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囚徒之语

作者:名字被风刮走了 更新时间:2026/4/7 19:35:27 字数:3984

“若能寻得朕之肉身……或许,能以此为饵,亦或……以此为刃。”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姜愿的肉身,那具被封印在九龙金针和水晶棺中的千年古尸,早已被钟璃的老祖宗,钟青以秘法流放去归墟了,那能寻得到?!说来说去,如同放屁,说了等于白说。

银萝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听愿大公主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银萝莉不禁信服的鼓起掌,“怎么办?!去归墟把愿大公主的肉身找回来?!你们谁去?!算了,我直接说吧!说白了,我们谁能进去归墟?!”,银萝莉少有的冲姜愿耍起脾气。

姜愿或许明白自己理亏,冲他撇撇嘴也就作罢了,不再多说其他,但依旧还是反驳道,“不是你要我说念尸弱点的吗?!反正我说了,你们找不找得到,又不管我事!”。

林清越脸上的绝望之色更加浓重,忧虑也更加深重。他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默默从怀中取出几枚丹药,分给徐一白三人,自己也服下一颗,开始闭目调息。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渺茫,此刻恢复一分实力,便多一分生机。

李茯苓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望向外面。天色正一点点亮起,但灰雾依旧浓重,将晨光过滤成一片惨淡的灰白。城市死寂,但那死寂之下,是某个古老怪物缓慢而坚定的苏醒律动。

[四难]正在赶来。

念尸正在苏醒。

而他们,被困在这座正在被消化的城市里,守着一处暂时的孤岛,等待着不知是黎明还是更深黑暗的到来。

她握紧了腰间的古玉,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姜愿的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窗外,灰白的天光勉强穿透厚重的雾气,在积满灰尘的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屋内的应急灯发出稳定的、微弱的白光,映照着每一张或惨白、或凝重、或茫然的脸。空气仿佛凝固了,混合着消毒水、陈旧血迹、以及从西北方向隐隐飘来的、那股甜腻腐朽的气息,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徐一白、何思渊、皋华如月三人怔怔地坐在行军床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们刚刚从“伪观音”那慈悲而恐怖的“苦海”中挣扎出来,身心俱创,本以为那已是无法理解的噩梦尽头。可现在,师父和李局长告诉他们,那仅仅是一个更古老、更本源、更不可名状的存在的“试验品”?

“念尸”……三尸之一……

这些词语在道门典籍中并非没有记载,但往往语焉不详,夹杂在诸多荒诞不经的传说与禁忌警告之中。林清越身为闲游道人,游历甚广,对“三尸”的恐怖也只是从师门前辈零星的、充满后怕的只言片语中窥得一斑。愿尸之祸,四位散仙前辈的惨烈代价,是他这一代道门中人心照不宣的梦魇。而现在,梦魇以另一种、可能更加诡谲难防的形式,降临在了这座他们被困的城市。

何思渊胸骨断裂处传来阵阵隐痛,但他此刻却感觉不到太多肉体的痛苦,只有一股冰冷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他那双重瞳,能窥破虚妄,直视本质,可面对“念尸”这种存在,他“看”到的会是什么?是无穷无尽、疯狂蠕动的念头漩涡?还是纯粹到令人疯狂的“虚无”本身?

皋华如月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单薄的被褥。她的“烂柯棋局”擅长计算、布局、掌控方寸之间的“理”与“序”。可如果对手是一个本身就在不断扭曲“规则”、编织“概念”的存在,她的棋盘该如何落下?棋子该指向何方?那种理性被更高层次荒诞碾压的无力感,再次悄然袭来。

徐一白拄着唐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想起那尊“伪观音”眼眸中浩瀚的悲悯与漠然,想起“苦海”中翻涌的、属于他自己的痛苦与软弱。如果那只是“念尸”随手用收集来的愿力碎片捏合的“作品”,那它的本体……该是何等景象?它“苏醒”之后,想要的是什么?仅仅是吞噬这座城市的念想,还是有着更宏大、更可怕的图谋?

林清越颓然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不再说话,只是从怀中又取出几枚色泽各异的丹药,分给三个徒弟,自己也默默服下一颗,然后闭目调息。丹药化开的暖流在经脉中流转,却驱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阴霾。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恢复力量,哪怕多恢复一分,在即将到来的、可能远超想象的风暴中,或许就能多撑一瞬。

银萝莉靠在墙边,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块巧克力,正百无聊赖地捏着空包装纸,叠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飞机。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时不时扫过窗外,扫过西北方向,眼底深处那抹凝重从未散去。他在等,等[四难]的讯息,也在等……这座城市深处那个东西的下一步动作。

谢梦初守在姜茜床边,监测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成了房间里唯一规律的声响。她看着屏幕上那些依旧异常、但暂时稳定的数据,又看看李茯苓挺直却难掩疲惫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是技术役,是乐子人,但此刻,连她也笑不出来了。

姜茜躺在床上,气息微弱。那层淡金色的、属于龙魂的微光在她体表若隐若现,顽强地抵御着那道跨越空间缠绕而来的暗红色“标记”。姜愿的意识似乎因为消耗过大而陷入了半沉睡,但那份孤高与不屈,依旧通过姜茜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隐约传达出来。

