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栀狠狠按灭烟头：“齐惑那小子呢？还在分析那些网络传言？”
戴着厚厚眼镜、性格怯懦的齐惑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是各种社交媒体、本地论坛、群聊的抓取数据。他小声回答：“叶、叶老师……网上的讨论热度，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关于‘本地灵异事件’的关键词搜索量和讨论量，呈几何级数增长。尤其是‘吸血鬼’、‘僵尸’、‘影子小偷’、‘影魔’、‘狼人’这几个……话题。而且，有……有匿名用户在刻意引导话题关联性，暗示这些事件可能是……是同一系列现象的不同表现，甚至……给出了一个非常不科学的‘异常活动周期预测图’……”
“预测图？”叶栀眯起眼睛。
“是……是的。根据一些零散的目击时间、案件发生时间点，用某种……看似复杂算法推算出来的。预测显示，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是‘异常活跃高峰期’。”齐惑推了推眼镜，声音更低了，“更奇怪的是……我追踪了几个引导话题的匿名ID，他们的网络痕迹……非常干净，干净得像是不存在，但又确实在发布信息。有点像……专业的情报人员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不是‘人’在操作。”齐惑说完，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叶栀沉默了。她看向墙上贴着的城市地图，上面已经被秦珩朔和杏枝秋标记了好几个点：城南工厂、城北小区、第三医院、老火葬场……这些点看似分散，但如果用线连起来……
“妈的，”叶栀骂了一句，“这些东西……该不会真他娘的是约好了，一起出来开派对了吧？”
她抓起加密电话，拨通了李茯苓的号码。电话接通，没等对面说话，叶栀就语气凝重地开口：“茯苓，总局这边有情况，不太妙。你现在在哪？赶紧回来，招呼你的[黑门]去一趟.....”
电话那头，刚刚与林清越等人汇合、正头痛于如何追踪消失僵尸以及解读那些旧案关联的李茯苓，听到叶栀的汇报，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林清越、徐一白等人也听到了只言片语，心头都是一紧。
“抱歉了，叶栀。替我转告欧阳局长，我现在离不开，回不去总局”李茯苓张口打断了叶栀，懒得去听总局委派的任务，和目的地。她对着电话沉声道，同时也看向身边的同伴，向叶栀开始解释，希望她可以理解，“我这边碰上了个僵尸，很是诡异！而且...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其他类似僵尸的吸血生物存在.....这个案件，已经从单一的僵尸案，彻底演变成一场需要直面多种超自然现象并存、且可能彼此关联、甚至被无形之手推动的复杂危机。”
李茯苓烦躁的说着，似乎是在向叶栀抱怨，而叶栀安静的听着，少有得没有打断李茯苓的抱怨，直到她的絮絮叨叨结束，才终于是再次开口，“不单单是你所在的城市.....这些类似案件，是全国性的...我现在就在四川解决这种诡异生物聚集案件！就连[腊梅]和[墨竹林]都被分别派去了广西和甘肃。”
夜色更深，城市霓虹依旧，但在知情者眼中，那光影之下涌动的黑暗，已然变得更加粘稠、更加不安，仿佛无数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窥视着这座浑然不觉即将步入多事之秋的现代都市。而寻找那个可能的“共同推手”，解开这一切背后的“阴谋”，成了悬在灵异局众人头顶最紧迫的利剑。
电话那头，叶栀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压抑的沉重，透过听筒清晰地砸在李茯苓的心上。
“全国性……？！”李茯苓几乎失声，握着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她如坠冰窖。她猛地打断叶栀可能还在继续的列举，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说清楚！什么时候开始的？规模有多大？总局那边有没有初步判断？是某种大规模灵气潮汐？还是……人为的？！”
叶栀在那头苦笑了一声，笑声干涩：“老李，我要知道就好了！欧阳老头现在焦头烂额，总局的监测系统都快被各地雪花般飞来的异常报告挤爆了！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妖魔鬼怪，像约好了一样，就在这几天，毫无征兆地往外冒！原因？鬼知道！可能是地脉异动，可能是天象异常，也可能是哪个老王八蛋在暗地里搞了个我们无法想象的大动作！目前毫无头绪！你说是灵气复苏我都信！”
李茯苓烦躁地用手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被抓得散乱，她对着电话低声咆哮，更像是在宣泄内心的震惊与无力：“怎么可能毫无征兆？！这么多异常个体同时出现，必然有共同的诱因！监测部门都是干什么吃的？！”
“你冲我吼有什么用？专管预测的[司南]局长，都快被我们转着圈骂哭了，能有什么用？！”叶栀也来了火气，但更多的是无奈，“我现在也是一头包！老李，我有预感……”她的声音突然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凝重，“按照现在这个势头，毫无节制地发展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那群妖魔鬼怪，就不再是档案里的传说和咱们圈子里的秘密了……它们就要直接走到台前，出现在普通人的眼皮子底下！”
“绝不允许！”李茯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厉声反驳，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还没到时候！这个世界还没准备好！恐慌一旦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不允许！但趋势就摆在这儿！”叶栀叹了口气，“行了，不跟你扯了，我这边也一堆事。银萝莉和姜茜在你那儿怎么样？没给你添乱吧？”
“他们……很好，帮了大忙。”李茯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这边的情况也很复杂，一两句说不清，等我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线索再向你详细汇报。”
“嗯，你自己也小心。需要支援直接说，虽然现在各处都缺人……继续保持联系吧。”叶栀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李茯苓缓缓放下手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部分力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但在她眼中，那每一盏灯光下，似乎都潜藏着难以言喻的暗流。
