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流言蜚影

作者:名字被风刮走了 更新时间:2026/1/20 20:49:32 字数:4115

没有人注意到,在摄影棚高高的顶棚钢架上,一只浑身漆黑、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乌鸦,正静静地立在那里,猩红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下方混乱的片场,尤其是那个惊魂未定的年轻女演员苏晓。看了片刻,乌鸦悄无声息地振翅,穿过摄影棚顶部的通风口缝隙,融入了外面沉郁的夜色之中。

而在远离拍摄中心、堆放旧道具和杂物的一个阴暗角落,一个仿佛与阴影同化、穿着连帽衫的身影缓缓收回了望向苏晓方向的视线。帽檐下,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低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容器’的感应,比预想的要敏锐些。虽然稀薄,但确实是可用的气息……这剧本,改变的倒是挺有意思。千年僵尸……渡劫……吞噬阴时女心……”

他/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摄影棚的墙壁,望向外边乌云密布、仿佛随时要压下来的天空。

“快了……等这场‘雨’下来……”

身影微微一动,如同水滴落入深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堆积如山的旧景片和破损道具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摄影棚内,导演的吼声再次响起:“好了没有?各就各位!第38场第8次!苏晓,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再不行就换人!”

苏晓一个激灵,连忙放下水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她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位置。灯光重新聚焦,鼓风机再次开动,纸钱飞舞。

“Action!”

拍摄继续。然而,空气里那丝若有若无的、混杂着灰尘、涂料、汗水以及某种更深沉、更冰冷气息的味道,似乎并未随着镜头的开拍而散去。

窗外,天际的乌云愈发厚重,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过远方。这场酝酿已久的大雨,终究是要落下了。只是不知,雨水冲刷之后,显露出的会是怎样的景象。

影视基地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逐渐隔绝。苏晓裹紧了助理递来的薄外套,指尖依旧冰凉,那种被无形之物凝视的悸动感,如同附骨之疽疽,迟迟未能散去。她低着头,快步穿过依旧忙碌的片场外围,只想尽快回到临时租住的、位于影视基地附近老城区的公寓。

她需要热水,需要安静的独处,需要将刚才那荒谬却真实无比的恐惧感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一定是太累了,对,连轴转了好几天,睡眠不足产生幻觉了。她不断自我安慰,脚步越来越快,高跟鞋敲击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为了抄近路,她拐进了一条熟悉的小巷。这条巷子是连接影视基地后门和居民区的捷径,平时也有些晚归的剧组人员走动,但今夜似乎格外冷清。路灯昏黄,光线勉强照亮前方十几米,更深处是一片模糊的黑暗。两旁的墙壁斑驳,爬满了潮湿的苔藓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垃圾箱散发的酸腐气和雨前特有的土腥味。

苏晓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加速。她暗暗啐啐了自己一口“没出息”,强迫自己哼起不成调的歌,试图驱散恐惧。然而,歌声在寂静的巷道里显得异常突兀和虚弱。

就在她走到巷子中段时,前方黑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类似野兽啃噬骨头的“嘎吱”声,还夹杂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声。

苏晓的歌声戛然而止,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瞪大眼睛望向声音来源。黑暗中,似乎有一个蜷缩的人影,正趴在地上,对着什么东西……

或许是她的脚步声惊动了对方,那啃噬声停了。黑暗中,两点幽绿的光芒猛地亮起,如同黑夜中的野兽瞳孔,死死锁定了苏晓!

“谁……谁在那里?”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腿发软。

那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用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关节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借着远处路灯透来的微弱光线,苏晓勉强看清,那似乎是个穿着破烂衣服的流浪汉,头发脏乱打绺绺,脸上、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齿缝间还残留着肉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最让苏晓魂飞魄散的是,她看到那流浪汉脚边,躺着一具……不,是半具猫的尸体!已经被啃得不成样子,内脏拖了一地,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啊——!!!”苏晓终于崩溃,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转身就没命地向巷口跑去。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带着腥风的追逐声,以及那非人的、充满食欲的低吼。

她不敢回头,拼命奔跑,高跟鞋早就跑掉了一只,脚底板被碎石硌硌得生疼也浑然不觉。直到冲出巷口,看到主路上飞驰而过的车灯,她才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浑身抖如筛糠。

不久后,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夜空。闻讯赶来的警察在巷子里发现了那具被啃食大半的流浪猫尸体,以及附近一些疑似人类的呕吐物和凌乱的血脚印。但那个袭击苏晓的“流浪汉”,却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笔录时,惊魂未定的苏晓语无伦次,反复强调那绝对不是人,那眼睛是绿的,像狼一样!警察只当她是受了过度惊吓,记录在案,加强了附近的巡逻。但这起诡异的“流浪汉生啃活猫并袭击路人”的事件,还是在小范围内悄然流传开来,成为附近夜班族和居民们茶余饭后新的谈资,与近期层出不穷的怪事混在一起。

……

几天后,夜渐深,城市另一角,一家通宵营业的街边麻辣烫小摊。

塑料棚下灯火通明,热气腾腾。几个刚下晚班的工厂工人和代驾司机围坐在一张小桌旁,就着廉价的啤酒和重油重辣的食物,吹牛打发时间。

“听说了吗?西区那边,就老纺织厂后头那个烂尾楼,前几天发现了一具尸体!”一个穿着工装、满脸油污的中年汉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又死人了?这阵子不太平啊。”旁边剃着板寸的同伴嗦了口粉,含糊应道。

“何止是不太平!”工装汉子来了劲,“听说那尸体,邪门得很!男女都分不清!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咬死的!血都被吸干了!瘪得跟个破麻袋似的!警察去了都直皱眉头,封锁了好大一片地方!”

