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姆特喜欢下棋。
尽管熟知世间一切的棋路,他却并不想只当个传说般的棋手。
作为棋手还不够,作为裁判,更能体现他尊贵的身份。
西戈维亚大陆,从天界看下,就像一面覆盖尘土的盾牌。
这是自他诞生起,耗费了最多的心血,为精巧的棋子们准备的棋盘。
他满意地看着他最优秀的棋子们,从百万同胞中脱颖而出,成为一方霸主。
当这些棋子中的王,误以为自己是棋手之时,巴哈姆特总会哈哈大笑,施展自己身为棋手和裁判的权威,让他们迎来覆灭。
但是,棋手只有他一人,这盘棋还下的起来吗?
巴哈姆特也不是没尝试过寻找对手,但他的棋友们因为他糟糕的棋品,说什么也不想当他的对手。
谁会喜欢连输几盘,就气得把棋盘和棋子砸的粉碎的对手呢?
好吧,那就一个人下吧。
秩序与混乱,圣洁与邪恶,淡泊与贪婪,他常常同时扮演性格迥异的两位棋手,去指挥英勇的棋子们,在这棋盘上进行着永不停歇的厮杀。
在成百上千次对局中,他逐渐了解了每一种棋子的优劣。
渐渐地,他只用两种棋子来进行对局了。
一种名为龙,他们为数不多,却能以一当千,在几乎所有的对局结束时,都牢牢占据着整块棋盘。
一种名为人,他们从愚昧,弱小的棋子进化而来,他们在每一局都变得愈发强大。
巴哈姆特欣赏着龙用不同的方法为棋手取得胜利,也欣赏着人在一次次对局中的成长。
在这一场棋局中,巴哈姆特操纵着人们,从棋局的一角出发,慢慢散布在整块棋盘。
于此同时,他也操纵者骄傲的巨龙们,从棋盘的中心开始,摧枯拉朽地将数以万计人的棋子掀出棋盘。
操纵人时,他是谨慎,悲悯的。他认真地思考,如何用最短的时间占据最多的地盘。他出自真心地,对那些为大局而牺牲的渺小棋子感到悲怆。
操纵龙时,他却变得冒进而残忍。他不假思索地操纵巨龙在棋盘上攻城略地,平等地消灭每一颗阻碍他推进速度的棋子。
也许是龙作为棋子的性能太强,也许是他不擅于扮演善良的形象,总之这一场对局,似乎又是操纵龙的自己赢了。
棋盘上只存在龙的领地,残存为数不多的人和之前一样,在骄傲的龙族脚下俯首称臣。
难道人真的赢不了龙吗?
巴哈姆特忽然意识到,他厌倦了这样的结局。
那就发挥自己身为裁判的职能,多赠予人类几颗棋子吧。
他参照过往的对局中,那些带领人类的最强棋子们的形象,做出一颗性能与龙不相上下,不,远强于一般的龙的棋子。
他还要设计出几颗代表自己的意志的棋子。
首先做出一颗放到人类中,无疑算得上最美的棋子,好让人与龙相信,她是巴哈姆特的使者。
再参考龙的强大,为这位美丽的使者多准备几位强大的保镖,叫做圣兽,似乎更文雅些?
就做成枭,狮,蟒的样子吧,这样能弥补自己让他们作为棋子早早退场的遗憾。
巴哈姆特迅速地做好了这些棋子,小心翼翼地把他们放入棋盘中。
一切如他所料,被他名为埃尔希思的最强棋子,在宿命般的一天,遇到了名为埃斯特利亚的使者和圣兽们。
自己一开始就设计好的杰出性能,迅速发挥了作用。
在威斯特利亚的魅力下,埃尔希思迅速接受了自己推翻龙族的使命,其他的人类也开始接受埃尔希思作为自己的领袖。
埃尔希思带领人类,势如破竹地推翻龙在棋盘左边,哦,是大陆西部的统治。
巴哈姆特第一次见到人类能迸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他甚至忘了操控龙族作出应对。
在大陆的中心,龙的兴起之地,双方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也许龙没有他的操纵,反而会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出乎他的意料,埃尔希思没能杀死龙的首领。
龙的首领,名为涅瓦尔的金色巨龙,在自由意志下,成功把利爪刺进了埃尔希思的胸膛。
尽管自己的心脏也被对方的圣剑贯穿,但这种伤对龙并不致命。
巴哈姆特苦笑地看着自己设计的龙,又一次靠着强大的性能赢得了胜利。
这次的棋子花费了他额外多的心血,可不能让他们早早退场。
他也忽然良心发现,不想让人类承受功亏一篑的痛苦。
他强行修好了埃尔希思,发动裁判的权能,逼迫龙让出大陆西部的全部领土。
作为对龙的补偿,他回收了威斯特利亚,让埃尔希思余生都活在愧疚之中。
对于三只圣兽,他命令枭作为自己的代理人,充当临时的裁判。
至于狮和蟒,他决定让他们暂时待命,狮子留在西部人类的国度,蟒留在东部龙的领土。
在做完安排后,巴哈姆特感觉有些累了。
也是,他已经连续一个人下了上千把棋了。
就让人和龙自由发挥吧。
希望当我醒来之时,你们能为我带来一把精彩的对局。
巴哈姆特闭上眼,沉沉睡去。
光复历201年7月19日。
我同领民们一同聚集在故乡利夫涅的教堂,那是姐姐获封帝国骑士的日子。
罗莎琳·缪杰尔,我的姐姐,将成为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骑士。
在帝国,只要身为贵族在年满25岁时就会自动授予骑士爵位,作为维持贵族地位的最低保障。
但帝国骑士则是作为荣誉爵位,唯有在25岁之前立下卓越功绩,才会由皇帝批准授予。
在十天之前,刚迎来16岁生日的姐姐,带领利弗涅一百余名士兵,奇袭驻扎于利弗涅外,准备发动袭击的瓦莱尔皇国部队。
在利弗涅的统治者,父亲赫尔穆特·缪杰尔于一个月前率领城内大部分兵力参与西尔翁要塞的防御作战,致使利弗涅处于防备空虚的情况下。
面对绕过防线,准备发动奇袭的近两千名瓦德尔骑兵,不选择带领领民撤离,而是主动带领数量只有敌军零头的士卒出击。
若是失败,就只是不自量力的飞蛾扑火。
若是成功,那么带领这一百名勇士的,只能是传说中的英雄了吧。
“决定了,我要成为英雄。”
耳畔响起我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姐姐身披银白的铠甲,站在我的身旁。
我呆呆地看着姐姐,此刻的她是那么的神圣与高洁,就像两百年前降临于世间的神女。
姐姐对我笑了一下,还是那个我见过多次的带着戏谑的笑容。
“怎么,看呆了吗?那也难怪,毕竟这可是皇帝陛下赐给我的铠甲呢。”
“我才,才没有。”
“哦?那你的脸怎么红彤彤的?这里的冷气可是开的很足呢。”
“先别管这个!刚刚姐姐的话,是什么意思?”
成为英雄?成为像埃尔希思大帝那样,解放西大陆的英雄吗?
“就是字面意思哦,威尔。我要成为像埃尔希思一样,不,比他还要伟大的英雄。”
“姐姐,你没开玩笑吗?”
“你知道吗,威尔?那一天,得知瓦德尔人要对我们发动袭击时,我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激动得差点握不住剑。
要用什么样的阵型冲进去,要怎样挥剑去消灭最多的敌人,要怎样让我们的士兵一个不差地回来……
这些东西仿佛一开始就刻在我的脑中,只需要一个契机,一股把覆盖住这些刻印的浮尘吹去的轻风。
这阵风已经刮起来了,威尔。”
“是,是这样吗?”
大量信息的冲击,让我隐隐感到头痛。
“没错,有的人注定要成为英雄,如海啸一般,带领众人拍碎那些邪恶的事物。
我要成为英雄,替埃尔希思为这两百年的遗憾划下句号。”
随后,姐姐走进了一步,我们的鼻尖几乎要相碰。
“你愿意和我一起来吗。威尔?”
“欸?!这,这种事,我不可能做到啊!”
“哈哈,抱歉,是姐姐太勉强你了。不过,我可并不是在开玩笑。等你几年后,积攒了更多经验,变得更强之后,回复我的约定也不迟哦。”
我慌忙低下了头,恼人的燥热让我明白,此刻我肯定羞红了脸。
远方蒸汽管道的轰鸣声的间隔逐渐缩短,我的心跳也随之变快。
“我,我想……”
姐姐拍了拍我的头,打断了我的话语。
“这种事,要自己真正下定决心,才能算数呢。威尔。”
“姐姐~~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哦。”
薇薇安从教堂一侧的房间走出,向我们招手。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薇薇安。”
我茫然地注视着姐姐的背影。
“嗯,刚刚和姐姐在聊什么呢,哥哥?还有,为什么你的脸这么红,不会是过敏了吧。啊!我最近学会了一个法术,肯定能派上用场。”
薇薇安稚嫩的双手轻轻摸着我的脸颊,随后,一阵刺骨的冰冷从两边袭来。
“啊,对不起!我太兴奋了没控制好灵子的量……呜,请责备不成熟的我吧,哥哥。”
“没事的,薇薇安。”
我轻轻摸了摸薇薇安的头,薇薇安像猫一样露出满意的笑容。
“呼呼,再多摸一会儿也是可以的哦,哥哥。”
窗外传来钟声,当十二声钟鸣停息之后,封爵仪式开始了。
“罗莎琳·缪杰尔,于光复历201年7月9日,率领利夫涅领地的少量新兵迎击来袭的瓦莱卡皇国突击部队,在剿灭全部敌军的同时,己方无人阵亡,展现出了卓越的战斗能力与指挥素养,故凭此功绩封为帝国骑士。”
父亲的声音在穹顶下回响,他手中金色的皇帝诏书,在阳光的照射下耀眼得无法让人直视。
我踮起脚尖,看见姐姐垂落的金发在微风的拂动下轻微散开,那抹金色,不知为何,比耀武扬威地反射着日光的诏书更加优雅高贵。
“臣罗莎琳·缪杰尔,利弗涅男爵赫尔穆特·缪杰尔之女,当不负陛下信赖,将此身化为正义之刃,除尽一切来犯之敌。”
“很好。”
父亲欣慰地笑了,他接过身旁修女递上的银剑,以剑背拍向姐姐的双肩。
就当剑背接触银白的铠甲时,黑夜毫无征兆的降临了。
“所谓英雄,只是一个虚渺的幻影,一株会被最微弱的风熄灭的蜡烛。
愚蠢的人们,以为追逐着华丽的幻影,就能逃出绝望;手捧将熄的蜡烛,就能照亮黑夜。”
一片银色忽然在黑暗中出现,却不是我所期望的月亮。
姐姐身穿华丽的银甲,向我走来。
在无月的黑夜中,银甲却不知为何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的手中握着滴血的银剑,血液在银色的铠甲上干涸,形成丑陋的黑斑。
我想要说服自己,刚刚听见的话语,并非出自姐姐之口。
我想要说服自己,姐姐的铠甲上沾染的血液,来自企图杀戮我们的敌人。
我想要说服自己,在下一秒,姐姐就会笑着问:你为什么会吓成这样?
“威廉·缪杰尔,你也是一个愚蠢的人吗?”
我拼命构建的幻想,被姐姐冰冷的质问所打断。
我想要呼喊,却发现喉咙被无边的黑暗扼住。
拼尽全力,却只能发出可笑的嘶鸣。
“是啊,你和我一样,终究无法成为英雄。”
在下一秒,姐姐的铠甲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血红的液体从孔洞中喷涌而出。
刺鼻的铁锈味冲击着我的大脑,我不知道此时是该冲上前去确认姐姐的安危,还是调头逃离这恐怖之地。
即使大量的鲜血正脱离姐姐的身体,她却像丝毫未受到影响一般,以矫健优雅的步伐向我走来。
她的面甲弹开,里面却不是我熟悉的美丽脸庞。里面只有一片黑暗,本该是瞳孔的位置闪烁着比血液还要刺眼的猩红光芒。
“好好感受吧,威廉·缪杰尔。这就是妄想成为英雄之人的末路。”
曾是姐姐的物体举起手中的银剑,不加瞄准就向我掷出。
银剑划破空气的巨响让双耳发出悲鸣,我感知胸口一冷,随后便被银剑拖着向后飞去。
我从坠落感中惊醒,胸口还残留着梦中被银剑穿透的刺痛。我的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刺骨的寒冷告诉我此刻我已回归了美好的现实。
今天是光复历205年9月1日。
窗外掠过成片的金色麦田,晨雾中隐约可见拉齐奥教国的朝圣者车队,驼铃混着列车的轰鸣声传来。
"你流了好多汗,是做噩梦了吗?"
一方绣着雪绒花的手帕忽然递到眼前。我抬头看见逆光中的少女,她制服的银纽扣在朝阳下泛着柔光,及腰长发被编成精巧的鱼骨辫,几丝金发随着列车颠簸轻轻扫过我的脸颊。
我有些发愣地盯着她蓝色的眼眸。
过了几秒,我才反应过来,我们现在的距离,是不是有些太近了?
但要是贸然后仰拉开距离,肯定会显得十分失礼吧。
没有办法,就当作没意识到这一点好了。
我接过手帕,轻轻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是啊,想到了一些过往的事情。”
我礼貌地笑了笑,用尽可能正式的语言回答道。
为何我会梦到五年前姐姐获封帝国骑士时的场景呢?
在成为最年轻的骑士之后,姐姐正一步步朝着成为英雄的道路上前行。
如同黑夜中的月亮一般,她是照亮我前路的光芒,不像微弱的星光那般虚无飘渺,也不像灼目的日光那般不可直视。
就像夜空永远不会失去月亮,姐姐也永远不会放弃成为众人的英雄。
那我为何会做着这种荒谬可怖的梦呢?
