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

作者:别念ID球球了 更新时间:2025/8/4 23:19:30 字数:7015

因为浮空城平日几乎不与陆地有人员来往,所以有且仅有一架民用运输电梯,也只有一个小小的飞行舱站台。

白寻租了一间飞行舱,驶出了这个空无一人的地方。

他才知道,陆地上飞行舱的巡航高度要远远高于浮空城的。不过,这也使他能够更方便地欣赏城内布局。

“唉,曾经在这儿生活了十八年都只坐过地上跑的车,陆地上乘飞行舱还是头一次。”白寻不禁暗自苦笑,“区区四年,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由于上方被浮空城遮挡,城市中并没有阳光,为人们提供照明的是一座座高楼上发出柔和白光的光带以及街道两侧的路灯。

白寻不禁想起了许久前一位委位人送的礼品——一盒错落有致的白巧克力。

城市呈很规则的辐射状分布,一条条道路干线从各个方向延伸而来,最后汇入中枢通道底部那个巨大的仓库。

此时他突然感觉,身后的中枢通道和浮空城合起来就像一棵参天大树,正不断吸收着大地的养分。

白寻查了一下,城中的飞行舱站台并不算多,貌似只在重要建筑的顶部才会有。

“市政府、购物中心、金融塔······嘶,怎么没有梦境总部?”

他又翻了一下导航,在城市的中心区域并没有找到梦境总部。

“我记得以前不是就在购物中心边上的吗······”

没办法,白寻只得定向搜索,出来的结果让他十分吃惊。

“郊区?从最近的金融塔坐车还要1个多小时?迁这么远?现在陆地上梦境地位这么低了吗?还是说人们又都放弃梦了……”他不禁叹息。

“不对,那为什么盗梦客的活动却一直没有消停?”

——————

下至地面,白寻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忙碌气息。

街道上的车很多,尽管车速并不慢,却十分井然有序。

“五点了,早高峰啊,要不干脆坐公交车去算了。”白寻边想边跟着“玦”给的路线向站台走去。“在‘玦’的去无效时间的功能刚出那会儿,大多数人就已经变成两点到五点休息了,不过多出来的时间基本是用来玩,倒不像在这样为了生活。”

白寻查了查车次,跟小时候的感觉差不多,基本没什么人会往郊区走,公交车也是如此。不过,好在早晨的这一班马上就要到了。

“己自动扣款,祝您乘车愉快。”

车内的座位跟很早很早之前一种叫“地铁”的交通工具很像,并且由于无人驾驶,所以整辆车就像是一节车厢。白寻挑了人少的一侧坐下,开始浏览关于陆地梦境总部前后三十几年的变迁。

——————

在梦境提取与读取技术刚刚完善时,浮空城与陆地上的梦境总部同时建立,那时的造梦师多是作家或动画师,他们受邀前往此处,尝试让自己的作品以另一种形式展现在公众眼前,而人们对此也热情颇高。

可是人们在尝试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从性价比的角度来说,梦境还不如全息电影,因为前者除了细致的体感和交互方面,就只剩高额的价格和睡不好觉的风险了。

一切的改变出现在“玦”的一次大更新,也就是抑制神经活动功能的实装。

有人惊奇地发现,若在大脑处于休息的情况下,依然可以体验梦境。

于是,在人们既想高效面对生活又不想花额外精力玩乐的愿景下,梦境技术得到了极大的发展,成本下降,专业的造梦师也开始出现。

但好景不长,在白寻出生那一年,浮空城内似乎爆发了一场严重的技术革命,管理层甚至称其有可能威胁到浮空城的社会稳定性。于是在下放了几位犯人后,就与陆地断开了联系,梦境总部也从此分成了两个。

约莫一年后,当浮空城再次与陆地往来时,已经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尽管人们心中存有不满,却也因浮空城的实力而无可奈何。

陆地梦境总部正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了自身的优势——浮空城不知为何开始需求大量的梦境,但他们却没有几位造梦师。

