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凶秽消散,道炁长存!净天地神咒,敕!”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林清越掌心爆发出一团璀璨的清光,如同小型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暗的车库!光芒所及之处,弥漫的尸气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声响。那僵尸似乎对这纯正的道门清光极为忌惮,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举着车门盾牌连连后退,身上的皮肤在清光照耀下竟冒起了淡淡的黑烟。
“有效!”皋华如月精神一振。
“趁现在!”银萝莉看准时机,双眼骤然变成璀璨的银白色,“情念·悲!”
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锥子,狠狠刺向僵尸那正在痛苦咆哮的意识。僵尸的动作明显一僵,猩红的眼眸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就是现在!”谢梦初娇喝一声,双手飞速结印,刚才被腐蚀的阴影再次从她脚下蔓延而出,这次不再是锁链,而是化作数十条黏稠的、如同沥青般的触手,猛地缠住了僵尸的双腿和持盾的手臂!
姜茜也同时出手,双手连弹,数十根淬着幽蓝光芒的纹龙金钉激射而出,并非射向僵尸身体,而是精准地射入了僵尸脚下地面的几个特定方位。“封脉定骨!”她轻喝一声,龙钉微颤,一股奇异的禁锢力场瞬间形成,进一步限制了僵尸的挣扎。
“斩!”徐一白与何思渊配合默契,前者唐刀出鞘,刀光如雪,带着斩破邪秽的锐气,直劈僵尸脖颈;后者长剑轻吟,剑尖一点金乌虚影闪现,炽热阳刚的剑气刺向其心口要害!
面对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僵尸眼中猩红光芒疯狂闪烁。它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是单纯的嘶吼,那声音中竟隐隐带上了某种古老、蛮荒而暴戾的意味!
“吼——!!!”
咆哮声中,它身上那些青灰色的“皮肤”骤然鼓胀起来,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缠绕其身的阴影触手被硬生生崩断数根,姜茜的银针也剧烈震颤,几乎要脱出地面。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僵尸双臂肌肉贲张,竟将那两面厚重的车门盾牌如同纸片般对折,然后猛地向中间一合!
“哐!!!”
两面扭曲的金属车门被巨力硬生生挤压、融合,瞬间变成了一面更大、更厚、边缘狰狞的巨型金属护盾!它用这面临时造就的“塔盾”护住身前,同时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徐一白斩向脖颈的一刀,只是肩头被削掉一块皮肉。
但何思渊那一点金乌剑气,却结结实实地刺在了它的左胸!
“噗!”
剑气入肉,却没有预想中穿透心脏的闷响,反而像是刺入了极其坚韧的皮革,只深入寸许便被卡住。僵尸身体剧震,伤口处冒出大量黑烟和暗红色的、浓稠如浆的“血液”,却没有立刻倒下。
它猛地低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刺入胸口的剑气,竟然张开嘴,一口咬向那金乌虚影!
“嗤啦——”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的声音。金乌虚影被它生生咬碎、吞咽下去!何思渊闷哼一声,剑势溃散,连退两步,脸色发白。
“它……它在吞噬能量?!”何思渊难以置信。
僵尸吞下那点金乌剑气后,胸口被刺出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虽然缓慢,但确确实实在恢复!而它眼中的猩红,似乎更盛了一分。
“不能再让它‘学习’和‘进化’下去了!”李茯苓当机立断,“全力出手,速战速决!清越道友,若需动用那力量,不必顾忌!”
林清越眼神一凝,知道此刻已到了关键时刻。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猛地握住右手手腕上那条凸起的黑筋——
就在这剑拔弩张、即将爆发最终决战的一刻,那僵尸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它没有再进攻,也没有试图逃跑,而是猛地将手中那面巨大的金属塔盾重重插入面前的地面,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它后退两步,猩红的眼眸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中除了暴戾与饥渴,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接着,它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低沉、沙哑、不成语调的音节,破碎而杂乱。
没有人听得懂它在“说”什么。
但它“说”完这几个音节后,深深“望”了李茯苓和林清越一眼,尤其是林清越那握住黑筋的手腕,然后——
“嘭!”
一大团浓密得化不开的黑灰色尸气猛地从它周身毛孔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它周围数米的范围,遮挡了所有视线和感知!
“不好!它想逃!”银萝莉急道,灵魂之光猛地照向尸气团。
然而,当尸气被驱散后,原地只剩下那面插在地上的扭曲金属盾牌,以及地面上一些焦黑的痕迹。
僵尸,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库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应急灯管闪烁的滋滋电流声。
“它……最后那是什么意思?”谢梦初心有余悸地看着僵尸消失的地方,“那声音……像是在说话?”
李茯苓和林清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深深的不安。
这僵尸,不仅仅是在“进化”出更强的身体和能力。
它似乎……正在“觉醒”某些更可怕的东西。
而它最后那意味深长的“注视”和破碎的音节,更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告。
车库里短暂的战斗结束了,但弥漫在空气中的危机感,却比之前更加沉重。那些旧案卷宗中揭示的种种诡异,眼前这具神秘消失、不断进化的僵尸,还有它最后那令人费解的举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更加黑暗复杂的迷局深处。
李茯苓走到那面被僵尸留下的扭曲金属盾牌前,蹲下身,仔细查看盾牌边缘那些仿佛被巨力硬生生捏合融化的痕迹,又看了看地面上焦黑的、仿佛被强烈腐蚀过的印子。
“它离开得很匆忙,甚至没来得及带走这面盾牌,或者……是故意留下的?”李茯苓喃喃自语,心中疑窦丛生。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惊魂未定又带着困惑的脸,“这里不能久留,先上去,重新梳理所有线索。我有种预感,我们揭开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众人默默点头,搀扶起消耗过度的何思渊和姜茜,警惕地退出了这片依旧残留着浓重尸臭和不安气息的地下车库。
夜色已深,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但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那具消失的僵尸去了哪里?它最后发出的音节意味着什么?还有那些旧案中,被掩盖的、形态各异的“东西”,它们与这僵尸,是否同出一源?