眼前的少女眨了眨眼,指尖泛起淡蓝色光晕。随后她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原本剧烈的心跳逐渐缓和下来。
“呼...这是安神魔法吗,我感到好多了,谢谢你,嗯...”
“赛莉,赛莉·莱诺。”
“初次见面,赛莉,我是威廉·缪杰尔。”
“今后请多关照了,威廉,毕竟我们可是同伴同学呢。”
之前学校公布的分班结果里,和我在同一班的确实有赛莉·莱诺这个名字。
“我才是,希望以后不会给赛莉添太多麻烦。”
列车的速度渐渐放缓,看来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威斯特利亚城了。
我们将要就读的学校——威斯特里亚军官学校,就位于威斯特利亚城的北部。
列车缓缓停靠时,赛莉忽然轻声开口:“你刚才在喊'姐姐'。”
“哈哈,被你看到丢脸的一面了。”
“说到威廉的姐姐,不会就是那一位吧?月骑士罗莎琳·缪杰尔。”
“是的,罗莎琳·缪杰尔就是我的姐姐。自从姐姐成为骑士后,我总是担心自己会不会丢姐姐的脸。”
“怎么会呢?威廉你不仅被帝国最顶尖的军官学校之一录取,还在招生考试的实战测试中取得第一名,可以说为你姐姐争光了呢。”
“实战测试时我只是超常发挥了,才幸运地拿到第一。理论课的考试,我可是答的一塌糊涂呢。”
“你太过谦虚啦,威廉。先不说实战测试你可拿到了学校历史中前十的高分,理论课考试的难度可是对标了布瓦尔德联邦大学,就算没答好,也是情有可原吧?”
“嗯,是这样没错……”
“莫非,威廉你一直拿姐姐的标准要求自己吗?”
“欸?成为姐姐那样的人,对我来说太难了啦。”
“唉……”
赛莉快步走到我的面前,气鼓鼓地指着我。
“所以啊,你要多对自己有些信心,威廉!既然你的姐姐做的到,那么有着同一血脉的你,怎么会做不到呢?”
“姐姐她和我不同,她可是……”
“15岁获封帝国骑士,18岁以创纪录的成绩从威斯特利亚军官学校毕业,并被破格授予少校军衔,在随后的两年多次立下对大败瓦莱卡军的战功,年仅20岁就升到准将,又成为帝国史上最年轻的将军,巴拉巴拉巴拉。”
“确实如此。”
“所以面对传说一般的姐姐,你害怕到打退堂鼓了吗,威廉?”
“我才不会怕!”
我的话刚出口,赛莉就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就是要有这样的气势,威廉!我现在决定了,在之后的三年里,就算是要硬拉,也要让你取得和罗莎琳·缪杰尔不相上下,不,超越她的功绩!”
“赛莉你有信心是很好,但一下子定这么高的目标,是不是有些不切实际了?”
“别在意这些细节,最重要的是决心啊,决心!”
“决心……好吧,那我们就朝着这个目标一起努力吧,赛莉。”
“有我在的话,威廉你肯定没问题的!”
虽说不知道她为何有着近似狂妄般的信心,但至少,我心中对姐姐的自卑感减弱了许多。
也许因姐姐的取得的耀眼成就而自卑,本就是无谓的愚蠢之举吧。
就像初学的攀岩者,在面对高不可测的绝壁会止不住地颤抖,我深知自己有可能成为受众人期盼的英雄,却还是会对自己能否成为那般耀眼的存在感到怀疑。
站台上飘来新鲜出炉的枫糖面包香气,穿粗布围裙的卖花少女正在向旅客兜售铃兰,刚成为骑士的姐姐来到这里时,会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呢?
"需要帮忙吗?"爽朗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一位高大的少年单手拎着铸铁行李箱,另一只手稳稳扶住险些被挤倒的佝偻老者。
他深麦色的皮肤上还沾着些许汗水,爽朗的笑声引起周围乘客的注目。
赛莉突然拽住我的袖口,拉得我后退半步。
“怎么了,赛莉?”我感到些许不解。
“你看。”
我向赛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少年背包侧袋露出的狼牙挂坠正在渗出淡红色的雾气。
“那是图邪汗国巫医制作的护身符,所以前面那家伙是汗国的人。”
赛莉冰冷的语气并未让我我感到惊讶。
作为帝国宿敌,被邪龙统治的瓦莱卡皇国的仆从国之一,图邪汗国举国之力维持着数以万计悍不畏死的龙血骑兵,在两百年来数次侵犯帝国国境,手上沾染了无数无辜民众的鲜血。
龙血骑兵顾名思义,在体内注入了稀释过的龙血,使他们的肉体发生不可逆的异变,拥有惊人的力量与反应力。
他们被龙血侵蚀的大脑甚至失去了对痛觉的感知,让他们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狂战士,在被彻底杀死之前会永不停歇地对敌人发动进攻。
眼前这个热情开朗的少年,真的会来自那个疯狂而野蛮的国度吗?
“我觉得赛莉你担心过头啦,他看上去不是个坏人。更何况他和我们一样穿着黑色的制服,学校总不会把危险分子招进来吧?”
在这一路上,我注意到除了我和赛莉以外的学生的制服,都是灰色,白色,绿色等,只有我们的制服是黑色的。既然眼前的少年和我们身穿一样颜色的制服,那么他很有可能是我们的同伴同学。
“不会招收危险分子吗?这可未必啊,威廉,别的不提,就连你最骄傲的姐姐,也曾把学校闹的鸡犬不宁呢。”
“欸?是这样吗?姐姐从没跟我说过这种事。”
“那当然是为了在亲爱的弟弟面前维持完美的形象啦。我可从不会搜集错误的情报。”
“哦,那还真是了不起呢。”
“威廉,你完全没信吧!”
赛莉的怒吼引起了少年的注意,他转过身看到我们后,露出开朗的笑容,然后大步向我们走来。
“哟,二位,看来你们就是我未来的同学了。我是齐格·沃夫登,今后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我是威廉·缪杰尔,很开心能成为你的同学,齐格。”
“咳,赛莉·莱诺。齐格,关于那个狼牙挂坠...”
“哦,那是我老爹几年前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据他所言,他一人面对五个冲锋的龙血骑兵,只花了几分钟就把他们解决了,这肯定实在吹牛吧?”
“嗯,如果是威廉最亲爱的姐姐,几分钟的时间都能全歼一支骑兵中队吧。”
“不会吧,就连我的老爹都编不出这种胡话!等等,缪杰尔?威廉,你的姐姐不会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月骑士,禁卫军特战旅旅长,罗莎琳·缪杰尔准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人。这个话题已经讨论过了,就先跳过吧。”
“吼吼?”
“怎,怎么了?有事就说。”
“赛莉大小姐,你不会是在嫉妒罗莎琳阁下吧?”
“你胡说什么呢,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谁知道呢,也许是嫉妒罗莎琳阁下不给你一丝机会,一开始就把我们威廉的心给勾走了?”
“咳咳!呜……”
赛莉忽然咳嗽起来,不会是被口水呛到了吧?
“呼……你这家伙,也就会胡言乱语了。要不是这里人太多,我真想让你体会一下什么是具体化的怒火!”
“哈哈,冷静啊,赛莉。我觉得齐格肯定只是开个玩笑拉近我们的距离罢了。”
“唉,看在你的份上,就饶他一命吧。”
“咻,得救了,真是多亏了你,威廉!”
齐格热络地拍打我的肩膀,忽然,他看着我的同时,将手放在下巴处开始思索着什么。
“嗯,威廉吗,总感知是几百年前的人才会取的名字呢。”
“欸,会是这样吗?”
“不会吧,威廉,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吗?”
“呵呵,认真说起来的话,应该是很像史诗里的英雄会取的名字呢。”
“不过,就如同齐格所说,在家里,父母,姐姐,妹妹都很少叫我威廉。要是你们不感知奇怪的话,叫我威尔就好了。在故乡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
“比起威廉,确实更带有现代气息了呢。”
“呵呵,今后请多关照了,威—尔。”
“别捉弄我啦,赛莉。”
“嚯嚯?果然,二位的进展真是火速呢。”
“嗯?什么进展?”
“你这家伙在胡说些什么呢!”
“话说回来,威尔还有个妹妹啊,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呢?”
“薇薇安吗?她和我这个哥哥不一样,头脑十分灵活呢。对同龄人而言的难题,她总能很快给出解题思路,甚至连管理领地的方法,父亲都向她请教过几次。
只是她好像有些太依赖我了,在利弗涅时就老是跟着我跑来跑去,明明她的身体要多静养才行。这次更是吵着要和我一起来威斯特利亚,唉,真是太任性了,要是这样谁来照顾她呢?”
“明明嘴上批评妹妹的任性,脸上的笑容却一点都藏不住呢。”
“呐,威尔,你妹妹今年芳龄多少,和你姐姐长得像吗?”
“13岁,发色和姐姐不同,是和我一样的黑发,但肯定和姐姐差不多漂亮……喂,你在打什么坏主意,齐格?”
“炫耀完妹妹的美貌,才反应过来色徒的不怀好意?威尔,你不仅是姐控,还是妹控吗?”
“我不太理解赛莉你在说什么呢。齐格,为了你好,可不要真的想一些不该想的事哦?”
“哈?拿威胁我来转移话题吗,真有你的,威尔。再说,对可爱的女孩感兴趣是人的天性吧,我有什么错?”
“又是女武神姐姐,又是病弱聪慧妹妹,怎么一路来都在讨论这些事啊,真是的……”
在持续不断的拌嘴中,我们走出车站,来到了威斯特利亚城。
威斯特利亚城,顾名思义,是为了纪念两百年前的神女威斯特利亚。
这座城市是帝国建立者埃尔希思·艾森克里希与神女相遇的地方,可以说是见证大陆命运转折的城市。
威斯特利亚城的街道铺着乳白色鹅卵石,晨露在石缝间闪着碎钻般的光泽。戴玳瑁圆框眼镜的书店老板正踮脚擦拭橱窗,深褐色胡须随着哼唱的小调轻轻颤动,玻璃上倒映着我们三人被秋阳拉长的身影。
风掠过街道两侧的悬铃木,金红色落叶打着旋儿落在赛莉光滑亮丽的金卷发上。
“真是烦人!”赛莉扫落发梢上的落叶,“如果市长是我,我会直接对这些树施加魔法,让它们永远保持翠绿还是什么的状态,总之不让这些叶子飞的到处都是!”
齐格突然伸手指向天际:“呜哇,那座塔是认真的吗?我可想象不出建造它要花多少蒂纳尔。”
他的越野靴碾碎地上的枯叶,惊起正在啄食面包屑的灰鸽子。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座纯白高塔刺破晨雾,白垩石表面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塔顶的银色尖顶正在将云影刻成光斑投落在街道上。
"真美,简直像把整座雪山雕成了塔呢。"赛莉微微眯眼,驻足凝视纯白高塔,"不过这座塔可不是人类建造的,而是一夜之间就拔地而起的神迹。"
“创世之柱,现在被叫做星月之塔,据说塔底下有十几层地下空间,有各种魔物在其中生存。”
“哇,你们二位还懂得真多。”
“我倒是吃惊还有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的帝国人存在呢。”
齐格面对我们,张开双臂倒退着走路,险些撞翻卖苹果的推车,"不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我打赌从塔顶能看见希斯莱亚王国的圣树!威尔你觉得呢?"
“怎么可能看的到啦。”
白鸽群正掠过奶油色外墙的民居,羽翼拍打声与远处学院的晨钟产生奇妙的共鸣。这些温顺的鸟儿忽然在我们前方聚成流动的箭头,仿佛在引路般朝着山麓方向振翅。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威斯特利亚军官学校的哥特式建筑群如同黑曜石利剑劈开秋日晴空。
常春藤编织的绿毯覆盖着二十米高的围墙,若不是穿着制服的学生正在鱼贯而入,几乎要以为这是座被森林吞噬的古堡。
“大门上的浮雕!"赛莉快步上前,指尖轻抚精钢门柱上缠绕的玫瑰铁雕,"这些花瓣的数量和排列方式,肯定是某种魔法阵......嗯,我记得这种法阵在我之前看过的古籍中有记载...”
“哈哈,钢铁巨人正等着我们呢。”齐格吹了声口哨,“我敢说这铁门能扛住涅瓦尔的龙息!”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门柱上看似装饰的青铜眼珠浮雕突然转动起来。猩红的光芒扫过我们瞳孔时,水晶碑瞬间浮现鎏金文字:
[V班特战科学生,威廉·缪杰尔,赛莉·莱诺,齐格·沃夫登,欢迎来到威斯特利亚军官学校]
在我们进入学校后,钟声响起,数十只白鸽从观测塔飞出,在天空凑成一片片浮动的云彩。
“入学仪式应该是在中央广场举行,让我们赶快过去吧。”
赛莉指向中央广场的方向
我轻呼一口气,在心中下定决心。
最重要的,就是决心!我想起了赛莉刚见面时就传达给我的宣言。
反正立下决心也没有什么害处,对吧?
