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别墅露台上举行了丰盛的海鲜烧烤晚宴。星空低垂,海浪声声,冰镇饮料和烤肉的香气弥漫,气氛热烈而融洽。就连齐惑也被杏枝秋硬拉了出来,虽然还是坐在角落,但面前也摆满了食物。
叶栀举起酒杯:“兄弟们!这段时间辛苦了!别的废话不多说,吃好,喝好,玩好!这地方,咱们至少住上半个月!干杯!”
“干杯——!”众人欢呼,酒杯碰撞声清脆悦耳。
然而,就在这片喧闹声中,坐在边缘的蒲封,一边啃着烤玉米,一边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他的目光掠过尽职尽责的管家阿伦,掠过忙碌的佣人,掠过远处在黑暗中轮廓模糊的岛屿山林。撸猫的手指不轻易间停了几瞬,迫使猫咪的耳朵急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岛屿……太安静了。除了海浪和风声,以及他们这群人的喧闹,几乎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而且,从下飞机到现在,他怀里的那只肥猫就异常安静,只是蜷缩在他脚边,偶尔抬起头,琥珀色的猫眼警惕地看向别墅后方那片茂密的热带雨林。
蒲封喝了一口冰啤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希望……只是错觉吧。他心想,这难得的假期,可别出什么幺蛾子。但多年形成的直觉告诉他,吴衡秋的别墅,恐怕不会只是一个简单的度假胜地那么简单。或许,这片看似天堂的海岛,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眼下,还是先享受这顿烧烤吧。他将一丝疑虑压下,重新加入了众人的笑闹之中。海岛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海岛别墅的露台上,烧烤晚宴的气氛正酣。炭火噼啪作响,烤架上各类海鲜嗞嗞冒着油光,混合着香料的气息,在海风中飘散。冰镇啤酒的泡沫顺着杯壁滑下,欢声笑语几乎要盖过远处规律的海浪声。
“干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众人脸上都洋溢着放松的笑容。叶栀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畅快地哈了口气,抹了把嘴:“爽!这才叫日子!在皈依坳那鬼地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杏枝秋正和银萝莉抢最后一只烤大虾,闻言用力点头,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唔唔…系(是)啊叶局!那里连空气都一股子…灰味儿!”她好不容易咽下去,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银萝莉成功抢到大虾,得意地冲杏枝秋眨了眨眼,动作利落地剥开虾壳,露出饱满的虾肉,他一边吃一边含糊地接话:“不过话说回来,那地方的‘灰’……现在想想还瘆得慌。林墨言那家伙,真是个疯子。”他语气轻松,但提到“林墨言”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阴霾,下意识地用手指蹭了蹭胸口的龙印,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感。
陆和安静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挑着烤鱼上的刺,听到银萝莉的话,他推了推眼镜,手背上那道淡化的赤瞳疤痕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化龙异怪…强制进化…这种技术或者说邪法,如果‘龙生九子’已经掌握了部分,甚至开始应用,那他们的威胁等级必须重新评估。”他说话总是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感,即使在度假也不例外。
“哎呀陆和,放松点嘛!”秦珩朔穿着花里胡哨的沙滩裤,摆弄着他的特工cos装腰带,试图把两者风格融合,显得不伦不类,“管他什么龙生九子还是十子,现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的任务就是享受假期!对吧,掘墓人…呃,我是说,老秦我啊,得好好研究下这岛上的沙子底下有没有埋着什么古代遗迹!”他的中二病即使在度假时也依旧坚挺。
宋楠素小口啜饮着果汁,看着嬉闹的众人,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宋枫溪则坐在她旁边,几只近乎透明的小甲虫在她指尖爬动,似乎在分享着烤玉米的碎屑。姜茜正和厨师长阿明交流着什么,似乎是在探讨某种海鲜的药膳做法。
钟璃独自坐在露台边缘的躺椅上,面朝大海,手中端着一杯清水,灰翳翳的双眸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判官笔就放在手边,安静得仿佛与周遭的热闹隔着一层无形的膜。齐惑依旧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戴着耳机,手指在游戏机上飞快按动,但对递到面前的食物倒也不拒绝。
蒲封撸着趴在他脚边打盹的肥猫梨花,看似悠闲,目光却不时扫过别墅后方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茂密的热带雨林。怀里的猫偶尔会动动耳朵,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却不是惬意的,反而带着一丝警惕。这岛太安静了,除了他们的声音和海浪,几乎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这不符合常理。而且,吴衡秋那老狐狸,真就这么放心把这么重要的私人岛屿借给他们这群“破坏王”胡闹?