李茯苓站在窗边,背影如同绷紧的弓弦。她没有回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灰雾,死死锁着西北方向。清微派的心法在体内生生不息地运转,强迫她保持极致的冷静。她是[黑门]的局长,是此刻这个小团队的主心骨。绝望有用吗?恐惧有用吗?没有。她必须思考,必须在绝境中寻找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四难]正在赶来,但他们何时能到?到了之后又能有多少把握?银萝莉说他们有经验,但林清越描述的愿尸之战惨状犹在耳边。念尸比愿尸更麻烦,这是姜愿的判定。用姜愿的肉身?那具被流放归墟的千年古尸,此刻无异于镜花水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折磨着众人的神经。外面的城市死寂得可怕,连风声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那种无处不在的、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那是“念尸”在“进食”,在“消化”,在缓缓“苏醒”的律动。

就在这压抑到几乎让人发疯的寂静,被一阵突兀的、带着明显外国口音、却异常流利的大嗓门汉语彻底打破——

“李局长!可否容我等插嘴几句?!”

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穿透了并不厚实的隔板,清晰无比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是凯利斯·马里克,那个被俘的暗纹组织成员,西方驱魔人。

李茯苓眉头猛地一拧,眼中寒光骤现。烦躁、警惕、以及一丝被意外打断思路的怒意,瞬间冲垮了她脸上强行维持的平静。她霍然转身,几步走到连通隔壁房间的房门前,没有半点犹豫,抬腿——

“砰!”

一声闷响,并不结实的木门被她一脚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口,站着凯利斯·马里克。他身上依旧捆着浸过黑狗血和符水的特制麻绳,几个关键穴位和关节处贴着黄符纸,但原本封嘴的强力胶带,此刻却不翼而飞。他站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紧张、急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倨傲的神情,正好与踹门而入、面罩寒霜的李茯苓打了个照面。

房间内其他被俘的暗纹成员——日本的阴阳师贺茂裕一、中国的风水师柳鸣、印度的苦行僧苏拉·帕特尔、以及那名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的韩国女巫韩九——也都或坐或站,虽然被缚,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眼神复杂。

“李局长的谈话,我们已经听到了。”凯利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语速很快,直接开门见山,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真没想到……搞出这一系列事件的东西,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三尸’。这真是太令人震惊了。”

李茯苓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她身后的银萝莉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林清越师徒和谢梦初也警觉地望了过来。

凯利斯被李茯苓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他强撑着,继续说道,语气带上了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掌握着什么重大秘密的意味:“暗纹……早就知道‘三尸’之一会现身于此。只是我们也没料到,它的能力……竟会如此‘恐怖如斯’。”他用了成语,但发音有些古怪。

“什么?!”这下,换李茯苓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之色,“暗纹知道‘三尸’之一……会现身于此?!”

不仅李茯苓,她身后的银萝莉、林清越,乃至床上的徐一白等人,全都心神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凯利斯,又看向他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暗纹成员。

凯利斯似乎很满意这句话造成的效果,他微微昂起下巴,目光扫过李茯苓和她身后众人,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道:“是的。这也是我等……潜入贵国的原因之一。”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观察着李茯苓的反应,然后才慢悠悠地,用那种老油条式的、拿捏着分寸的语气补充道:“并且……我们暗纹,掌握着不少关于‘念尸’的……情报。”

话说一半,他突然停住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明显谈判意味的弧度,就那么看着李茯苓,不再言语。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情报我有,但想要?拿条件来换。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绝望的阴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一丝不确定的光,但这光却来自一群立场不明、敌友难分的俘虏。

李茯苓眯起了眼睛,周身那冰冷的气场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凝实,隐隐带着一股锋锐的煞气。她向前踏了一步,距离凯利斯不过咫尺之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警告:

“说来听听。”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凯利斯的脸,也扫过他身后每一个暗纹成员。

“不过……”李茯苓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违逆的威严,“凯利斯先生,还有各位……最好先搞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

“你们,是俘虏。”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重,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凯利斯闪烁的双眼。

“俘虏,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我耐心有限。把你们知道的,关于‘念尸’的一切——它是什么,弱点在哪里,如何寻找或对付,暗纹知道多少——现在,立刻,全部说出来。”

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轻轻搭在了腰间那柄窄刃软剑的剑柄上,指尖微微摩挲着冰凉的剑镡。没有出鞘,但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冽而危险的剑气,已经悄然弥漫开来,将这间狭小房间内的温度都拉低了几度。

“别考验我的耐心,也别高估你们的价值。”李茯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除非......你们是皮痒,想尝尝皮肉上的苦头。”

凯利斯脸上的那点倨傲和算计,在李茯苓毫不掩饰的强势与杀意面前,瞬间僵住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微的冷汗。他身后的贺茂裕一眉头紧锁,柳鸣眼神阴郁,苏拉·帕特尔低声念了句什么,韩九则依旧垂着眼,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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