随后,我与赛莉和齐格一同向中央广场走去。
晨光穿过哥特式拱廊的彩色玻璃,在我们黑色制服上切割出破碎的鎏金纹路。
“在等会儿的开学典礼上,会赋予新生由月银打造的神器。光是能拿到神器,就感觉即将度过的三年充满了意义啊。对了,虽然很不想说出口,要是把神器卖到黑市,能赚到多少蒂纳尔啊。”
“如果擅自卖掉,一定会惹上天大的麻烦吧。”
我不由得想起,在之前姐姐在这里就读的那几年里,每当假期回乡时,都会带上属于她的神器。
那是一把修长匀称的白银剑。就像月亮一般,那把剑通体流转着清冷的皎洁银光。
月华,虽然姐姐认为这个名字太过柔弱,但由于神器的名字在诞生之时就被定下,以错误的名字称呼神器,还会使神器的威力削弱,姐姐也只好无奈接受。
属于我的神器,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当心。”
陌生少女的轻呼,将我从思绪中拉回。
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很难让人联想到马上会有什么必须躲开的麻烦事会发生。
很快,我就听见了物体极速下坠逼近的声音。
在多年练就的直觉驱使下,我略微向左倾身。
还好它比姐姐的剑慢多了。
一个白色的物体从我脸边擦过,我回头追踪它的飞行轨迹,看见一位娇小的少女正默默地看着我。
“过来,亚尔。”
纯白猎鹰收拢翅膀停落在少女肩头。
奇怪的是,我发现那只猎鹰的羽毛上,都刻有弯月的标志。
“失礼了。“少女提起裙摆行屈膝礼,“依蕾娜·西弗林。看来我们是同班同学呢。 ”
眼前的少女和我们一样,都穿着黑色的制服。
“哇,这可真是个稀奇的家伙。”
齐格走到依蕾娜面前,伸手碰向她肩上的白鹰。
“呜哇,这是认真的吗?”
他指尖距离鹰喙仅半寸时突然缩手,“这家伙的羽毛边缘开了刃?"
“只是亚尔的防御机制而已。”依蕾娜轻抚猎鹰颈部,它立刻温顺地垂下头颅,发出满足的鸣叫,“若齐格同学再不把手拿开,我难以保证亚尔不会对你作出攻击行为。”
齐格默默后退了几步。
“威尔,这女孩可不是什么善茬呢。”
“唉,是齐格你先对人家的东西动手动脚吧。”
“它是叫亚尔吗,很明显它是人造的产物,我又感知不出它体内有任何灵力的流动,那么它也不是使魔...”
“是纯机械构造的机器,采用极纯灵耀石作为动力源,可以连续工作144个小时以上。”
“不用魔法,只用机械构造可以做出这么精细的动作吗?至少在帝国内没有相关的...”
“没错,是家父投资的布瓦尔德联邦企业,希卡公司研制出的鹰形战斗灵力机。”
灵力机,就是以灵力作为驱动力的机械。
“希卡公司,是与帝国格兰福特公司齐名,大陆唯二专精灵力机生产的公司吧。”
我想起有一只希卡公司出产的机械犬,只是它只能跌跌撞撞地行走,是几年前父亲的朋友当作新奇的玩具送给我的。
等等,西弗林?我记得那位父亲的朋友的姓氏就是这个......
“依蕾娜,该不会你的父亲是...”
“没错,家父沃尔·西弗林伯爵和令尊赫尔穆特·缪杰尔阁下是多年的好友,因此关于威廉同学和你姐姐妹妹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哈哈,关于我姐姐和妹妹的事还好,希望关于我的事你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传闻。”
“据家父所说,威廉同学在很黏姐姐,爱向姐姐撒娇的同时,也对妹妹有过度保护欲呢。”
“扑哧!”
赛莉捂住嘴笑了出来。
“咻咻!”
齐格拿手肘撞了下我的肩膀。
“对英武的姐姐动情的同时,还想占有娇美的妹妹吗,威尔,你真的是……”
赛莉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好了!赶快到中央广场集合吧,不然时间会来不及的。”
我自顾自向广场的方向走去。
“逃走了。”
“哈哈,真是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方式呢。”
“我是说错了什么吗?”
我们来到了中央广场,各个班的学生已经按班级站成四个方阵,每个方阵大约有20人。
从左至右依次是Ⅰ班战略指挥科,Ⅱ班特务搜查科,Ⅲ班技术应用科,Ⅳ班后勤工程科。
在Ⅱ班和Ⅲ班之间,留有容纳一个方阵的空位,在那里,一位银发女性正单手叉腰看着我们。
想必她就是负责我们班级的教官了。
“哎呀,我们不会是最晚到的吧。”
“还不是你在四处乱晃浪费了时间?”
“好了,让我们快点过去吧。”
现在可没有争吵的余裕了,与此同时,我注意到许多学生的视线在我们身上汇集。
“压轴登场,还真有架子呢。”
“精英大人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呢。”
“什么嘛,论综合能力,我肯定比他们更优秀。”
“虽然那个叫威廉的家伙在实战能力测评中拿了第一,他的文化课成绩可是排在末尾的,我敢打赌,他就只是一个无谋的莽夫罢了。”
“不会是沾了他姐姐罗莎琳阁下的光,考官才给他打了这么高的分吧。”
“那两位女生可真是可爱呢,比较娇小的那位好像是西弗林伯爵家的大小姐?”
“帝国最富有的贵族之一,西弗林伯爵......要是能和那位大小姐攀上关系,岂不是飞黄腾达了?”
“赛莉·莱诺,传闻在实战测评中,她用一发火球就把战斗傀儡熔成了铁水......”
“那个叫齐格的家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连边境的野蛮人都能来军官学校了?”
周围学生的议论如潮水般涌入我们耳边。
“哈哈,这就是人红是非多啊。”
“胆小的家伙们,只敢在背后议论吗。要是想收拾他们的话,我可以支援你哦,威尔。”
“虽然我也很想这么做,但现在先忍耐一下吧,赛莉。”
“感知以后会有人纠缠我,真麻烦...”
“咳咳,谈话到此为止。你们几个,赶快过来站好。”
当我们站好后,银发教官仔细打量了我们一番,随后露出爽朗的笑容。
“你们应该已经意识到,现在你们可是学校的大名人了吧?威斯特利亚军官学校的第一届Ⅴ班特种作战科,上面的家伙们可是对你们寄予厚望呢。
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艾莎·克劳福,以后就是你们Ⅴ班的教官了,你们几个可要做好被姐姐我狠狠操练的觉悟哦。”
“哦,是主动进攻的大姐姐类型吗?感知挺不错的呢。”
艾莎教官打了个响指,几道蓝色电流从她指尖射出,刺向齐格的胸口。
转眼间,伴随轰的一声,齐格就被击倒在地,足足往后飞了五米之远。
“现在感知如何呢,齐格同学?”
“对我而言,还是太沉重了......”
伴随着周围学生的嗤笑,齐格狼狈地爬起,重新回到了队列。
“一瞬间就能释放出这种威力的法术,作为我们的教官,算是还可以吧。”
“是啊,应该说不愧是将要带领我们的教官吗。”
“所有人,保持安静!”
中气十足的喊声将我从忧虑中拉回,在场的所有学生停止了交谈。
一位不苟言笑的教官扫视了我们一眼,随后继续说到:
“现在开始威斯特利亚军官学校第267届新生的入学典礼,请维克多·鲁登道夫校长发表演讲!”
在热烈的掌声中,一位如巨熊般魁梧的老者步态稳重地走上前来。
他身上的军礼服似乎承受不住他坚实硕大的身躯,看上去紧绷到随时都会撕裂。
“唔......”
校长扫视了一眼台下的学生,一时间,全场陷入了彻底的寂静,连落叶掉在地上的细微声响,都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短短的几秒内,我感知到校长犀利的视线穿透了我的内心。
“啧,是要下马威吗?”
赛莉的额头渗出几滴细微的汗珠。
呼吸短暂停止的声音,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咽下唾液的声音......在这短暂的寂静中,这些声音被一次次地放大,传入耳中。
他是在审查我们是否有在这所军官学校接受磨炼的决心吗?
“欢迎来到威斯特利亚军官学校,年轻的狮子们!”
威严却又带着几分慈祥的厚重声音,将我们从难熬的死寂中解脱。
“搞什么啊,这老爷子,我宁愿再承受艾莎教官的电击,也不要再被他狠狠瞪着了。”
噼啪的电流声响起,齐格在发出一声极力克制的哀嚎后,被强迫闭上了嘴。
“在两百年前,大陆的拯救者,帝国的开国之祖埃尔希思·艾森克里希在威斯特利亚城,他与神女威斯特利亚初次相遇的地方建立了这所军官学校。
当他的圣剑刺穿邪龙之王涅瓦尔心脏时,飞扬的炙热龙血,化为了众神作为英勇的奖赏而赠与我们的神圣月银。
这份伟大的奖赏,至今仍在那我身后的喷泉中永不停息地流动!
而你们将接下这份奖赏,去继承两百年前伟大英雄们的意志!"
校长的双眼扫过人群,胸前几枚勋章在阳光下如灼烧般发亮。
"你们脚下每一块地砖都浸染着誓死追随先帝的初代帝国骑士的誓言,天空每一抹云朵都见证过恶龙垂死的咆哮。这座学校不仅传授知识,更会教导你们锻造直面深渊时仍能高擎火种的意志!"
喷泉中的月银突然沸腾,喷泉中央神女威斯特利亚的雕像微笑着注视我们。
"当你们用双手挥舞神器时,手中清晰传来的重量,是英雄伟大意志的厚重。
用你们的剑锋去塑造人性与疯狂的界限,用你们坚定的意志锻造不向欲望折服的灵魂,
让曾席卷全大陆的惨剧,成为永远不会重现的历史。
"年轻的狮子们,"校长的声音骤然低沉如地壳震动,"成为伟大秩序的守护者吧——这是埃尔西斯大帝在第一届开学典礼上发出的敕令。而现在,这跨越两百年的信念,将由你们继承!"
在短短几秒的沉默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真是鼓舞人心的演讲,不愧是曾担任帝国全军最高长官的鲁登道夫元帅。”
“这个老怪物,还真是强的可怕。”
赛莉轻轻抹去额头上细小的汗珠。
“我全身都好酸啊......艾莎教官,你的爱对我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齐格同学,要是你继续挨电,电流产生的空气粒子扰动会阻碍亚尔的系统运行,所以请你克制自己的言行。”
“你们几个做好准备,马上重头戏就要来喽,好好表现,可不要丢Ⅴ班的脸啊。”
接下来,相必就是神器赋予仪式了。
“哈哈,我可等不及了。”
“月银神器...有了神器加持,肯定能放出更强的法术吧。”
“亚尔已经足够充当我的武器了。”
月银喷泉在正午阳光下沸腾如熔化的星辰,阳光反射后的银光照射在神女雕像之上。
"特战科先授刃!"校长身后的喷泉内,月银开始汹涌着升腾,"让年轻的狮子们先试试爪子!"
“Ⅴ班全体出列!”校长旁的中年教官发出简短的号令。
“果然,一开始就搞优待啊...”
“可恶,要是我也是他们的一员该多好!”
“加油,依蕾娜大人!”
“不是吧,现在就开始套近乎了吗?”
嘈杂的讨论声再次响起,只是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了。
“威廉,就由你来打头阵吧。”
“欸,可以吗?教官。”
要是说我不在乎第一个得到神器的荣誉,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
“这不很好吗,威尔,作为我们之中,不,全校最强的新生,狠狠挫一下那些诋毁你的家伙们的锐气!”
“我现在身体还有点酸,就让你先上吧,威尔。”
“根据我从父亲那听到的传闻,威廉同学肯定能轻松应付这种场合的。”
我轻轻地吸气,随后缓缓呼出。
“好,交给我吧,我肯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
作为罗莎琳·缪杰尔的弟弟,怎么能在这种时刻畏手畏脚呢?
我大步走向月银喷泉,月银随着我的到来,开始了更激烈的舞蹈。
当我来到喷泉之前时,整个喷泉开始了剧烈的震颤,下一秒,泉内的月银喷涌而起,形成了足有五米高的银柱。
银柱的末端,五个分叉逐渐产生,随后又开始了微小的变形,像是要调整成一个特定的形状。
最后,一只银白的巨手出现在我的眼前,它产生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天哪,这,这是什么?”
“那只手一用力就能把那家伙捏碎吧。”
“我们难道要向那个怪物祈求神器吗?”
“哼,这就开始慌了的话,劝你们还是早点退学为好。”
“可别被这种货色吓到了,威尔!”
“呜哇,虽然之前听说过,但实际看到还是大吃一惊呢。可别被这种东西弄乱了手脚,丢我们Ⅴ班的脸哦,威廉。”
虽然这种发展出乎我的意料,但我可不会被这种东西吓退。
巨大银手再一次升高,然后手心对准我,逐渐向下逼近。
我直视着向我逼近的巨手的掌心,光滑的银面完美的反映出我的倒影,我们之间的距离仍在不停缩短,直到鼻尖就快相碰。
“呼,真是没劲啊,我可是等了一年才等到这样的机会,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少女慵懒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下意识的左右转头想寻找和我说话的对象,却发现我的周围都已被银手所遮盖,光滑的银面四处反映出我的倒影。
“你在找什么啊,和你说话的人不就在你眼前吗?”
“欸?”
“怎么,只有人型的生物才能说话吗?还是说,你想让我变成美少女的样子和你说话?”
“难道,你是我眼前的巨手?”
“别用这么随便的名字叫我,希尔,叫我希尔!”
“好吧,希,希尔......”
“可恶,你肯定觉得我配不上这个名字吧,这可是威斯特利亚大人赐予我的名字,容不得你这家伙反对!”
“我可没这个意思,希尔小姐。那这么说,你是……”
“没错,我在两百年前就跟随威斯特利亚大人了。为了拯救那个蠢小子,威斯特利亚大人居然牺牲了自己的灵魂,我永远都无法原谅你们人类!”