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一丝疑虑。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毕竟刚从那种鬼地方出来。他摇了摇头,试图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喧闹中。
然而,与此地的轻松惬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数千公里外的灵异局总部,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总部大楼,顶层小型会议室内。灯光冷白,照在光可鉴人的长条会议桌上,反射出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欧阳宸副局长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上是公式化的严肃,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左手边坐着的是黑门局长李茯苓,她今天罕见地穿了一身得体的深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显得干练而低调,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疏离的微笑,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文职官员,正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位“喜欢藏拙”的黑门局长,实力深不可测。
李茯苓旁边是墨竹林局长杨青刚,这位老顽童此刻也收起了嬉笑,花白的眉毛拧着,手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斗,时不时放在鼻子下嗅一嗅。他另一边坐着腊梅局长岳紫忆,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旗袍,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红宝石胸针,手腕上套着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妆容精致,但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会议桌对面的几位“客人”。
对面,坐着五个人。其中两位身着传统的日本阴阳师狩衣,一男一女。男性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嘴角自然下垂,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倨傲,正是日本阴阳寮此次的负责人,延滕武安。他身边那位女性阴阳师,御神优纸,看起来年轻许多,二十出头的样子,容貌清丽,但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焦点,只是安静地跪坐在那里,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膝上横放着一把闭合的桧扇。
另外三人则是典型的西方面孔。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金发女性,莉瑞尔·凯林,来自美国通灵神社(The Spiritual Nexus)。她穿着合身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金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无懈可击的微笑,但碧蓝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
她左侧是一位身材高大健壮、留着短须的男子,雷南·索拉斯,眼神沉稳,坐姿挺拔,带着军人的气质。右侧则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有些学者气的年轻男子,艾文·科林,他面前摊开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不时在上面滑动。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语言翻译器同步传递着双方的话语,但依旧掩盖不住那种无形的隔阂与试探。
延滕武安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固有的傲慢,通过翻译器转化成冰冷的中文:“欧阳副局长,李局长,杨局长,岳局长。时间宝贵,我就直说了。根据我们阴阳寮和通灵神社的确切情报,‘暗纹’组织有数名核心成员,其中包括我国叛逃的上级阴阳师贺茂裕一,以及通灵神社的前高级顾问凯利斯·马里克博士,已确认通过非法途径潜入贵国境内。他们的目标不明,但必然会对东亚地区的‘异常平衡’造成严重威胁。”
莉瑞尔·凯林接过话头,她的中文略带口音,但非常流利:“欧阳局长,各位。‘暗纹’是一个国际性的毒瘤,它不像‘龙生九子’那样有明确的、偏执的终极目标,但其成员复杂,行事毫无底线,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交易,什么都可以破坏。凯利斯·马里克博士带走了神社部分关于‘灵魂锚定’技术的核心资料,而贺茂裕一则掌握着阴阳寮多种禁术。我们必须在他们造成更大危害前,将他们缉拿或清除。”
岳紫忆轻轻哼了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杯,用杯盖拂了拂并不存在的茶叶沫,语气带着她一贯的、略显刻薄的强势:“哦?所以几位的意思是,你们家里看不住的人,跑到了我们这儿,现在还要我们帮你们擦屁股?而且,听这意思,还想亲自下场来抓?”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杨青刚磕了磕烟斗,呵呵一笑,打着圆场,但眼神却没什么笑意:“岳局长话糙理不糙。延滕先生,凯林女士,不是我们不相信二位的诚意。只是,灵异事件处理,各国有各国的规矩。中国地界上的事,自然由我们中国人来处理。你们提供情报,我们表示感谢,但具体的行动……”
延滕武安眉头皱紧,语气强硬了几分:“杨局长,此事关乎我国禁术流失,以及可能引发的区域性动荡!贺茂裕一的实力非同小可,并非普通宵小!我们需要确保他以及他带走的禁忌之物被妥善处理!必要时,我国阴阳师必须参与净化仪式!”
莉瑞尔也微笑道:“欧阳局长,我们理解贵国的立场。但凯利斯·马里克博士带走的资料涉及敏感技术,我们必须确认其被彻底销毁或回收。通灵神社可以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援,并在边境以外提供一切所需协助。合作,是为了更高的效率和安全保障。”
欧阳宸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他抬起手,示意双方稍安勿躁。他脸上露出一个沉稳而公式化的笑容:“延滕先生,凯林女士,各位的担忧,我们非常理解。打击‘暗纹’这类国际性非法组织,维护地区和全球范围内的‘异常平衡’,是各国相关机构共同的责任。中国灵异局对此高度重视。”
他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正如杨局长和岳局长所言,在中国境内执行此类敏感任务,必须遵循我国的法律法规和行动准则。主权和安全,是我们的底线。贵方提供的情报非常宝贵,我们将立即组织精干力量进行核实并展开调查。一旦确认目标在我国境内,灵异局有能力、也有决心独立完成抓捕任务。”
他看向延滕武安和莉瑞尔:“至于二位的关切……我们可以承诺,在行动结束后,会向贵方通报相关结果。如果确实涉及需要贵方协助的后续处理,比如特定的净化程序或技术确认,我们可以在边境口岸或第三方认可的区域进行交接与合作。但在境内行动期间,请恕我方无法接受外方人员直接参与。这是最终决定。”
欧阳宸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合作意愿,又牢牢守住了底线。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延滕武安的脸色不太好看,莉瑞尔脸上的职业笑容也淡了几分,但眼神依旧锐利。李茯苓自始至终保持着那副低调文静的模样,仿佛只是个旁听者,但欧阳宸注意到,她在听到“独立完成抓捕”时,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