对人才的需求成为了陆地制衡浮空城的唯一手段。因此,梦境总部的地位在陆地迅速提升,扩大后的范围占到了中心地段的四分之一,并在其中包含了造梦师与普通高技术人才的教育场所。

可惜在后来,浮空城逐渐减少了造梦师的指标人数,转而将这一部分分给了高技术人才,于是传统教育体系再次兴起。梦境总部的规模随之越来越小。

而且由于良好的贸易往来不断密切,两者间的关系也不再像曾经那般剑拔弩张。有一些从浮空城上下来的梦境或物品开始深受陆地上人们的喜爱,由此冲击了陆地上的绝大部分企业,并诞生了一个全新的职业——盗梦客。

盗梦客从浮空城窃取那些不流通至地面的高品质梦境,再以高价卖出。浮空城明令禁止此类行为,并施以重罚,而陆地对此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终于,在一次官方订制梦境被盗后,浮空城内的梦境总部立即对陆地总部采取强制措施限制其发展,再加上“玦”的完善,存储与传输梦的门槛降低,盗梦客有自己的私心,使得陆地上的梦境总部很快衰落,最终只在郊区保留了一块小小的建筑群。

人们在失去了大部分优质的梦后,只得慢慢适应。有时他们会去盗梦客那里购买,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去深深向往着浮空城上的世界。

——————

“您好,请问……您是不是从浮空城上来的?”轻轻的一声询问打断了白寻的思绪。

他扭头一看,发现是之前坐在了这一侧离自己稍远些的三个学生靠了过来。刚刚出声跟白乐招呼的是位女生,此刻正坐在他边上。用力地盯着他脚边的地板;而后面的另外两名男生则以好奇却又十分犹疑的目光看着他,仿佛有点不敢相信。

“嗯。”白寻点了点头,从“玦”中投影出居住许可,“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离白寻近一点的那位男生说,“我们是……就是学生吧。之前在您上车时我注意到了您的‘块’是浮空城样式的,但她一直不信,说是假扮的,还说浮空城的人根本不会下来,更何况是在公交车上,去郊区的公交车上。于是我们就猜拳让一个人去问……”

白寻见到那女生回头瞪了一眼男生,后者的声音随即慢慢变小,最后消失。

“不是你们两个有问题想问吗?跟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不是也愿赌服输帮你们来确认了吗?”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小,但白寻还是听出了是咬着牙说的,还带点慌张。

“没事没事,看你们的校服……是第三校区初中部的吧?怎么不好意思说啊。还有,我该怎么称呼你们比较好?”

三个人很明显都吃了一惊,但还是依次给白寻展示了一下身份信息:最近的女生叫云惜,后面的两位男生分别叫何子郁和周远,都是一个班的初二学生。

似乎是看白寻态度挺和蔼的缘故,双方的距离拉近了不少,现在几乎变成了何子郁和周远坐在白寻两边,云惜则回到了远一些的地方看着窗外。

“今天是学校给我们的自主研学日,主题是关于梦境历史的。虽说咱这一个班也就只有我们三个会浪费学习时间去梦境总部参观······“何子郁说,“本来不努力学习就会被看不起,加上第三校区本身是最差的一个,您又是浮空城上的人,想着没必要讲出来算了。”

“为什么说浪费时间呢?这不也算学习吗?”白寻问。

“效率太低了。要参观的话直接用‘块’进行模拟参观就好,可以在很短的客观时间内完成,”周远答,“不过我倒是跟您想的一样,亲身体验总归有点差别。”

“得了吧,你这成绩才会有资本去思考亲身与模拟的差别,我们平时可都是分秒必争啊,何子郁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说。

“那你不还是来了。”周远笑笑。

“这,这还不是因为我想当造梦师去浮空域……”何子郁说着,四下看看,“对了。白哥哥,可以让我看下您的‘玦’嘛?”