“对,对不起……”
“哦,你是真心为自己身为人类感到愧疚了嘛?算了,赶紧开始正事吧,把你关的太久,外面的人会起疑的。”
周围的银面猛然发光,刺眼的白色将我的视野完全覆盖。
当我的视觉逐渐恢复时,我发现我已经身处另一个地方,一个我留下无数回忆的地方。
清爽的微风拂过脸颊,落叶飘落在地的声响传入耳中,碧蓝的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宝石般闪耀。
不知为何,我回到了家乡。
贝伦湖畔的户外练武场,自从记事起,这个地方就深深刻入了我的脑海。
从在旁边兴致勃勃地观看姐姐的修行,再到接受姐姐的指导。
我从连剑都挥不准的程度,逐渐成长到能接下姐姐几招的水平。
在和姐姐共度的时光里,我不仅对剑道越发痴迷,也越发折服于姐姐的美。
无论是精练到极致的武学的美,还是倾城倾国的外貌的美,抑或是决心跨越任何障壁的决心的美。
埃尔希斯大帝遇到神女威斯特利亚时感到的美,也许就算这样的吧。
“咳咳,我知道你回到家乡会感慨良多,但你发呆的时间是不是有些长了?”
一位身穿白裙的少女在我眼前用无奈地眼神看着我。
“你是希尔?”
“因为在外面变成原型肯定会引起更大的骚动,所以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学校离我的故乡可是有...”
“这里只是我构建的幻域罢了,再加上这里的时间流速很慢,外面的人是注意不到什么的。”
“原来如此,原来你是为了完美地在我眼前展示自己的真身,才会特意做这么多啊......”
“谁会为你这家伙做这些啊!虽说我个人的确对你有一些兴趣,不过那是类似对小白鼠的兴趣罢了。
哼,你不会为了转移话题才说那些的吧?关于你的内心,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哦。”
“呼,没错,我是因为姐姐的缘故,才会来到这里的。”
“喂!我还没问,你怎么就自顾自地回答了!”
“我还不够强大,远远不够。我想像姐姐一样,去成为众人的英雄,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变得更强,这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
“好了,我可不是来听你诉苦的。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做好觉悟了吗?
可能你没意识到,当你接下神器后,不仅是你的命运,包括你周围所有人的命运,都将被偏移到一条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的道路。
要是你没做好觉悟,我可以给你一把怎么看都是真货,但对你毫无作用的神器,可以说是精心打造的赝品吧。
然后你和你的伙伴会拥有平淡而顺利的未来,这样对你......”
“给我真正的神器吧。”
“别打断我!喂,你真不仔细考虑一下?接下真的神器后,稍微不小心,可真是会死的,而且还会拉你的同伴一起陪葬哦?”
“我已经做好了决心。不仅如此,我信任我的伙伴们。赛莉,齐格,依蕾娜,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只要和他们在一起,就能创造出让所有人惊叹的奇迹。”
希尔默默凝视着我,过了几秒,她单手捂脸笑了起来。
“你真是个十足的疯子,威廉·缪杰尔!不单是自己的命,连他人的命都敢拿去做一场豪赌吗?正好,我就测测你的实力配不配的上你的疯狂!”
她再度化成了月银,并开始迅速的变形。
“体型,容貌,姿态,声音......嗯,都没有问题。
呵呵呵,可别被吓倒喽,可爱的小威尔?”
眼前,是我分外熟悉的人。
罗莎琳·缪杰尔。
姐姐身着银白的铠甲,神器月华在她手中如往常一样发出圣洁的银光。
尽管理智告诉我,眼前的姐姐不过是希尔化身的赝品,但我却不由得心潮澎湃。
我抓住胸口,手中传来怀表轻微的振动。
过了两年,姐姐光洁华丽的金发变长了几分,身高却没有任何增长,如今的我,已经比姐姐还要高一点了。
“怎么,看到姐姐我,惊讶地说不出话了吗,威尔?”
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声音与语气,经由空气的振动,清晰地传入耳中。
“是啊,自从你进入军队后,就没见过了呢,姐姐。”
“我的威尔为了追上我,竟然做了这么多啊。
威斯特利亚军官学校,为了被录取,你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剑术尚且不论,你可是很不喜欢学数学,物理,魔法学之类的科目呢。”
“这算不了什么,毕竟我们不是约定过,要成为英雄吗?”
“是啊,要成为英雄,成为像埃尔希思·艾森克利希一样的英雄,成为终结这两百年的虚伪和平的英雄。
不过,我记得你可没回应我的邀约。到底是谁,帮你立下了决心呢?”
“赛莉·莱诺,是我今天遇到的,漂亮却有些咄咄逼人的女生。我刚和她见面就被训斥了一顿,然后就被拉着定下了赶上姐姐的目标。”
“呵呵,看你脸上的笑容,似乎并不讨厌这样呢。也许姐姐我对你太温柔了,让你变得有些优柔寡断?”
“是啊,对亏了赛莉,我现在觉得犹豫两年还没做出决定的自己太愚蠢了。既然我是罗莎琳·缪杰尔的弟弟,就理应像你一样,去成为英雄!”
“英雄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当上的,威尔。现在的我,也觉得自己离埃尔希思·艾森克里希那样的英雄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姐姐单手持剑,做好战斗姿势。
金色长发随风飘舞,月华的剑锋闪着寒光。
“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能否追得上想要成为英雄的决心!”
下一秒,银白的剑锋径直向我劈来。
速度确实很快,但还不够。
攻击的路径也太容易看穿。
侧身夺过劈下来的一击。
趁来不及恢复架势的空当,握住持剑的手腕加以扭转。
月华掉落在地,不再发出光芒。
“就算你模仿的再惟妙惟肖,罗莎琳·缪杰尔本人所积累的经验,还是不可能一瞬间就学会的吧?”
“可恶!”
握住手腕的左手忽然一空,只见月银以极快地速度从手中溜走。
希尔变回了之前的模样,气鼓鼓地瞪着我。
“你这家伙,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故意等着我出丑是吧!”
“怎么会,刚才只是我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我不由得笑了。
“你还在笑?气死我了!算了,拿上你的剑给我走开,最好过几天就因为自己的愚蠢死掉!”
希尔气急败坏地一挥手,我的脚底一空,落入一片黑暗之中。
还来不及发出惊呼,我发觉到我又回到了喷泉前。
刚才的发生的一切:总是生气的少女,两年不见的姐姐,那场滑稽的决斗,都好像是幻觉一般。
但这一切确确实实地发生过。
此刻我手中握着的长剑就能证实这一点。
通体乌黑,就像用夜空打造而成。
赤红的纹路如血管一般爬满剑身,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有节奏地变化明暗。
重心的位置恰到好处,握持时没有任何异样。
毫无疑问,这是一把相当优秀的剑。
只是这把剑的外观有些狂野,就像是魔龙黝黑的牙齿。
可以说完全就是月华的相反面。
“做的不错,缪杰尔,和你姐姐比起来,你的仪式可要正常多了。老夫至今还记得四年前,那个黄毛丫头把这里弄得天翻地覆啊。”
此时,校长低沉而慈祥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真无法相信,之前用锐利眼神审视我们的,就算眼前这个和蔼可亲的老人。
“希望姐姐没有给您添太大的麻烦。”
“她惹的麻烦,比起在学校三年里立下的功绩算不了什么。罗莎琳可以说是这几十年里我们学校最杰出的学生。但老夫也很看好你,在接下三年里,以你姐姐为目标好好努力吧。”
“谨遵您的教诲。”
“比起你没规矩的姐姐,你可是严肃过头了。”
校长笑着拍了下我的肩膀,沉重的力道使我的肩膀隐隐作痛。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回到了Ⅴ班的队列。
“那只银手没对你做什么吧,威尔?”
“你就是太容易担心了,赛莉大小姐,我真没想到你会打算用火焰烧那个大家伙。”
“要是威尔出了什么事,我宏大的计划不就胎死腹中了?”
“谢谢你担心我,赛莉。你看我不是顺利回来了吗?”
“当然了,那种东西怎么会伤到你呢。哇,这把剑真是奇特呢,那些红色纹路该不会是某种符文?”
“黑色的剑吗,确实很稀奇啊。”
“经由亚尔的扫描,这把剑的确是由月银组成的。”
“闲聊时间结束!下一个是赛莉,赶快过去吧。”
接下来的神器赋予仪式顺利地进行着,当学生站在喷泉之前,银手便会立刻将自己的一部分形成武器的形状,让学生从自己的手中取得神器。
半个小时过后,所有学生都取得了自己的神器。
单手剑,巨剑,长柄斧,匕首,长弓,法杖......每个人取得的神器,应该都是自己最擅长使用的武器。
至于Ⅴ班成员,赛莉的神器是法杖,齐格的是长柄斧,依蕾娜的是弓箭。
“这把法杖的灵子汇聚能力真是让我吃惊,比我之前用过的法杖高出接近一倍。”
“这个玩意可真和我心意!重量和锋利度都恰到好处,我觉得我可以一下砍碎任何魔物的甲壳!”
“用灵子束充当箭矢的弓......和普通的弓相比,需要使用者提供的拉力大幅降低,很适合我呢。”
“有了这把剑的帮助,离追上姐姐就更近一步了。”
“月骑士,在全大陆排得上前十的强者。居然要追上这种天才,你可真是给威尔定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啊,赛莉大小姐。”
“哼,既然有资格来到这里,谁又不是天才呢?更何况威尔可是拿到了实战测试第一的成绩,再加上精通魔法的我,和熟知灵力科学的依蕾娜,就算有个拖后腿的,也不妨碍我们达成这个目标!”
“喂,谁是拖后腿的啊,我也是以自己的真本事考进来的!”
“想要损你对于赛莉同学来说可不需要任何理由呢,齐格同学。”
“你怎么跟龙族一样睚眦必报啊,赛莉!”
“好啊,那要我让你体会一下比龙炎还要灼热百倍的火焰吗?”
“冷静啦,赛莉。要是刚开学就闹内讧,不是会阻碍我们计划的顺利实施吗?”
我拍了拍赛莉的头,她的头发如丝绸般光滑。
“咿呀?!”
等等,我在干什么?
真是的,我怎么条件反射地做出安慰薇薇安的举动了。
这下怎么办?要是赛莉生气了,该怎么道歉呢?
“唉,可别把我当成你的妹妹啊,威尔。”
“抱歉,不自觉就做出这种反应了。”
“下不为例啊,妹控威尔。”
欸,就这样?
我还以为赛莉会大发雷霆,引起周围所有同学的注意,在开学第一天就成为学校名人呢。
“威尔,你这家伙,仗着自己的魅力,就直接对刚认识的女生进行亲密举动吗?”
“是不是应该跟你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呢,威廉同学?”
“啊,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啦!”
艾莎教官打断了我们的闲聊。
“我知道你们刚拿到神器很兴奋,但接下来还有更让你们兴奋的事哦。”
教官露出狡黠的微笑,双手抱胸看着我们。
“接下来,你们就一起去庭院,开始实战测试吧。”
太阳就要来到天空正中。
从中央广场往北,便是一条穿过浓密树林的道路。
白鸽与红隼在林冠中间进行攸关生死的追逐,被翅膀击落的绿叶在林风的裹胁下落于黄土。
“星月之塔的下方有着十五层的地下空间,你们接下来就要在第一层接受实战测试。本来我是打算直接让你们去第七层的,可罗伯特主任却说太危险了。”
“教官,第七层有什么呢?”
“魔导巨像,毒龙,杀人蜂之类的吧,也就稍微有些难缠一点啦。”
“喂喂,面对这些怪物,一不小心就会没命的吧。”
“我觉得教官的想法太过激进了。”
“怎么这就打退堂鼓了,你们可是由我带领的精英,特战科啊。”
艾莎教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们,重重叹了口气。
“唉,对你们来说,第一层肯定算不了什么。那样不就没什么意思了吗。”
我们可不是为了让教官觉得好玩,才来军官学校的啊。
我忍住浮到嘴边的反驳,无奈地苦笑。
“星月之塔地上部分共有30层,高150米,是两百年前一夜之间拔地而起,众神赐下的神迹哦。”
教官就像一下子忘了之前的事,笑着为我们解说。
“神女威斯特利亚带着追随她的圣兽们,与塔顶降临尘间。”
“然后就遇到了为探查塔的来历,一路爬到塔顶的埃尔希思大帝吧。”
就算是不太熟知历史的我,也知道这座塔深深改变了人类历史。
“没错,通过了圣兽们的考验后,埃尔希思获得了神女的原初赐福,获得了神女所带来的众神赐福中最强大的力量。以这座塔为圆心,整个大陆西部都被神女的赐福所覆盖。”
“随后人类不仅身体机能得到极大幅度提升,还变得能够使用魔法,获得了能和统御正片大陆的龙族相抗衡的力量。
之后就是埃尔希思率领拥有神力的人民推翻了龙族在大陆西部的统治,最后在如今瓦莱尔皇国的首都与邪龙王涅瓦尔展开决战,最后的结局也不用我多说了吧,我比较讨厌以悲剧收尾的故事啦。”
两百年前的传奇故事,并未以完美的结局收尾。
在最后的决战中,埃尔希思的圣剑与涅瓦尔的毒爪,互相贯穿了敌人的心脏。
就算被刺穿心脏,以龙的强大生命力,彻底恢复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人类们失去了埃尔希思这个英雄,就将沦为一盘散沙,彻底丧失推翻龙族的希望。
就天平彻底超龙族倾斜的那一刻,与天界观战的众神之主,巴哈姆特降临世间,向涅瓦尔和威斯特利亚提出了一个交易。
巴哈姆特许诺保障涅瓦尔的生命,但要他向人类割让整个大陆西部,并永远不能挑起对人类的征服战争。
心脏受损而力量大减的涅瓦尔,为逃避被巴哈姆特所杀的命运,咬牙答应了这无比屈辱的交易。
巴哈姆特许诺赐予埃尔希思复活的神迹,但要求他最年轻的女儿,为了帮助人类推翻龙族才被创造出来的威斯特利亚,献出自己的灵魂。
抱着在自己怀中失去呼吸,自己早已深深爱上的埃尔希思,威斯特利亚毫不犹豫地奉上自己的灵魂。
猛然惊醒的埃尔希思怔怔地捂着自己本应被贯穿的胸口,四处寻索,却不见神女的身影。
涅瓦尔得意洋洋地告诉了他残酷的真相,随后在巴哈姆特的敦促下愤恨地班师回朝。
埃尔希思茫然地接受成为皇帝的任命,硬生生地憋住冒在喉头的哭喊。
这就是传说的终结。
在回味令人心酸的历史后,我们来到了塑造当今世界的白色巨人脚下。
“我继帮助威尔超过姐姐的第二个目标,就算在这里探索大魔法的秘密。在这座塔里,肯定残存着300年前的大魔法的线索吧。”
赛莉兴奋地在胸前握紧双手,她的两眼闪着兴奋的光。
“赛莉真的对魔法充满兴趣呢。”
“是啊,就像威尔你对姐姐和剑术充满兴趣一样,魔法对我有着无比强大的吸引力。
因为魔法的存在,以前只能被成为幻想或奇迹的事物,如今却变成了现实。这种将不可能加以逆转的过程,就是魔法的魅力啊!”