“茯苓姐，怎么了？叶局那边……”谢梦初最先察觉到她的异常，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茯苓抬起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林清越师徒、银萝莉和姜茜，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将叶栀的话简要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全国性”和“原因不明”这两个关键信息。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徐一白和何思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皋华如月下意识地抓紧了师父林清越的道袍下摆。谢梦初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姜茜轻轻捂住了嘴，眼中满是忧虑。
就连一向沉稳的林清越，此刻也面色肃然，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拂尘，低声沉吟：“千古未有之变局……竟始于此刻？是浩劫将至的天灾，还是……人为开启的人祸？”
唯有银萝莉，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神情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某种异常的淡然。他微微蹙着眉，眼神飘向窗外沉沉的夜空，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似乎陷入了更深沉的思考，对周围同伴的震惊和议论恍若未闻。这种超乎寻常的平静，在这种氛围下，显得格外扎眼。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谢梦初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无措，“这边僵尸的线索还没理清，又冒出全国性的乱子！我们是不是得先回总局支援？”
“回去？回去有什么用？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灭火吗？”李茯苓猛地站直身体，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那是一种被巨大压力激发出的决断力，“不！恰恰相反，我们更不能走了！”
她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如果这真的是一场全国性、甚至可能全球性的异常爆发，那么其背后必然有一个巨大到我们难以想象的根源或推手！我们现在遇到的这具诡异僵尸，它身上体现出的‘人为’痕迹、它与旧案的潜在关联、以及它那不合常理的进化能力，很可能就是揭开这巨大谜团的一个关键线头！”
她看向银萝莉那异常平静的侧脸，心中疑窦一闪而过，但此刻无暇深究，继续说道：“我已经通过加密频道紧急联系了叶栀，让她转告欧阳副局长，将我这边的临时指挥权限和负责区域固定下来，[黑门]主力暂时就钉死在这里！我们必须以这具僵尸和本市的系列旧案为突破口，挖出背后的真相！这比盲目地四处救火更重要！”
李茯苓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慌乱中的众人找到了方向。
“李局长所言极是。”林清越率先表示支持，眼神坚定，“祸源不除，灭火不止。此地疑云重重，或许正是劫起之处。青城山一脉，愿助李局长查个水落石出。”
徐一白、何思渊和皋华如月也齐声应和。
谢梦初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老大说得对！挖出老巢比打小兵重要！那我们接下来重点还是查那个化妆师和僵尸的动向？”
“没错！”李茯苓走到会议桌前，将那份《“野人”袭击案》的卷宗和《“吸血鬼”杀人案》的卷宗并排摊开，“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本市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可能存在一个或多个隐秘的‘实验场’，不断‘投放’或‘引导’不同类型的异常生物出现。最近的僵尸案，可能是这个实验的最新阶段，或者……是某种‘成品’的测试。”
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标记的几个案发地点：“僵尸、‘野人’、早期的‘吸血鬼’……这些不同传说体系中的怪物接连出现，绝非偶然。那个失踪的化妆师，很可能就是关键的执行者或技术提供者之一！”
“林道长，”李茯苓看向林清越，“卜算定位之事，恐怕要麻烦您立刻进行了。我们需要尽快找到那个化妆师！”
林清越颔首：“贫道这便准备。”他示意徐一白和何思渊护法，自己则从袖中取出几枚古朴的龟甲和铜钱，走到房间相对清净的角落，屏息凝神，准备起卦。
银萝莉此时也终于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走到李茯苓身边，低声说道：“李局，关于那道愿力标记和僵尸的进化模式，我有个初步的想法。它吸收愿力、快速学习的能力，很像某种……基于‘反馈’的优化系统。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投喂’给它一些特定的、带有误导性的‘信息’或‘情绪’，看看它的反应，说不定能反过来追踪到信号接收的源头，或者……干扰它的进化方向。”
李茯苓眼睛一亮：“具体怎么做？”
“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以及一个合适的‘陷阱’。”银萝莉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等林道长那边有结果，找到化妆师的线索后，我们可以双管齐下。”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林清越忽然闷哼一声，手中的龟甲和铜钱散落一地，他脸色微微一白，睁开了眼睛。
“师父！”皋华如月连忙上前。
“无妨。”林清越摆摆手，眉头紧锁，“天机混沌，干扰极大。对方似乎有极高明的遮蔽手段，或身处某种特殊结界之中。贫道只能勉强卜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大致在城西方向，但范围很广，无法精确。”
“城西……”李茯苓看向地图，城西范围很大，包括老工业区、部分未开发的山林以及……西山乱葬岗也在那个方向。
“有方向总比没有好。”李茯苓沉声道，“银萝莉，你立刻准备你的方案所需。谢梦初，联系王警官，调集所有城西区域的监控，尤其是通往西山方向的各条道路，重点排查近一个月内的可疑车辆和人员。一白、思渊、如月，你们随我和林道长，我们亲自去城西走一趟，进行地毯式搜索和感应！”
命令一道道下达，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压抑的气氛被紧张的忙碌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