车窗外的房屋密度一直在减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小农田与悬浮其上的照明机器人。连绵的一片橙光反倒有些像夕阳的余晖。云惜双手撑着两侧靠在椅背上。偏着头安静地望着窗外,白寻本来专心的端详着这一幅静谧的构图,听到何子郁的要求后一下没反应过来。

“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冒昧了。”何子郁急忙低头道歉。

“没事儿,我刚刚没注意到而已。”白寻笑着挠了挠头,把耳边的“玦”取下来,“给。”

这下,他身旁两人面面相觑,就连云惜都转过头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寻。

“取下来了?”周远皱起眉头摸了摸下巴,“不会有什么不适吗?”

“不适?为什么会有不适。又不是植入进去的。”这下轮到白寻疑惑了。

“人在戴上‘玦’之后,提供给大脑的信息量是没戴时的好几倍,就像看一篇古文和一篇注释翻译详细的古文一样。”周远说,“而且据说取下后大脑会很快变得疲惫,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休息······”

“据说?你没试过?”

“没有,身边的环境也不允许我们试。但看过相关的原理和别人的实验。”

“所以,我其实只是想凑近些看。”何子郁小声地说,“之前我跟来学校参观的浮空城贵宾也提出过这个想法,只不过对方立刻把‘玦’捂住了,还告诉了校方······”

“……也亏你还敢再提,当初不怕自己下辈毁了。”云惜摇摇头,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拿去看吧。”白寻把何子郁的一只手拉过去,将“玦”放在他的掌心里,“小心点别摔了就行。”

浮空域的“玦”与陆地上最大的差别即是圆盘上缺口的方向。前者缺口在下,有一个折叠感应的生物识别传感器——简单来说就是认主人的;后者缺口在上,为信息的接收与传输区域。其次外观方面,前者多以玉制外壳,细节部分较使用者有所不同,但整体而言佩戴上后大多呈“几”字形;后者则均由金属材料制成,由触控区与显示灯带分隔成三个同心圆,佩戴上后呈凹“字形。

“感觉比我们的高级的多······”周远说着,从何子郁手里拿过“玦”。

“那可不,据说他们的处理器算力都比我们高好几个数量级,微型辅助机器也比我们多四个,有八个呢······”何子郁显得十分兴奋,“喂,别去动凹槽那里,按进去了检测到你不是持有人咱可就有麻烦了。”

“这么了解,不一般啊。”白寻打趣道。

“嘿嘿。”何子郁从周远手里拿过“玦”,还给白寻,“我可是想成为造梦师登上浮空城的人,肯定要提前了解一下的。”

“加油。”白寻对他点点头,戴上“玦”。

他想,曾经他也有多少同学是如此立志。

车厢内安静了许久,一条突然出现的警告打断了白寻的回忆。

“检测到附近存在异常思维活跃生物,请注意。”

众所周知,“玦”可以抑制人脑的思维活动,但这需要消耗其本身的算力,而“玦”的算力是有一定上限的——也就是说,当本人的胡思乱想大多了时,会逼近“玦”的算力上限,因而使一部分情绪或想法脱离控制,影响到当事人。

通常这种情况出现在情绪大幅波动或产生危险思想时出现,所以会进行反馈。

在浮空城,由于人们拥有算力相对更大的“玦”,反馈会体现为自动提醒周边的人与顶部显示灯的红色频闪;而在陆地上,则只剩下当事人“玦”上的环状显示灯带以“加载中”样式的红色光圈转动着罢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通知城市治安部门,因为这种信号并不只代表危险情况。

白寻希望如今是另一种情况,因为过载状态的“玦”在云惜耳上。

他起身,坐到云惜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者反射性地缩了下身子,回头看到白寻关切的眼神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默默地把手探进脸颊右侧的头发里捣鼓了一阵。

“没事吧?”白寻问,这时警告已经消失了。

“不好意思,忘记你们这种人会接到警告了。”

“你经常这样?”