“赛莉,我对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呜啊!”
艾莎教官不怀好意地重重拍了我的背。
“闲聊到此为之,最喜欢姐姐的小威尔,让我们赶快走吧。”
“哈哈,看来某个可怜的家伙在教官心中留下了难以改变的印象。”
“确实如此呢。”
“抱歉威尔,我似乎不经思考说错了什么......”
“唉,你肯定误解了什么,艾莎教官!”
“别担心。威廉同学,我明白的”
教官对我严肃地点了点头。
唉,看来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教官的想法呢。
在入学的第一天,我便得到了宝贵的教训。
迈入星月之塔历经两百年仍不沾染丝毫尘土的纯白大门,宽广的一楼大厅映入眼前。
由白垩石打造的星月之塔,无论外表和内部,都是纯粹的白色。
“哇,我第一次见有人可以把地板打磨到这种程度!”
齐格蹲下抚摸地板,地板中的倒影也做出一样的动作。
“嗯,摸起来的确是镜面光滑的感触。”
他跑了几步,然后突然停下。
“呜啊!”
齐格并没有如我们想象中因惯性继续向前滑行,而是上半身猛然前倾,险些扑到在地。
“明明摸起来十分光滑,却还是有着明显的摩擦力吗?”
眼前的地板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看来无法用物理学解释呢。”
“难道是施加了魔法,能自由地选择是否赋予摩擦?”
“呵呵,这座塔里奇怪的事可多了去了,要是每一件都深究可没完没了。好了,快点跟上,我们的时间可是很紧的。”
我们来到纯白大厅的中央,神女威斯特利亚的雕像面含慈爱地微笑注视着我们。
在雕像之前,是通往下方的宽广台阶,足以容纳数十人并肩通行。
神女一手握着长剑,一手高举旗帜。即使是白色的雕像,也能看出旗帜上是咆哮着的雄狮。
黄金狮子旗,在遇见威斯特利亚神女后,埃尔希思大帝便打出这面旗帜,从威斯特利亚城开始,将大陆从龙族的压迫中解放。
在神女的注视下,我们将前往地下庭院,开始第一次实战训练。
“为什么是微笑的表情呢?”
依蕾娜停下脚步,注视着眼前集美丽与圣洁于一体的神女。
“按常理来想,应该是充满决心的严肃表情吧,毕竟要和支配全大陆的神选者们为敌。”
“对于神女大人而言,任何人只要用自己的神力就能解决,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自然会笑啦。”
“齐格你啊,还真是超乎常理的缺少历史常识。在历史记载中,威斯特利亚神女并未施展任何神力,一直作为埃尔希思大帝的幕僚陪伴在侧。”
“哈哈,我这不是给赛莉大小姐表现自己学识的机会吗,只要多表现几次,就能在某人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吧。”
“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真是的...”
微笑,最简单,也是最复杂的表情。
凝视着神女,我的思绪不由得向前翻滚。
怎么办,姐姐,明天瓦德尔的军队就要对利夫涅发起总攻了,要是我们输了的话,大家都会......
没事的,威尔,我们是不可能输的。
因为我比那些家伙都强,因为我有着全体领民的帮助,因为我牢牢掌握了关于他们的情报。
最重要的是,我有着你的帮助啊,我的小威尔。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难为情啊。
威斯特利亚神女当时所想,也是和姐姐一样的吧。
“我想肯定是出于对伙伴的信任,神女信任着埃尔希思,相信只要他们能够互相扶持,他们就能一同跨越任何高不可攀的障壁。”
“就这么简单?”
依蕾娜双眼里满是疑惑。
“是啊,就这么简单。”
我微笑着回应。
“噗...哈哈哈哈!”
齐格边笑边搂住我的肩膀。
“嗯?有什么奇怪的吗。”
“威尔,你知道你刚刚一本正经的说出多么羞耻的话吗,哈哈!”
“噗...咳咳...你太过分了,齐格。我觉得威尔刚才说的很好哦,很有决心呢。”
赛莉的脸因为强忍笑意,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威廉同学果然和家父说的一样呢。”
连一向面无表情的依蕾娜,都露出了笑容。
唉,究竟是哪里羞耻了呢?
“哎呀,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艾莎你带着特战科的各位过来啦。”
一位身穿实验服的年轻女性从大厅左侧的一个房间内走来,微笑着挥手。
“雪伦,地下庭园的状况如何?等下能正常进行实战测试吗?”
看来这位名为雪伦的女性和艾莎教官互相认识,应该是同事关系吧。
“没有任何问题~艾莎关注的魔物们都正常的活动着呢,要不要把几只调到第一层给这几个孩子们一个惊喜?”
都已经说出来了,就不是惊喜,而是不得不往下跳的陷阱了吧。
“真是好主意呢,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就这么做吧。”
唉,接下来会是一番苦战。
“各位就是威廉同学,赛莉同学,齐格同学,依蕾娜同学吧。初次见面,我是雪伦教官,之后会负责教授各位魔法学哟。因为我负责观测管理地下庭院,所以在各位探索庭院时,就由我来指引各位。”
“啊,你不会就是来自拉齐奥教国的雪伦·艾谢尔吧,圣庭骑士第五席——灭罪圣火!”
拉齐奥教国,由追随威斯特利亚的圣兽,神鹰海格尔化为人身后担任教皇。是巴哈姆特为监视龙族是否遵守契约而授意创建的神权国家。
拉齐奥以颂扬埃尔希思的勇猛,威斯特利亚的慈悲为基础,建立了帝国乃至西大陆诸国的国教圣火教,在至今反抗龙族的部分东大陆地区,圣火教也广为流传。
“哎呀,我还以为关于我们拉齐奥的事在帝国流传不广呢,如你所说,在之前我确实担任圣庭骑士一职哦。”
“那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圣庭骑士要负责带队讨伐大陆各地的强力魔物,可是很忙的吧。”
“讨伐魔物的活都被前辈们包揽了,我只能呆在拉齐奥负责解读成山的古籍,真的很无聊哦?
要是继续待在充满灰尘的书库里,我体内压抑许久的魔力会迫使我把那些书都烧掉的。所以我就如时跟教皇阁下汇报了这一点,他就很痛快地让我来帝国出差了!”
雪伦双手一合,笑眯眯地说到。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呢。”
赛莉尴尬地笑着,我似乎听见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因为太无聊甚至能去威胁教皇......哈哈,我们的教官怎么都这么富有个性啊。”
“仅凭这一点就推断教皇是被威胁的太过武断了,齐格同学。教皇因该是出于对未来风险的考察,才做出把雪伦教官调离的决定的。”
“这不就是威胁的详细解释吗?小依。”
“小依?”
“因为看到你让我想起了老家的小家伙们,我就是这么叫他们的哦。”
“嗯......严肃地说,齐格同学你的发言含有对贵族的不尊重,按帝国律法我可以要求你下跪致歉。但对齐格同学来说什么规则都是没有意义的吧。”
“所以说,你意向如何,小依?”
“唉,只要齐格同学不嫌麻烦的话,就随便你吧......”
“依蕾娜完全没有贵族的架子啊,真难想象她竟是西弗林伯爵家的长女。”
看着像兄妹一般斗嘴的二人,赛莉在我身侧轻语。
“这么说我有些想起来了,西弗林伯爵有好几次突然造访利弗涅,要拉上处理公务的父亲去附近的森林打猎。为此薇薇安还不得不代理父亲的工作,因为姐姐在那个时候肯定会跟着去呢。”
“真是一位随性奔放的大人啊,完全是依蕾娜的相反面呢。”
远方忽然传来悠长的钟鸣,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
“看来现在的时间刚刚好呢。”
艾莎教官再度露出狡黠的笑容。
“毕竟在正午时刻,全大陆,特别是地下庭院的灵子浓度会达到高峰,是魔物最活跃,最好斗的时间。”
雪伦教官以同样的笑容做出解释。
“咳咳,所以Ⅴ班特战科的各位,准备好开始你们第一次的冒险了吗?就算说没准备好,姐姐我也会把你们踢下去的哦。”
“喂喂,就像准备好陷阱等着我们自己跳下去啊。”
“唉,事到如今就算抱怨也没什么用了吧。”
“根据以往的资料显示,第一层并没有什么强大的魔物,只要我们正常配合,就不会有问题的。”
“各位,做好准备,一起攻下这一关吧!”
“呼,就像战前激励士卒的将军一样呢,是在模仿自己的姐姐吗,威尔?”
“我只是随口一说......唉,快走吧!”
“哈哈,真是不坦率的弟弟呢。”
“确实如此呢。”
“这样才像威尔嘛。”
为了逃离自己的失言所带来的尴尬,我率先走下了宽广的台阶。
神女威斯特利亚面带微笑,目送着我们走入昏暗之中。
我回头看去,齐格充满歉意地向我跑来,赛莉对我笑着眨了眨眼,依蕾娜正低头思考着什么,亚尔在她的肩上兴奋地转头观察四周。
威斯特利亚军官学校Ⅴ班特战科,开始了第一次的冒险。
走下漫长的台阶,地下庭院第一层的全景映入眼中。
染成浅蓝色的墙壁与天花板,占据了视野的绝大部分色彩。蜿蜒曲折的道路四处延伸,岔路,斜坡,断崖,完全找不到道路通向何处。
“这个地方绝对不是自然生成的吧?这不完全就是迷宫吗!”
“让亚尔在空中为我们探路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不愧是小依,真是可靠。”
“唉...”
“各位,先检查神器的情况吧。”
出来吧,法夫纳。我在心中默念。
在刚获得神器时,使用者是无法知道神器的真名的,因此只能先取个名字代替。
黑色的剑让我联想到两百年前活跃的黑色魔龙法夫纳,便取了这个名字。
在那场战争中,法夫纳是为数不多为人类而战的龙族。
是出于对同族犯下暴行的愧疚,还是出于单纯的利益,没人知道那只如山般魁梧的黑色魔龙,为何会向涅瓦尔举起反旗。
在战争结束后,法夫纳便消踪匿迹。有人说他被瓦涅尔暗杀了,有人说他幻化为人形,至今仍过着隐世埋名的生活。
黑剑法夫纳出现在手中。
“竟然能凭空出现和消失,真不愧是神明的礼物呢。”
齐格挥舞着巨大的长柄斧,斧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庭院中回响。
“神器一被赋予就会与使用者绑定,只要使用者意识清醒,在任何时刻都能召唤神器。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神器不被召唤时又藏于何处呢?”
赛莉望着手中的法杖,镶嵌于杖尖的蓝宝石在昏暗的庭院中发出淡淡的光。
“各位,请注意神器上的宝石,”依蕾娜举起手中的白色长弓,弓身中心的蓝宝石同样散发出光芒,“它们似乎在相互共鸣。”
每个神器都会镶有一颗蓝色的宝石——灵枢,是神器的核心。
在战斗时,使用者自身的灵力会涌入灵枢,经灵枢转化后成为神器的力量加以输出。
灵枢还会随着战斗次数的增加而不断成长,不仅转化灵力的效率提高,甚至会觉醒新的能力。
因此神器强于普通武器的重大原因之一,就是它可以不停地成长下去。
我举起黑剑,剑柄镶嵌的蓝宝石正发着光,不仅如此,我感知到它的温度正在提升,剑身红色的纹路也逐渐变得明亮。
“要不把我们的神器凑近些试试?”齐格向前伸出长柄斧。
“嗯,试试吧。”
黑色的长剑,银柄红刃的重斧,修长匀称的法杖,结构精巧的魔弓。
当四把神器相互靠近时,各自的灵枢一齐发出眩目的强光。
我感到一股微妙的力量,从神器传入我的身体,先是在血液中奔腾,当抵达心脏后逐渐平息。
胸口感到一阵温暖。
如同含羞的少女将头埋在胸前,柔顺的头发轻轻拂过肌肤,产生一丝搔痒。
强光黯淡,温暖散去之时,不可思议的变化产生了。
我感受到一阵不小的风吹过,掀起长发。
风力太强,就如同无形的大手正在粗暴地拉扯。
我下意识地想伸手拉回头发。
不对,我哪来的长发?
“啊,真是的,头发都要被吹散了。”
赛莉伸手将金色的长发拉到胸前,她张口念出简短的咒语,吹散的金发竟然重新解开,自动编成了发辫。
“呜哇,真是便利的法术啊。”
“毕竟我可没有时间亲手编头发呢。等等,怎么感知我的法杖变沉了许多?”
“嗯,我的斧头没什么变化啊?”
齐格举起倚在地面上的重斧,轻松地在手中转了几圈。
“啊。”
依蕾娜的魔弓掉在地上,撞击地面的清脆响声在庭院中回荡。
“呜,就算手是空的,仍感知到巨大的重量。”
依蕾娜捂住右臂,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
“喂,没事吧,小依。”
齐格解除神器的召唤,向依蕾娜走去。
“消失了。”
“啊?”
