握紧权杖,"回我们的城市。"
季瑶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但她坚持站起来:"明天一早就出发。必须赶在他前面。"
阿尔罕走过来报告战损情况,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体内的能量虽然稳定下来,但萧凛的那句低语仍在脑海中回荡:「站起来,龙骑士。她需要你。」
这个"她"指的是季瑶,还是...银龙公主艾尔莎西亚?我的意识中到底有多少是真正的"程晓阳"?而那个眼镜男,又在计划什么?
月光下,季瑶疲惫地靠在我肩头。她的银发沾满血污和尘土,却依然美丽得令人心痛。我轻轻搂住她,暗自发誓无论体内流淌着谁的血脉,此刻的选择都是我自己做出的。
权杖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似乎在记录这一刻的誓言。远处,第一缕晨光已经悄悄爬上了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