“嗯,他们都说我脑子有问题,不是个学习的料。”

“确实。”

“哈哈……这话就有些伤人了啊……”

白寻观察了一会面前正无奈苦笑的少女,觉得她不像是容易情绪失控的人。

“大脑在瞬时间产生的信息过多——这是使‘玦’过载的根本原因。”白寻指了指耳边说,“而你没有受外界影响而产生情绪波动,所以……”

“我知道。所以是自身病理性的情绪不稳定,对吧?”

“不,还有一种可能是大脑的思维活跃性异于常人。换句话说就是想象力过于丰富,是天生的造梦师。”

“啊?可是他们从来没跟我讲过……”

“正常,因为人们一般无法确认究竟是哪种,保守的做法就是不干预。”

“原来还有这种情况吗……”一直在边上听着的何子郁嘟囔了一句。

“是啊”白寻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概率很小,大部分造梦师还是以正常流程培训而成的,别灰心。”

“这类人若是想凭此天分成为造梦师,在成年以前基本就不会再佩戴“玦”了。这样做失败了的结果你们都清楚,而成功了会比一般造梦师的上限高许多,所以可以说是在用人生赌博。”白寻接着说,“你想成为造梦师吗?”

“我不知道……”云惜抿着嘴,缓缓摇头,“可我想成为一个有梦的人,像曾经的童话书里那样,在两个世界不自主地穿梭着,拿着那些时而虚幻时而现实的经历,我想这才是一个完整且丰富的人。”

“唉……”白寻长叹一口气,“要是他们也像你一样想该多好……”

“他们?”

“没什么,来,云惜,把你的头靠过来一点。”

“你要干什么……”云惜不自觉向后退去。

白寻在面前调出了一个复杂的数据窗口,然后伸出手,拨开云惜右边的头发,轻触了两下“玦”。

“给你把‘玦’升级一下,让它对信息的处理更高效一些,不至于什么信息都一律消除,导致算力不够用。”白寻边说边盯着那飞快闪动的窗口,在脑中操纵着。

“白哥哥,那我也能升级吗?”何子郁羡慕地问。

白寻将窗口稳定下来后将它关掉,回头笑着敲了敲何子郁的脑袋,说:“你的又不容易过载,升级啥呀。做事踏实点,这世上没那么多捷径走的。”

“快到站了,准备下车吧。”

——————

站在梦境总部的大楼前,白寻不胜唏嘘,面对着这幢与古代键盘上的键帽一致的建筑,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其昔日的盛景。

三个学生已经被前来接应的工作人员带走了,而他在等人。

“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准时吗……”

“哟,白兄!好久不见啊。”一位衣着邋遢,头发乱糟糟的青年男子从远处挥着手,向白寻跑来。

“吴新,你迟到了十分钟。”尽管嘴上这么说,白寻还是与冲上来的人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看你,还是挑我我毛病,以前都说了嘛,我就是这类人。”名叫吴新的男子似乎还挺得意,在白寻面前站定,“诶,不过今天我可有理由啊。我在来的路上碰到个姑娘,她的‘玦’功率好像被人刻意降低了,就留在那问了问。”

“你没给她调回去吧。”白寻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喏,一个新发明的小玩意。”吴新从口袋掏出一个小方盒,“可以用来检测‘玦’运行状态的。还有,那是您老人家弄的吧,我怎么调得回去?所以我也没和她说,只是问她有没有见过一个帅哥,然后……”

“然后你就来找我了,行了行了快带我进去吧。”白寻有点不耐烦地说。

“你不是来找老师的吗?”

“是啊,他不是这儿的梦境总管吗?”

“害……他都多大岁数了,撑不住这苦差事。你走之后就只在这位置坐了两年,现在在家养老呢。”

“啧……你还是带我进去吧。我要先找现在的总管。”

吴新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又变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好说好说,跟我来吧。”

——————

“还行,比我预想中强点。”大厅中,白寻扫视过整齐摆放的一台台录梦机后,说“不过怎么这么全版本的都有?”

吴新思索了一会,反问道:“你不会以为它们都是用来造梦的吧?”

“不然呢?”