果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的神器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我解除了法夫纳的召唤,赛莉的上半身忽然上仰,就如同向下拉扯她的力量一瞬间消失了。
“法杖一下子变轻了......”
赛莉看向我,忽然微微张嘴,从她惊讶的表情去可以看出,赛莉似乎已经注意到了和我想的一样的事情。
“各位,注意到了吗?”
“我们的感知连接在了一起,没错吧。”
我感知到不存在的头发,赛莉和依蕾娜感受到我和齐格手中武器的重量,出于某种原因,我们四人的感知相互连接了。
“是刚刚神器共鸣的缘故吗?当我们的神器猛然闪光时,我感到一股力量涌入了我的身体。”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在解除神器召唤后,感知连接就消失了。”
我将手放在胸口,之前那股温暖再度显现。
“啊,我也是。”
“看来就是那古怪的力量造成了现在的情况啊,这下麻烦了,我的斧头可是相当沉的哦。”
“在我们找到解决方法前,请不要召唤神器,齐格同学。”
“这下该怎么办?只要召唤神器,感知的连接就会出现,这样根本无法正常战斗啊。”
如果这个能力是神器赋予的,那么这个能力肯定不会像我们刚刚感受到那么麻烦。
感知的连接,在实战之时接收到不该感受的感知,肯定会带来不好的结果吧。
对啊,虽然刚刚感受到了许多不属于我的感知,但最明显的只有不存在的长发。
赛莉和依蕾娜最明显的感受,则是手中传来不知从何而来的重量。
那么这个能力的正确用法,应该是......
“各位,仔细想想,在刚刚的感知连接时,是不是最明显的感知实际上只有一个?”
“是啊,我感受到最主要的就是手中的法杖变重了,而那时威尔你正拿着剑吧。”
“那时我在观察法夫纳灵枢的变化,精力集中在握住剑柄,感受它的存在。”
“所以当时威廉同学的注意力集中在剑上,自身最明显的感知就是握剑时感到的重量,虽说感受到的重量一致,但威廉同学没什么感觉的重量,对赛莉同学而言就不一样了吧。”
“嗯,确实如此呢,那么说我的头发忽然被风吹起时,威尔也感知到了?毕竟当时我想着头发会被吹乱呢。”
“我确实感知到赛莉头发被风吹动的触感,感知有些奇怪呢。”
“所以感知连接传输的是我们感受最明显的感知吧。”
“没错哦,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开始理解这股力量了。”
艾莎教官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
“难道是教官?但是我没看到人啊。不会是隐藏在暗处准备偷袭我们吧。”
“这么平白无故的污蔑我,是又想被惩罚了吗,齐格?”
“难道是传音的法术?我感知到在上方有灵力有规律地流动,应该是法阵的作用吧。”
“不愧是赛莉同学呢,我之前已经在每一层的天花板布置了观测法阵,不仅能观查每一层的情况,还能在远处和你们通话呢。”
雪伦教官的声音也从上方传来。
“就是扬声器和监视摄像头的功能吧,那为什么特地要用布置起来很麻烦的法阵呢?”
“问的好,依蕾娜同学。答案很简单,就是学到的法术要是不用出来的话,不就白学了吗,呵呵呵。”
“恕我无法理解......”
“咳咳,总而言之,你们刚才体会到的那股力量,就是Ⅴ班特战科成立的缘由哦。
我们在之前从拉齐奥那里得到了预言,这届威斯特利亚军官学校授予的神器中,将有四把是特别的。它们能够相互感应,借助彼此的力量取得成长。
所以我们就从入学生中挑选了综合表现最好的各位,授予你们这四把特殊神器。”
“既然是相互感应的能力,那么能相互感应的应该不知只有简单的感知吧。”
“当然,这股力量名为灵魂连结,既然是驱动肉体,作为心灵源泉的灵魂间的连结,不论是身体的感知,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这些身体观察到的一切都能进行连接。当然心灵的连接也是存在的,思考的事物,体会的情感,也是可以相互连接的哦。”
“哇,真是不得了的力量啊。”
“接下来就试试主动控制灵魂连结吧,在刚刚因为你们没有意识到灵魂连结处于最小开启状态,才会互相传输最明显的身体感知。在实战中,要是不加筛选的传输一切信息,肯定会造成混乱呢。”
“各位,先把神器召唤出来,然后感受胸口偏左,也就是心脏位置处的温暖感知。
因为灵魂就寄宿在心脏的位置,当灵魂连结开始时,心脏的位置感受到的温暖,就意味着你们的灵魂间正产生共鸣呢,哇,有种浪漫的感觉呢。”
“完全没有这种感觉,特别在我刚刚居然连接到了齐格同学的感知的情况下。”
“这么冷漠地对待我吗,小依。既然这样,那就仔细感受你我灵魂的共鸣吧,威尔!”
“真恶心啊。威尔,还是好好感受我的灵魂吧。”
“齐格,别再开那些让赛莉产生误解的玩笑啦。赛莉,你也要对齐格温柔一点。”
“哈?在我用火焰把他烧成灰之前,怎么可能啊。”
“哈哈,这我可做不到呢。”
“算了,你们两个,在战斗时可别内斗啊。”
结束短暂的插曲后,我们召唤出神器,尝试控制灵魂连结。
熟悉的温暖再次于胸口显现,在一瞬间,我察觉自身对周边环境的感应力提升了。
尤其是对灵力的感应,在之前我基本无法察觉周边灵力的变化,但现在我却可以隐隐看见灵力的流动。
绿色的光芒从庭院的四处升起,最后在庭院天花板的中心集结。
在天花板中心,就是雪伦教官布置的法阵吧。
很明显,通过灵魂连结,我得到了赛莉的灵视能力。
灵视能力简单来说就是能用肉眼看见灵子的运动,通常只有天赋出众的人才能拥有。
虽说我在剑术方面有些自信,但在魔法领域则是一窍不通,不说灵视了,就连简单的魔法都勉强才能释放。
没想到当尝试主动控制灵魂连结后,我竟然能看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见的灵子流动。
“嗯?视野变得更清晰了,甚至能隐隐听见魔物走动的声音。是威尔的视觉与听觉能力传达给我了吧。”
“多亏了赛莉,我现在也能看见灵子的流动了。我的视觉和听觉没有受到任何减弱,赛莉的灵视有受到影响吗?”
“没有,和以往一样,灵子的流动方向能很清晰的看见,魔物们的灵压也能感知到。”
“原来赛莉的灵视能力可以直接感知到魔物的灵压,我只能看到灵子的流动。看来灵魂连结共享的能力会在传输后消弱。”
“就算如此,对我们而言还是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呢。”
“哼哼,你们现在该注意到了吧。只要有意识地控制连结,就不会像之前那样传输感知这种没有特别意义的信息。视觉,听觉,灵视等感应能力,因为时时刻刻都起着重要作用,在有意识控制的连结过程中就会自动传输。”
“那么连结失控的话,就会像之前一样,传输无意义的信息,从而互相干扰吗?”
“没错,不仅是沉重,疼痛,乏力那类身体的感知,愤怒,恐惧,悲伤这些心灵的感知也会传递,要是发生在战斗中,肯定很不妙吧。
你们刚刚连结失控的原因,就是新力量的涌入让你们体内的灵力出现了短暂的失控,所以只要不让体内的灵力失控,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哦。”
“艾莎,解说就到这里吧,剩下的部分就让各位在实战中摸索吧,毕竟比起枯燥的理论学习,还是紧张刺激的实战更有助于掌握能力呢。”
“别拿你的经验来随便干涉我的教学啊。唉,剩下要说的就是思绪的传输,不过你们很快就可以无师自通吧,我就不多赘述了。
好了,接下来就以第一层的终点为目标前进吧,我和雪伦会一直关注各位的表现,可别松懈哦。”
“呼,总算能前进了吧,我已经等不及试试这家伙的威力了!”
“那就我和齐格作为前锋,依蕾娜和赛莉在后方掩护吧。”
“好的,我会让亚尔在二位前方探路。”
亚尔从依蕾娜的肩膀轻盈地飞起,在我们前方欢快地盘旋着。
“根据灵压的位置判断,前进大约三十米会有七只小型魔物,应该都是地面类型。”
“好,我们走吧,一定要圆满完成Ⅴ班的第一个任务!”
“有我在,就完全不可能失败呢。”
“太得意忘形了,齐格同学。”
“让我们全力以赴吧,威尔。”
在雪白猎鹰的带领下,我们走入面前唯一的通道。
狭窄的通道只能勉强容纳两人并肩行走。为了方便施展,我们四人排成一列,谨慎地穿越通道。
前方的亚尔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拍动着翅膀悬停在半空。
“看来前方就是通道的出口。哇,我已经能听见魔物活动的声音,接下来就是第一战了啊!”
“接下来我和齐格先出去确保出口处的安全,在收到我们的信号后,赛莉和依蕾娜就出来掩护我们。”
“收到。”
“一定要小心,威尔。”
我缓缓吸入略微冰冷的空气,感受到体内的灵力正亢奋地奔涌。
原来我是如此怀念着战斗的感觉。
为了两年前没能及时回复的约定,为了抵达姐姐的高度,为了信任着我的赛莉,齐格,依蕾娜,我会倾尽全力去战斗。
“各位,准备遇敌!”
我率先冲出通道,宽广的圆形空间赫然出现在眼前。
我刚踏入圆形空间,三根泛着紫光的尖刺便破空袭来。
依靠本能反应,我旋身用剑脊格挡最先从正面的袭来一根尖刺,接着挥剑连续斩落剩下从左右急速刺来的剩下两根。
毒刺在剑身表面擦出火星的刹那,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间内回荡。
眼前是七只肥硕的灰色巨鼠,目测身长在一米左右。它们的背上覆盖着骨质甲壳,在微弱的光照下闪闪发光。
根据准备入学考试时提前预习的知识,我立刻注意到它们是小型魔兽石棘鼠。
通常以十只左右的规模成群行动,标志性的特点便是背部的坚硬甲壳,据说成年个体多年生长的甲壳可以抵挡手枪子弹的正面射击。
它们不仅可以仗着背部的防御力进行正面冲击,还可以通过甩动修长的尾部发射毒刺。
毒刺含有的神经毒素会造成麻痹,失明,幻觉等症状,所以当它们准备甩动尾巴时,一定要做好躲避或格挡的准备。
七只石棘鼠分成前后两队,前方的四只气势汹汹地向我和齐格冲来,后方三只分散排列,尾巴抖动着准备发射毒刺。
“咻,和我们一样分成前后的阵型,真不简单哪!”
“先全力击溃前面的敌人,齐格!”
“呜叽叽!”
前队四只石棘鼠中体格最大的一只猛然跃起,准备将身体团成球形对我发动撞击。
敌人发起进攻时,往往伴随着破绽的暴露。
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加以决胜一击,便是剑术基本的原则之一。
石棘鼠跳起的瞬间,毫无防备的柔弱腹部便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眼前。
尽管只需不到一秒的时间,它就能完美的把全身弱点覆盖于坚如磐石的甲壳之下。
但它已经不可能等到那个时刻了。
迅速迈进,朝雪白皮毛覆盖的腹部挥出全力一击。
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皮毛,血肉,最后被甲壳挡住。
巨大的反冲力省去了拔剑的时间,巨鼠喷射着蓝色的血液,如破损的麻袋一般向后,最后在落地的瞬间化为一片黑色的灰土。
不留给它们任何反应的时间,我旋身用从下而上的捞击击飞另一只想要后退的石棘鼠,接上一记贯穿心脏的刺击。
我转身看向齐格的方向。他用巨大的斧刃硬生生劈开坚硬的甲壳,将石棘鼠直接劈成两截。另外一只飞扑向他的石棘鼠在空中被势大力沉的回旋击命中,在一瞬间就化为了灰土。
赶快闪开,为法术攻击腾出位置!
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似曾相识却不知是谁的声音。
这难道也是灵魂连结能力的一部分?
“齐格!”
“看来你也听见了吧,威尔!”
迅速交换眼神后,我和齐格向两侧闪开。
“Ignium Rex, crema dolos cum rogo purgante!(爆炎之主,以焚烬涤彼吾敌)”
在下一秒,三颗火球后方的通道射出,仅剩的三只石棘鼠于烈火中化为灰烬,临死前痛苦的哀嚎在狭窄的石洞中久久回响。
不知为何,我竟能听懂这句咒语,也许这也是灵魂连接的功能吧。
“没有受伤吧,威尔?”
“很厉害的剑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威廉同学。赛莉同学,你应该给我表现的机会的。”
“抱歉啦,依蕾娜,许久没有拿魔兽当靶子,我好像兴奋过头了。”
赛莉和依蕾娜从通道中走出,多亏了她们及时的支援,周围的七只石棘鼠已经全部消灭了。
“感谢二位的支援,帮大忙了。”
“话说刚才威尔你和我一样,听到了要我们闪开的声音吧。”
“确实如此,是赛莉和依蕾娜传出的吗?”
“嗯,我当时想着要尽快支援,但又顾虑法术会波及你们,当打算开口让威尔和齐格准备躲避,没想到你们就先一步躲开了呢。”
“看来这就是之前教官说的思绪传递吧?赛莉和依蕾娜想要让我们提前躲开的想法,通过灵魂连结传递给了我和齐格。”
“原来如此,那么有没有可能,其他无关紧要的思绪也可以通过灵魂连结传递?比如说赛莉大小姐的某些想法,会原封不动地传到威尔你的脑中?”
“我才不会!倒是齐格你可别对依蕾娜灌输一些无聊的想法!”
“齐格同学倒是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就算是我,在战斗的时候也不会做这种事啦。”
“那齐格同学的意思是在战斗之外会做?真是恶劣呢。”
“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小依......”