“真的假的?你别是又喝多了瞎咧咧吧?”另一人表示怀疑。

“骗你是孙子!”工装汉子急了,“我小舅子的连襟就在那片派出所当协警!他亲口说的!发现尸体的那个拾荒的老头,当时就吓疯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说胡话,说什么……说什么看见一个长着尾巴、没有脸的影子在啃东西……”

这话引来一阵低声的惊呼和议论。

旁边一桌,一个穿着外卖员制服、正在刷手机的年轻人也忍不住加入了话题:“这算啥?你们看没看网上那个帖子?就隔壁H市,有个产妇,生了个怪胎!说是脑袋特别大,长了五只眼睛!一生下来不哭,就发出那种……像打雷一样的闷响!把接生的医生护士都吓晕过去俩!现在孩子连同产妇一家都被秘密接走了,消息压得死死的!”

“五只眼睛?打雷声?这不成怪物了?”工装汉子瞪大了眼。

“还有更邪乎的!”另一个看起来像是保安模样的人凑过来,神秘地说:“我老家那边,靠山的一个村子,前几天抓了一条大蛇!你们猜怎么着?那蛇头上长了个鲜红鲜红的鸡冠子!不光会学鸡叫,还会偷农户家的鸡蛋吞!更吓人的是,它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会趴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扯着脖子打鸣!声音跟真公鸡一模一样!村里老人都说那是快成精了,是‘鸡冠蛇’,不吉利,赶紧给打死了烧了。”

“这世道是怎么了?怪事一桩接一桩的。”有人感叹。

“我看呐,是老天爷要收人了!”工装汉子灌了口啤酒,带着几分醉意,“你们没看国际新闻?就前几天,那个什么国的总统,在台上演讲,有个记者镜头拉得特别近,拍到他眼睛有那么一秒钟,唰一下,变成了竖瞳!跟蜥蜴似的!虽然视频很快就被删了,但不少人截图了!网上都传疯了!都说这些当官的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蜥蜴人!”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还有人说是什么共济会,光照派搞的鬼!”

“要我说,没准是灵气复苏了?小说里都这么写!以后咱们是不是也能修仙了?”

“复苏个屁!真复苏也是妖魔鬼怪先出来!咱们这样的,就是口粮!”

……

麻辣烫摊上的议论越发离奇,充满了各种臆测和恐慌。这些零星散落的都市传说、怪谈异闻,在过去可能只会被当作笑谈或局部事件,但现在,它们仿佛约好了一般,在短短时间内,从不同角落冒出来,通过口耳相传和网络发酵,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不安的迷雾,笼罩在越来越多普通人的心头。一种难以言喻的、对未知的恐慌和“世道变了”的隐约感知,正在潜移默化地蔓延。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那座阳光灿烂、与世隔绝的海岛别墅里,度假的灵异局成员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泳池边,叶栀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享受着日光浴,手边放着一杯冰镇果汁。杏枝秋和银萝莉在泳池里打水球,笑声不断。蒲封在树荫下撸猫看书,偶尔抬头望一眼蔚蓝如洗的天空,眉头微蹙,怀里的梨花猫今天似乎格外焦躁,不时对着别墅后方的雨林方向发出低低的呜咽。陆和钓了一上午鱼,收获颇丰。秦珩朔在电竞房激战正酣。钟璃在阳台静坐,气息平和。宋家姐妹一个在整理标本,一个在调试虫群。姜茜跟着厨师学做当地菜。齐惑……依旧窝在房间。

看似一切祥和,岁月静好。

蒲封放下书,轻轻抚摸着梨花猫炸起的毛发,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在烈日下静默不语、却总让人觉得隐藏着什么的茂密雨林。手机屏幕上,欧阳宸刚刚发来一条加密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近期异动频发,提高警惕,保持联络。”

他收回目光,喝了一口冰水。海岛的风温暖湿润,带着咸腥的海水和花草的芬芳。但他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警兆,却如同远处海天相接处那一线几乎看不见的阴云,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积聚。

指尖刚划过平板上关于“暗纹”组织九条暗红臂纹的模糊图像,桌角的加密卫星电话便突兀地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寂静的临时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李茯苓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瞥了一眼屏幕——一个加密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西南某市。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平静无波:“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焦虑与疲惫的男声,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李……李局长?是我,老赵,赵德海。”声音里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茯苓目光微微一凝。赵德海,某市警局一把手,为人正派但有些固执,早年因一桩离奇悬案与她有过交集,算是少数知道她“另一重工作性质”的体系内人员之一。他向来稳重,若非真遇到无法理解、走投无路之事,绝不会动用这条专线。

“赵局,这么晚,有事?”李茯苓语气放缓了些。

“出……出大事了。”赵德海的声音更低了,仿佛怕被什么听见,“我这里,最近……接二连三,都是些没法用常理解释的……死人。死的模样……唉,电话里说不清,也怕说不清。李局长,看在往日交情上,求您务必来一趟,亲自看看。我这边……快压不住了,人心惶惶。”

他没有具体描述,但那份几乎要溢出听筒的恐惧和近乎崩溃的恳求,比任何详细的案情描述都更有分量。这绝非寻常刑案。

李茯苓沉默了几秒。暗纹组织的线索重要,但眼前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异常事件,同样刻不容缓。她轻轻合上平板,那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暂时隐入了黑暗。

“地址发我加密通道,”她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旧,“我尽快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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