答案,或许就隐藏在那些尘封的卷宗深处,隐藏在这座城市光鲜表象之下的、更浓重的黑暗里。
当李茯苓等人带着一身疲惫与更深的困惑撤离地下车库时,他们尚不知道,这座城市看似平静的夜幕下,正因他们之前的调查行动以及那具诡异僵尸的“活跃”,悄然泛起越来越多的涟漪与暗涌。
城南,废弃工厂区。
两名巡逻警员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锈蚀的管道和坍塌的砖墙之间。最近局里要求加强对这些偏僻区域的巡查,据说是为了防止流浪汉出事,也为了平息那些关于“巨型蝙蝠”伤人的谣言。
“老张,你说那吸血鬼传闻,是真的吗?”年轻警员小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手电光不安地扫过每一个阴暗角落。
老张啐了一口:“屁的吸血鬼!肯定是那帮搞直播的弄出来的噱头,或者就是哪个疯子……”他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手电光定格在前方一处废弃锅炉房的入口。那里,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破烂的铺盖卷,显然是流浪汉的临时栖身处。但此刻,铺盖卷上浸满了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另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腥气。
两人强忍着心悸靠近。没有尸体,只有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以及地面上几道深深的、仿佛某种大型兽类留下的抓痕。抓痕边缘,混凝土地面竟然呈现出被轻微腐蚀的痕迹。
“报……报告!”小陈的声音带着颤音,掏出对讲机。
而在他们头顶布满蛛网的横梁阴影里,一双非人的、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悄然睁开,又无声阖上,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野兽与腐朽的气息缓缓消散。
城北,翠湖豪庭高档小区。
保安室值夜班的老王正刷着手机,本地论坛上一个热度悄然攀升的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深夜楼道黑影再现!我家门锁又坏了!珠宝盒自己打开了!》。发帖人正是本小区3号楼的业主。
“又是3号楼?”老王嘟囔着,想起两个月前那几起没破的盗窃案。他调出3号楼电梯和部分楼层的监控回放。凌晨两点十七分,一个模糊得几乎无法分辨的黑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某个楼层的监控角落,若非逐帧慢放几乎无法察觉。紧接着,该楼层一户业主家的门禁系统记录显示,门锁在凌晨两点十九分被某种“无效尝试”强行干扰后,短暂失效了三十七秒。
更让老王头皮发麻的是,论坛帖子下面,陆续有同小区甚至附近其他小区的住户匿名回复:
“我家也是!昨晚阳台有动静,以为是猫,结果今天发现少了个玉镯!”
“我好像……晚上听到过小孩的笑声在楼道里跑,但咱们这层没住小孩啊。”
“有没有人闻到过一股怪味?像硫磺又有点香……”
老王看着这些留言,又看了看监控里那个非人的速度,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他拿起内部电话,犹豫着是该先报告物业经理,还是……直接报警?
市第三精神病院,特殊观察区。
值班护士小刘正在记录几个重点病人的夜间情况。7号房的几位患者最近情况很不稳定,时常在夜里同时惊醒,发出惊恐的尖叫,描述着“黑色的影子从墙壁里流出来”、“有东西在吸我的梦”之类破碎的呓语。医生诊断为集体癔症发作,加强了镇静药物的剂量。
但今晚,小刘透过观察窗,看到7号房内的情况有些不同。那几个病人并没有入睡,也没有吵闹,而是齐齐面朝房间的西北角,蜷缩在各自的床上,身体微微发抖,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除了阴影空无一物的墙角,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共同目睹什么看不见的恐怖景象。
小刘揉了揉眼睛,那片墙角似乎……比房间里其他地方更暗一些?就像所有的光都被吸了进去。她想起白班护士闲聊时提起,最近网上有些灵异爱好者,不知从哪里听到了医院这些病人的症状描述,竟然开始煞有介事地讨论什么“影魔”、“食梦貘”之类的怪谈,还绘制了所谓的“活动区域图”,把第三医院标在了中心。
“真是的,添乱……”小刘低声抱怨,却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那片异常的黑暗。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那黑暗……蠕动了一下?她吓得赶紧移开视线,心跳如鼓。
飒秋分局,临时指挥点。
叶栀听着手下秦珩朔和杏枝秋从不同地点传回的汇报,原本大大咧咧、黑帮大姐头般的坐姿逐渐变得僵硬,指间夹着的烟都忘了吸,满脸的无奈和咬牙切齿。
“叶局,城东老火葬场附近又发现一具被吸干血的动物尸体,这次是条大狼狗,伤口和之前那些‘吸血鬼案’档案里的很像,但更‘干净’,像是……技术更熟练了。”秦珩朔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背景里还能听到他强自镇定但掩不住紧张地念叨着“掘墓人报告完毕”。
另一边,杏枝秋活泼的声线也难得带上了严肃:“叶姐,我按你给的几个旧案地址去‘看’了。城南工厂那边残留的气息……很狂躁,有野兽的腥臊,但也有种……说不出的‘人’的怨念,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坏了的汤。城北小区那边,有很淡但很精纯的‘阴气’残留,移动轨迹非人,而且……似乎对珠宝玉石有特别的‘兴趣’,不完全是贪财。还有,我路过第三医院时……啧,那地方‘感觉’很不好,好像有很多‘碎片化’的恐惧情绪被粘在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