“总而言之,我觉得思绪传递在以后的战斗中肯定可以派上巨大的用场。
比如说,当敌人在我的攻击下露出破绽时,我可以立刻通知赛莉进行法术攻击,从而进一步扩大敌人的破绽。当赛莉察觉到有敌人靠近你,也可以立刻通知我来掩护。”
“嗯,凭借这股力量,总觉得我们一定可以战胜很多强大的敌人,然后帮威尔昂首挺胸地站在罗莎琳面前!”
地面忽然猛然振动,赛莉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看着就要摔倒。
"当心!"
不知为何,等我反应过来,我的右手已横在赛莉腰后。
她向后仰倒时,光洁的长发散开成金色的瀑布,占据了我视野的大半部分。
赛莉下意识攥住我的手腕,透过她细腻的肌肤,我感到一丝秋风吹过般的凉意。
我握住她的手腕,少女肌肤的触感让我呼吸一滞——像是捧住了新雪覆盖的绸缎。
指尖感到的微凉,让我不禁害怕略微用力,就会捏碎这精美的艺术品。
我与赛莉四目相对,她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自我茫然的倒影。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我讶异于自己是如何在一瞬间做出反应,冲到赛莉的身前,不假思索地攥住她的手腕。
就像身体内某个的机关被触发了一般。
“啊...”
赛莉的轻呼传入耳中,我注意到她的耳尖早已染上红晕。
就算是刚见面就骄傲地说要带我超越姐姐的赛莉,在这种情况下,也还是会害羞吗?
纤细的五指加大了握住我手腕的力度,我才察觉到她现在还是身体后仰的状态。
我慌忙地拉住赛莉,却用了太大的力气。
在依蕾娜和齐格眼中,我们肯定就像在跳一场拙劣的双人舞吧。
过度施力的后果是我们同时失去平衡,她撞进我怀里的力道让我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几丝金色的秀发撩过鼻尖,柑橘调的洗发水香气涌入鼻腔。
“真是大胆呢,莫非之前的摸头还不够吗?”
她抵在我胸口的低语比绿芽生长的声音更轻。
我慌乱地思索这句话的含义。
是弄巧成拙,真的惹赛莉生气了,还是……
当我放开赛莉的手腕,往回收手时,却发现赛莉已反过来轻轻地攥住我的手腕。
该怎么做呢?
直接挣脱?这也太无礼了吧。
什么都不做?看来这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虽说我很想脱离现在这种进退维谷的境地,但出于对赛莉的尊重,我也只好任由赛莉握住我的手腕。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极致地拉长。
数着自己的心跳,我明知道只过了几秒钟,却感知日月星辰正在遥远的天边飞速地交替运转。
我想转过头去,但她那双蓝色的眼眸却不知为何死死地定住了我的双眼。
“两位打算保持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要是耽误太久,很可能会影响我们这次任务的评价呢。”
依蕾娜的机械鹰降落在她的肩膀,不耐烦地附和着。
赛莉如梦初醒一般松开了我的手腕,她轻轻拍打裙摆,后颈碎发间露出的肌肤泛着薄红。
“谢谢你拉住我,威尔。”
“不,不用谢,赛莉。”
一股凉风吹过,但我身上的燥热却丝毫没有减轻。
为何赛莉会反过来抓住我的手?我百思不得其解。
齐格把斧柄插进岩缝稳住身形,笑得像发现蜂蜜罐的棕熊:"威尔你刚才拔剑击飞毒刺的动作都没这么快!这招'英雄救美'要不要我帮你好好宣传一下?"
“说实话,我也很惊讶我居然能反应过来呢。”
无论怎么回想,脑海里始终无法回现我冲向赛莉的场景。
就像那一段时空被凭空抹除了一般。
“也没什么复杂的嘛,俗话说爱情的力量是无限的,对吧?”
齐格咧嘴一笑,拍着我的肩膀。
“欸?”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呢,齐格!”
"也许这也是灵魂连接力量的一部分吧,通过连接,威廉同学能第一时间意识到赛莉同学处于危险之中,然后立刻做出反应。"
“嗯,我只记得当我回过神来,就已经......”
脑中再次浮现了当时的场景。
“就已经什么了,威尔,详细跟我说说吧。和美少女亲密接触的机会,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几次呢。哎,你这幸运的家伙!”
"威尔,祸从口出的道理,齐格应该已经亲自教过你了吧?"
“既然赛莉都这么要求了,那我就保持沉默吧。”
“什么嘛,真小气。这次就放你一马,以后就算要灌醉你,我也要让你说出来哦,威尔!”
“唉,我们现在还没到能喝酒的年龄吧。”
“未成年不能饮酒的戒律对齐格同学而言,就像废纸一般毫无约束力吧。”
“要是每一条无聊的规则都要遵守,那就人生不会太过无趣了吗?”
“齐格同学你只是通过说一些看上去很有哲理的话,从而为散漫的自己开脱吧?”
“唉,真是不可爱啊,小依......啊,好痛!我错了,别让亚尔啄我了!”
齐格双手捂头跌跌撞撞地跑着,亚尔兴奋地鸣叫着从半空俯冲,在扯下几簇红色的头发后得意洋洋地落在依蕾娜的肩头。
“亚尔看起来和真的猎鹰没什么区别呢。”
像是意识到赛莉对它的夸奖一般,亚尔得意洋洋地在赛莉面前飞了几圈,几声欢快的鸣叫组成了一段短小的旋律。
“亚尔可是比一般的猎鹰强多了,飞行速度更快,体重更轻,能理解复杂指令,组成它大脑的灵枢上蚀刻的回路可以说是全大陆最复杂的回路之一呢。”
“利用灵子在回路中的流动来模拟生物的大脑电信号传输吗?这可真是堪比魔法的奇迹呢。”
“嗯,这项技术是布瓦尔德联邦大学在五年前研发的,帝国方面对这项技术给予了大量资金支持,父亲也参与了投资。亚尔可以说是这项技术实用化的第一批产品。不过父亲在收到亚尔后,只觉得这是一件精巧的玩具,就把它当作礼物送给我了。”
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会毫不犹豫地投入大量资金,却并不在意回报,父亲就常常调侃西弗林伯爵这种随性的性格。
“再这么大手大脚地挥霍的话,你这家伙早晚会败光家底的,到时候别指望我接济你啊。”
“我的运气可还没到用完的时候呢,赫尔穆特,之前的投资可让我狠狠赚了一笔。就算真不小心破产了,我就把依蕾娜许配给你家的威廉,这样你就不能对亲家见死不救了吧?”
“唉,你又在胡说什么呢。”
“什么?你小子难道看不上我的宝贝女儿吗!”
“既然是宝贝女儿就不要这么随意的许配出去啊,蠢货!”
我不禁回想起了二人每次都大差不差的争吵。
“为什么忽然笑了,威廉同学?莫非父亲跟你说过关于我的不切实际的传言?”
“并,并没有,依蕾娜。”
“唔......威廉同学,你知道你在说谎时会做出哪些反应吗?”
“咳,我可没有说谎啊。”
“眼神飘忽,双手握拳......”依蕾娜将她的手轻轻放在我的胸口,“但最明显的反应是威廉同学的心跳速度会快速上升呢。”
“是这样吗,威尔?”赛莉笑嘻嘻地来到我的身后,她的呢喃带着薄荷味的凉意扫过后颈,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
糟了,这下不就是处于被前后包夹的窘境了吗?
“别光看着,帮我说几句话啊,齐格!”
“哎呀,别啄我了,你这坏鸟!”
齐格坏笑着眨了眨眼,抱头向前方跑着。
白色的猎鹰一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意图,发出一串欢喜的啼叫,不紧不慢地追在齐格身后。
我认命般的长叹一口气,准备把这连当事人都忘记的笑谈合盘说出。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西弗林伯爵曾打算把依蕾娜许......”
不对,许配这种词怎么能随便的说出口啊!
“什么?麻烦你说清楚点,威廉同学。”
“别卖关子啦,威尔。等等,难道是那个词?”
“许愿,是许愿啦!西弗林伯爵曾经说过依蕾娜许愿以后要去布瓦尔德城参观学习,就是这样。”
我自暴自弃般地抛出这个粗制滥造的谎言。
“欸?!”
依蕾娜忽然羞红了脸,慌忙向后退了几步。
“别,别太得意忘形了,威廉同学。再没有彻底了解你的为人之前,我是不会轻易答应的,就算是父亲承诺过的也不行!”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威尔,你真是太差劲了。先不说姐姐和妹妹,连依蕾娜都……”赛莉单手叉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肯定是误会了什么,赛莉,能让我解释清楚吗?”
“哈哈,我是开玩笑的啦,威尔。”赛莉用手肘轻轻撞了我一下,“你可真是不会撒谎呢。”
“在小时候,只要我撒谎就会被姐姐识破,所以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很紧张呢。”
“能轻易看透人心,也是英雄会有的能力哦。”
“这种能力,再怎么练习我也是得不到的啊。”
“看破人心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啦。”
“连这种事你都做的到?”
“那你猜我怎么敢说从不会搜集错误的情报的呢?”
“难道赛莉你真的……”
“呵呵,开玩笑的啦。”
赛莉狡黠地眨了下眼,一朵小小的火苗在她的指尖燃起,随即被她忽地吹灭。
可惜在魔兽四处埋伏的庭园之中,我并没有多少时间去思考赛莉话语的含义。
短暂的平静被一声凄厉的悲鸣所打破。
“咿呀!别,别靠近我!!!”
我们第一时间召唤出了神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听声音是一位年轻的女性,莫非是其他班级的女生?”
“新生里只有我们班来到这里,看来前面肯定是一位学姐在祈求我们的救援呢。”
“声音是从左侧的洞口传来的,时间紧迫,各位跟紧我!”
“嗯,我会准备好法术支援的!”
我握紧了手中的黑剑法夫纳,率先冲入了惨叫传出的洞口。
“Ignis Dux, Illumina Viam Obscuram(火焰向导,照亮晦暗之路)。”
赛莉在我身后快速咏唱出一段咒语,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我的前方出现,它以和我一致的速度漂浮着,照亮了晦暗的洞穴。
在火焰的照明下,洞穴内的一切一览无余。
超过十只灰色的人形魔物——食尘魔,正缓缓地向洞穴中心的钟乳石迈进。
体型和成年男性接近,以魔物死亡后化为的灵尘为食,在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蛰伏状态,但闻到灵尘的味道,就会立刻醒来觅食。
“呼救的那位小姐运气真是不好,恰好碰上这些家伙醒来觅食的时候呢。”
莫非在刚才的战斗中,我们一次性杀死了数只魔物,让这些食尘魔闻到了灵尘的味道,醒来觅食?
但是,庭院作为学校的训练场所,大量魔物被消灭会是常态,任何做好充足功课的人都不会觉得食尘魔会一直蛰伏吧。
算了,现在可没有时间想这些事了。
亚尔长啸一声,迅速攀升至洞穴上空,几束苍蓝色的光芒自它的胸**出,命中了食尘魔们。
在光芒散去后,蓝色的十字标记在了它们的胸口位置,并以恒定的频率闪烁着。
“呜哇,这又是什么新奇的把戏?”
“利用高能灵子束与魔物内核的共振,形成长时间都不会消失了标记,然后......”
依蕾娜拉动弓弦,迅速射出数发光箭。
银色光箭在飞出一段距离后忽然改变方向,分别刺向食尘魔们胸口的十字标记。
有着十字标记的指引,光箭精确地刺进了它们的胸口,肉体被烤焦的异味在洞穴中弥漫。
“果然,仅仅一击是无法消灭它们的。”依蕾娜轻声叹气,手中的银弓逐渐黯淡了下来。
食尘魔吃痛地怒号着,笨拙地向我们转身——现在就是发动攻击的大好时机。
“做得好,依蕾娜,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目前的局势十分明朗——七只食尘魔正用铲状骨手刨开地面,它们的关节处长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发光的绿色眼睛一闪一闪,似乎在给同伴传递某种信号。
在食尘魔原先逼近的乳石后方,一名身着白色制服的女学生正蜷缩着瑟瑟发抖,她暗红色的长发沾满了灰土,制服右袖撕裂处露出泛紫的抓痕。
“欸?这不是二年级的西莉亚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雪伦?”
“嗯,我也不清楚呢。先不说为什么西莉亚会出现在这里,她应该可以对付这些魔兽的,就算不能把它们全消灭,至少也能保证自己能顺利脱身的。”
“拜托了,救,救救我......”
根据她的口型与传入耳中的细微声音,我大致猜出了她口中的呢喃,看来她在呼救时就已经耗费了大部分体力。
“这些留到之后在讨论吧,威廉,既然这些魔兽能把西莉亚逼到这个地步,你们几个一定要万分提高警惕!”
“收到,教官!”
无论前方的怎样的强敌,现在除了勇往直前,将它们全部消灭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三点钟方向两只交给你了!"我朝齐格大喊,黑剑已刺入最近食尘魔胸口的十字标记。
齐格的战斧带着破空声劈开岩层:"收到!"斧刃精准卡进食尸鬼铲状手的接缝处,骨骼的碎裂声与凄厉地哀嚎相重叠。
剑尖触碰到某个固体,但稍加用力就能感到那个固体碎裂的触感。
核心被毁的瞬间,食尘魔绿色的双眼失去了色彩,墨绿色的血液夹杂着朽木的气息从胸口喷射而出。
我拔出黑剑,顺势避开溅向我的绿色血液,这种强腐蚀性的血液可帮助食尘魔消化灵尘,沾在身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剑身赤红的纹路突然如活物般猛然发光,将淌入其中的墨绿血液一瞬间蒸发殆尽。
剑柄在我手中轻微发烫,似乎我全身的血液也因此雀跃起来,催促着我的大脑下达下一次攻击指令。
它渴望着战斗,并迫不及待地将这渴望分享给我。
我不知为何产生了这种荒谬的感知,就算神器有着再强大的力量,可以随着战斗次数的增加而成长,它也终究是死物,怎会有这种情感?