“这些都是模型机,如今梦境总部的收入已经支撑不起大批录梦机的维护和运行费用了,加上我们没有那么多造梦师,规模大了也没用。”

“所以这是个博物馆了……”白寻眉头微皱,看向身边的老同学,发现他的眼神十分平静。

“是啊,不过既然它还叫梦境总部,肯定是在运行着的。就是那帮学生离开的方向,那里还有一幢房子,里面有两台录梦机,但都是老式的,我们的造梦师一般在那工作。”

“明白了。”

空旷的大厅十分寂静。两个人就这么从一台台机器旁走过,时而端详,仿佛在默默感受着高速前进的社会用时间犁过的历史的田地,这块地不大,却种着回忆。

“如你所见,今天的梦境总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令我们向往的梦想之地,而你面前的我——如今的梦境总管,很怕也无法为你做些什么。”吴新把脸撇开,看向他们进来的大门,“你是我们中最优秀的一个,那年上去的也只有你一个。我时常会想,假如你留下会发生什么?陆地上的梦是不是不会那么快就破裂?但我也明白,你是去追寻自己的梦了,我们没理由怪你……”

白寻发现,自己一句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我觉得应该靠我们自己的努力,让远在浮空城的你也知道,陆地上也会有很好的梦。”吴新悄悄抹了抹眼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可天意难违呀,和我们一届的那些同学只想去上边,以至在后来浮空城对陆地施压时纷纷倒戈。我尽我所能更新设备,完善流程优化运营……没办法,最终还是无能为力。”

“你自己更新的?这些配置的迭代跟浮空城上几乎没有差别。”白寻惊叹道。

“那又怎样。”吴新摇摇头,“我们早已失去了做梦的想法。不论我如何更新,创造,最后的结果都是被超越。”

“不管怎样,你已经为你梦想的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是吗……好了,不说废话了,讲讲你下来是想干什么的吧。”吴新干咳两声,轻笑了一下。

“其实,我下来是为了找一个人……”白寻从“玦”中投影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在离开她时拍的。

“很漂亮嘛。”吴新向白寻胸口捶了一拳,“来找女朋友的?”

“不是。”白寻没有笑,反而更严肃了。“具体详情我现在不方便透露,我只想知道有没有人能帮我这个忙。”

“哦……”吴新沉吟片刻,答道,“我先用我能想到的办法尽力帮你试试吧,但我先说好啊,你别抱太大希望。”

“对了,其实可以去问问老师,我想他应该能给咱俩一些建议,像以前那样。”

——————

“来来来,快坐快坐。”一间小小的客厅里,一位面容和蔼的老人正笑盈盈地打量着刚进门的两位年轻人,“你们吃过午饭了没?”

“路上吃过啦,老师你最近还好吗?”吴新笑着应了一句,把提来的礼物放在桌子上。

“老师好!”白寻微微颔首。

“哎,小寻呐,我就知道这辈子还能再看见你回来。”老头子嘿嘿一笑,拍着两人的肩膀,将他们按进沙发,“遇到麻烦啦?”

“吴新跟您说过了?”

“没有,不过看你表情就知道了,你能藏得住什么事?”

“唉……”

“不过嘛,来找我帮忙的话……”老头子收起笑容,半眯着眼睛向后一侧一一被刚好飘来的躺椅接住,“最好是把事情说清楚,因为我可能已经知道你需要我去干什么了。”

“那能不能先请您说说看?”

“找她。”

一张类似广告的照片出现在三人眼前,其中的主体正是那位少女。

“全新自主体验梦境,完全随机流程,存在自我意识反馈……这是……”阅读着屏幕上的字,自寻感到一阵寒意迅速遍布全身。

“孩子,这些年流入陆地的自主梦境很多,我知道你与我的感觉一样,他们都是不容践踏的生命,因此每一个具有自我意识倾向的梦境我都尝试过去寻找原型来删除,但大多数找不到。”

“为什么?”

“因为这片土地留给人类的空间,比你知道的要多。”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