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既然你这么说,你是否加入我呢?”
“你还不够。就像艾茵问,你们拿什么负责任?至少在我看来,你现在还有承载其他人生命重量的能力——更何况,你应该争取的是鸢尾,是艾茵,而不是我。我的工作至少对目前的你和你想做的事情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
“这两个人……”一个不论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是错的,一个尽量逃避着与自己见面。
她并不奢望能够争取他们的支持——或者不如说,还不如自己直接另起炉灶。
“其实,这两个人鸢尾是所有被允许探望你的人中最容易被争取的——最难的其实是白玫。但是,鸢尾一直联系的人们也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也仍然需要挨个确认与争取。而艾茵,虽然他没说过,但他其实一直在和各个莱茵军士们沟通。”
“最难的是你,你想要的所谓的“她”,可是连“她”都达不到的存在。”白玫插嘴。
“你的雷区可比所有人多太多了——这个众所周知的问题我们不要再争论了。”剑兰皱眉,望向白玫,说完他又把目光转了回来。
“除非你决定彻底违反禁令,随意在集中营内行动,不然你终究是要争取到鸢尾的。艾茵也差不多。”剑兰对着少女耸肩,“就像是除非你决定束手待毙,否则不管怎么样,终究是要站出来的,而这就意味着你是要成为‘她’的。”
“一个优秀的领袖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它一定只有一个答案吗?”白玫瞪着眼睛。
“是的,只有一个答案。”剑兰一字一顿,“人们对于精灵王的要求只有一种。”
“那你觉得她配吗?我说的是作为一个领袖的标准。”
“那她就不够格,不配领导这里的人们。”
“我不太理解你们说的精灵王的标准。但如果真如剑兰你所说,这里的人们需要一个领袖,那么不是精灵王,就没法满足人们的祈望吗?”
少女的话语让剑兰的身影顿了顿。
“……确实没法满足。”剑兰撇着头。
“你居然敢说谎!”白玫猛桌子,伸手指着他。
“够了!”剑兰锤了一下墙面,“我没什么要说的了。你们聊吧。”
剑兰离开房间。
“……他昏了头。”见剑兰关上房门,白玫叹了口气。
少女轻轻敛眸。
“但是,最大的问题其实在于你的身份摆在那里。”白玫轻轻叹了叹,“人们总是会对你有过多期待,但无视它就好,你只要做你自己,坚持你自己就够了。”
少女甩了甩头,将话题拉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上:
“我们还是继续艾茵没来前的话题吧。”
“好……目前的重点在于这样几个问题:你的预期目标是什么?如何实现,为什么你会认为它会实现,有什么预料之外的情况可能会发生的。”
“还有最悲观的情况是什么,应该如何解决。”少女补充了一句,然后坐到了椅子上,开始思索:“整体上,我的目标有两个:1、我要确认我到底能不能改变历史,2、利用因所谓情报泄漏而调查内部的机会,拓展和掩盖新的联络渠道。”
“前者好说,后者……反而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方法吧?”
“如果你能在现在做到的话,那么这个要求确实也没什么必要。比如说服组织处、资料室或者情报处的人为你行动。”
白玫摇摇头。
她的表情似乎带了些许思索:
“说起来,丁香之前也不是没有做到——在我们最初一次受到重大打击后,她就把队伍联络转为了渗透进这些单位,由丁香和剑兰两人各自负责——但是丁香死后,她的渠道和网络被破坏,我也只是凭借着被损毁的资料接手的。所以至少在目前,我做不到这种事情。”
白玫说完,似乎长叹了口气,低下了脑袋,漫不经心地对着手上的文件凝视。
“动荡之中便有机会。在知道情报泄漏后,帝国会怎么行动?在内部,会去大力调查一个不存在的泄密人物,而且在短时间内没能查出的情况下,只会更加动荡,会有更多为莱茵行动的人被波及和牵连。所以我觉得这也是让整个莱茵军事、内政以及情报部门陷入混乱的很好的方式。在这里,对方会紧盯着我,如果你的存在被对方知晓,则会进一步紧盯着你。如果‘没有异常’的情况下,我认为,对方会进一步扩大化,对于整个零区,以及所有集中营和外界物资交换的过程和线路进行调查。”少女思考着。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么假设呢?而且动荡之下的危险,你也不能把这个给忘记了。”
“打草惊蛇。我们算是明面上的存在,如果我们有特别异常和大的举动,那么‘泄漏源’很可能会就此隐藏,因此至少我们是安全的。而之所以不假设一开始就会对这里所有人进行调查也是这样——更何况,对于帝国南方,白玫瑰的信里也透露了他们在莱茵南方的组织网络——至少有这种行动,他们会通过新的联络渠道通知我们,不是吗?”
“你太想当然了。不过对于你,莱茵投鼠忌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让我们重新过一遍,你来对细节进行纠正:现在我们应该认为——1帝国方面知道这个联络网上存在着‘我’,而且根据我的地位可以认为这个联络网上我是最终负责人或者最核心成员。
2我们知道这个联络网中存在着奸细,我们不确定对方是否知道我们知道它存在的消息——但是很显然,前些日子的动荡已经把对方暴露在了明面上,那么我们也应该假设我们知道,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是:想办法让对方认为‘我们在尽力避开内奸’的情况下,但还是被对方获取了我们要传达的情报信息。
3在知道存在重大内奸的情况下,对方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而我们的目标是:1迫使莱茵修改进攻路线,至少我希望能确认到‘我改变了历史’这件事。2打乱莱茵中上层的稳定,拖延、阻拦新战役的准备。3在混乱中拓展新的联络网,以及渗透进莱茵的情报部门,掌握对方动向。”
白玫听完了她的话语,然后她挑着眉思索着:“首先我们不能指望对方的行动和心理,你有没有什么预案——如果莱茵,直接将你或者我抓捕了,那么该如何行动?”
少女托着下巴思考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她将自己思考的内容说了出来。
两个人讨论着各种方方面面,直到深夜。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尽可能让莱茵的重点放在我身上——你借机隐秘行动。”少女用最后一段话结束了讨论。
回到楼上。
她扑倒在床上,打个哈欠。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飘回到了和艾茵的争论中。
“窃贼吗?”她自语,然后苦笑一声。
合上眼,今天的噩梦也变了个样子。
某个身影逼迫着自己,凝视着自己,自己害怕得后退,后退,直到栏杆旁,然后坠落,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