不过,这种感知也不赖。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一切利于战斗的感官全部处于最佳状态。
有三只食尘魔怒吼着向我冲来——在五秒内解决它们吧。
在挥剑之前,大脑就构想好了最短最快的轨迹。
第一只食尘魔举起两只硕大的手臂,对准我砸下它如枯枝般干瘪扭曲的双爪。
剑刃从左腋划入,如切开蛋糕般丝滑地从右肩划出。
仍保持惯性站立着的下半身如喷泉般射出大量墨绿色的血液,在我与剩下两只食尘魔间形成一堵稍纵即逝的绿墙。
抓住这零点几秒的时间,我闪至两只食尘魔身侧,顺势挥出在之前一击后置于肩侧的黑剑。
两颗畸形的头颅反冲着刺鼻的血液飞到半空,随后骨碌碌地滚在躲在钟乳石后的女学生脚边。
“咿呀呀呀!!!”
抱歉,我的物理学不是很好,无法预测它们的落点啊。
“哇,真是叹为观止的剑术,我才一眨眼,威尔你就干掉了四只食尘魔啊。”
“哈哈,这把神器很趁手,让我有些超常发挥了呢。”
黑剑法夫那上的赤红纹路闪烁了几下,像是得意洋洋地接受了我对它的赞赏。
当然,我和齐格都知道还剩下两只食尘魔正发狂地向我们奔来。
要冲上去消灭它们吗?没有这个必要。
“这次你可逃不掉了!”
“Glacies Domina, fige scelus cum cristallo
ultionis(寒霜之主,以寒冰贯穿罪徒)”
银色的光箭又一次刺进了它们的胸口,两颗冰锥随后插入暴露的伤口,在下一瞬间迅速扩大,将食尘魔彻底撕碎。
“你们两个,明知道有魔物冲过来还能淡然自若地聊天,是不是太心大了啊?”
我和齐格同时笑了,看来我们的感知是一样的。
“哎呀,通过灵魂连接,我已经知道这两只是小依你们的目标了,要是冲过去的话,反倒会碍事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很漂亮的法术呢,赛莉。”
“真是的,威尔你怎么也和齐格一样这么没谱。但确实是因为我知道威尔你们不会冲上去,才选择使用波及范围较大的法术呢。”
“就算不刻意表现,也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意图,这就是所谓的默契吗?”
“它究竟是怎么将我们的......灵魂?连接在一起的呢?就算是失传的远古法术,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关于这点,就连发现特殊神器预言的教国高层,也百思不得其解哦。”
“雪伦教官?莫非你一直在看着......”
依蕾娜忽然沉默了下来,看来她短时间是忘不掉那件事了。
“当然了,依蕾娜同学,我仔细观摩了你们的战斗细节,连你们谈话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住了哦。被强迫说出不该说的话真是辛苦你了,威廉同学。”
“呜......”
依蕾娜哀怨地盯着我,我感知全身在之前的战斗中奔涌的血液迅速冷却了下来。
“别玩弄我的学生了,雪伦!威廉,去看看被困的那名学生,虽然很不想这么说,我总觉得这事和雪伦你脱不了干系啊。”
“哎呀,艾莎,就算是我,也不会把无辜的学生扔进危险之中啊。”
就算是我?你是把自己定位成哪种人了啊,雪伦教官……
我无奈地苦笑,单手持剑走向那名被袭击的女学生。
在灰暗潮湿的钟乳石之后,她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细微的汗珠自额头流下后与泪水汇聚,在白皙无暇的脸上留下几条水痕。
她缓缓地仰头,我们的双目注视在一起。
在看到那双翠色的刹那,一段回忆忽然在我的脑中回现。
我想起了故乡利夫涅那些时不时闯入森林,为躲避魔兽的袭击,躲在树后默默哭泣的孩子们。
我曾几次和姐姐前去搜救他们,不知为何,姐姐总能像事先知道了他们的位置一般,刚进入森林就不假思索地朝着他们躲藏的地方奔去。
多亏如此,每次我们都幸运的在悲剧发生前找到他们。
那些孩子们一见到姐姐就哭着冲进她的怀中,然后姐姐积攒的怒火也因此烟消云散。
当我问起姐姐为什么她可以如此轻松的找到那些孩子的位置,她笑着揉乱了我的头发,得意地告诉我:
“因为我能听见那些孩子心中的声音啊,威尔。”
“心中的声音?这是能听到的吗?”
我无奈地叹气,以为这又是姐姐开的玩笑。
“当然,那些孩子心中对魔物的恐惧,和期待被我们所救的希望,在我们刚进入森林时,就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只要追寻着声音的方向,就不难找到他们。”
“真的?那姐姐你现在听的到我心中的声音吗?”
“一直都听的清清楚楚哦,威尔。”
“是,是吗?那你说说看,我心中的声音是什么?”
“真的要说出来吗,要是威尔你不感知害羞的话,姐姐我就真要揭穿你心中日日夜夜的思绪,所发出的动人声音了哦?”
“哼,说就说。反正也是姐姐你胡编出来的。”
“是憧憬之情,还是爱恋之情呢?哎呀,连我都分不出来呢。哦!不会是两者都有吧?”
“什,什么?”
“看你的反应,是我猜中了吧?也是,我们的威尔也到了会对女孩子产生情愫的年纪了。”
“才没猜中,别捉弄我了,姐姐。”
“事到如今还害羞什么呀,告诉姐姐,是喜欢上哪个女孩了?我说不定可以帮你们促成姻缘呢。”
“我要回去练剑了。”
“好吧好吧,对不起威尔,是姐姐猜错了。作为补偿,等会就教你一个我最得意的招式怎么样?”
“真的?”
“当然了,只要威尔不会累的爬不起来的话。”
回忆戛然而止,我恍惚地眨了眨眼,疑惑为什么会在此时想起这段往事。
“魔兽都,都消灭了吗?”
就算不去用心感受,也能听出她略微颤抖的声音中夹杂着的恐惧。
“都被我们打倒了,有没有受伤?需要我拉你一把吗?”
“嗯,抱歉,我的腿好像没力气了。”
“没事的,你现在安全了。”
我走进后向她伸出手,随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身上的制服一尘不染,无法想象她是如何做到在逃离魔兽追杀的同时,还能让一粒尘土都不沾染在制服之上的。
也许是除尘的魔法?但在生死关头还有时间去施展这种无关紧要的法术吗?
但现在还是先确保她的安全吧。
只是我有一个疑问,不止是我,在场的每一个人也应该会向她问出这个问题吧。
“对了,你是西莉亚学姐吧,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照理说学姐你应该不会不知道这里有魔兽出没吧?”
“……”
嗯?会不会是我的语气不够温和,吓到她了?
“你听见了吗?”
“什么?”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我有了几分不详的预感。
“我内心的声音,你听见了吗?威廉·缪杰尔?”
“!”
我下意识的放开她的手,可她却立刻牢牢攥住了我的手腕。
惊人的握力,伴随着刺骨的寒冷。
如同被冬眠醒来的巨蟒绞杀一般,我似乎听见我的骨骼在吱吱作响。
她,西莉亚到底是什么人?
是敌人吗?要对她挥剑吗?
随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她心中的声音。
低沉的咆哮,在石壁的反射下增强,冲击着耳膜。
这所代表着的感情只有一个。
正如魔兽在袭击猎物前发出的嘶吼,在这咆哮之后的,就是一切生灵最原始的情感——
杀意。
在这咆哮的驱使下,我持剑的手,不受控制地缓缓举起。
砍下去!砍下去!
一种狂乱的思绪在脑海中肆意汹涌,在咆哮声带来的巨大引力下,它们逐渐发展成一场无可阻挡的海啸。
海啸冲击我内心中堤坝的巨响,化作尖厉嘶哑的高喊,刺痛着耳膜。
她现在可是破绽百出啊,无论是脖颈还是胸口,只要一剑就可以杀死她。
要是你不先出手的话,她肯定会使出你阻挡不掉的招式。
到那时候,死的就是你了!
还在犹豫什么?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就像急于从咆哮声中逃离一般,狂乱的思绪诱导着,逼迫着我挥下剑,终结咆哮的源头。
源头?
咆哮传来的源头,真的是西莉亚吗?
不然呢,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为要杀你的人开脱吗?
难道因为她有个漂亮的脸蛋,就不可能对刚见面的你痛下杀手了吗?
哦,我明白了,原来你,威廉·缪杰尔,就是一个空有过人武力,却只敢对付魔兽,不敢斩杀敌人的懦夫啊!
就凭这种觉悟,你有怎能赶上你的姐姐,成为她的助力呢?别痴人说梦了!
是啊,这都是为了姐姐。
所以我……
才不会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杀意所裹挟啊!
居然差点屈从这种把戏,你真该感到羞耻,威廉·缪杰尔。
我不禁笑着责骂自己的愚钝。
“去聆听她真实的声音吧,你一定做的到的,威尔。”
脑海中传来姐姐的声音,势不可挡的海啸如撞上一堵永不坍塌的高墙一般,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
快逃。
在震耳的咆哮声中闪过一句细微的呢喃。
如同长堤上的蚁穴,咆哮声所遮盖的一切,在我听到这句呢喃之后,如溃堤的水浪般展示在眼前。
啊,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掌控你了,威廉·缪杰尔!
既然如此,你就和这没用的东西一起去死吧!
然后我会操控你的尸骸,将你们的同伴一个个以最残忍的方式杀死!
手腕感到的巨力顿然消失,西莉亚如断线木偶般倒在我的怀中。
锐器撕破空气的声音,在怒吼消失后接踵而至。
根据声音定位,暗器从前方飞来,一共有两枚,分别瞄准头部和心脏。
“失礼了!”
我抱紧西莉亚,向左侧跳开。
在我们闪开后的刹那,两把银色的匕首擦肩而过,笔直地刺入石壁。金属与石面撞击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空间内中回响。
你的反应果真如我所料啊,那么接下来的一击,你又闪的掉吗?
恼人的声音再度于脑中响起。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声音在我脑中喋喋不休了这么多废话,却只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自我握住西莉亚的手到现在,可能还不到一分钟。不然赛莉,齐格,依蕾娜和教官们肯定会察觉到异常。
在极短的时间就能传输大量的信息,这不就是灵魂连接的功能吗?
很有可能,这藏于暗处的敌人,已经和我建立了连接,从而蛊惑我按照他的意愿行动。
要是我反过来,通过连接窥视他的想法的话……
呵呵,还想着怎么将我一军吗,你可没这个余裕了!
我听见背后暗器袭来的声音,距离的话……
不到三米?!
我不可能迟钝到暗器快要命中了才注意到它的位置,那只有一个可能——它是在我背后三米左右凭空出现的。
难道用了空间转移法术?
这种高阶的魔法,全大陆只有寥寥几人可以施展。
更说不通的是,如果敌人真是如此强大的魔法师,为何要用投掷匕首这种简易的招式来攻击我?
以匕首袭来的速度,在比眨眼还短的时间内,匕首就会命中我。
要是匕首会穿透我的身体,那西莉亚也会被刺中。
此刻我正处于跳起时的最高点,已经不可能闪掉了。
至少要把伤害程度降到最低!
我奋力调整姿态,让匕首的命中位置从心脏到左肩移动。
哈哈哈,要是在一开始你就放开那丫头,只顾着自己闪开的话,想必还是可以闪掉这一击的。
要怪就怪逞英雄的自己吧,威廉·缪杰尔!
不要一次次直呼我的名字,你这家伙!
要是找到了你的所在之处,我一定会……
把我怎么样,杀了我吗?要是打不过只剩一只手能动的你,那我还不如去死呢。
不知为何,他总是能说出最能惹怒我的话。这无疑是想冲昏我的头脑,然后打出致命的一击。
冷静下来,威廉·缪杰尔。就算被命中一次,现在赛莉他们无疑已经反应过来了,只要让赛莉施加治疗魔法,让齐格和依蕾娜掩护我的话,一定还有反击的机会!
我开始准备吟唱简单的镇痛咒语。
尽管不擅长魔法的我,并不能让它发挥太大的作用,但只要争取到几秒让身体不受疼痛影响的时间就足够了。
来吧,你躲在暗处耍把戏的时间不剩多久了!
然而被匕首刺中的,似乎不可避免的未来并未发生。
“Terrarum Domine, depone gravitate telorum dolosorum!(蒙求地灵垂鉴,万钧落矢)”
身后传来匕首落地的声响,我轻巧地着地,齐格随即冲到我的身侧。
“威尔,发生什么了?我只看见西莉亚刚被你拉起来就昏倒在你怀里,然后就是莫名其妙的匕首攻击。”
“准备大打一场吧,齐格。要小心那家伙在你的脑子里无能地嘶吼哦。”
“亚尔,以最大功率搜索附近的活体反应!”
“没受伤吧,威尔?”
“很及时哦,赛莉,多亏了你的法术呢。”
“看着威尔你怀里抱着西莉亚学姐对我表达感谢,不知为何心中会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呢。”
“欸?”
“咳咳,我是说威尔你不妨把西莉亚学姐放下来,我可以施展防护罩来保护学姐,这样你也可以继续战斗了。”
“确实如此,麻烦你了,赛莉。”
“抱歉,请学姐你稍微忍耐一会儿。”
我轻轻放下西莉亚学姐,让她平躺在地上。
“我觉得她听不到啦……咳,
淡蓝色的半球笼罩住了西莉亚学姐。
现在只要专注于击败躲在暗处的那家伙就好。
“各位小心,那家伙会通过灵魂连接来读取并诱导我们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