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来了,他们依旧是如同尸体似的,满脸粘在地上,似乎一辈子都无法抬起头看人了。有的连扭都扭不了一下,要说能引得他们 起身的点子,恐怕只有去看某些摔跤吃亏的人的笑话吧。差点忘掉,假如楼下有人钱撒掉,懵管几块,是不是自己的,他们肯定都会不顾面子的跑去疯捡,甚至因为这点小事打个头破血流都是可能的呢。可想而知,我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大脑都固化成这样了,除了自己的兴奋以外,什么都不剩,这样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要是现在楼上着火了,冲他们大喊一声“再不走就都要被烧死”,这群猪也改不了初心,只会因刺激和无需继续“工作”而喜悦的旁观。
“走吧走吧。一群猪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一群猪躺在教室睡觉的场景,想想都觉得恶心,味道会有多刺鼻,更不要说亲眼看到了。
“你跟你的同学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没有,只是觉得他们都非常讨厌,记得曾经班里有个同学的父亲在工地出了意外去世,因此在班上哭了一整天,而那群人不知怎么想的,纷纷跑去问了些无关还不礼貌的问题,像是怎么死的、遗体是怎样、甚至还说怎么怎么样能见着死人的,笑嘻嘻的可高兴了呀,但让当事人怎么办呢?这样过了几天,我就再也没见着她了,听说是家里经济紧所以就休学了,记得他们那时还建议赶紧找人嫁了,补贴家用,你觉得这是讨喜的样吗?”
“我的大脑在提醒不要对他们有好感,但更不能去惹他们。”
“你未免也太冷静了吧,没一点情绪吗?”我感到好奇,跟它相处的这几天,见不到一点喜怒哀乐,对事件的看法似乎一直都是平淡淡的,冷静的吓人,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触及不了它的内心。
“难道你没有发现,自从来到这里,你的理性就减退了不少……”
忽然,那些昏睡的猪苏醒了,他们一个接一个挺起肥胖的肚皮,扭动随时可能跌倒的身躯,大叫一声,不约而同的往门口赶,那动静简直是摧枯拉朽,将要撞倒一切阻碍他们的障碍物。见到这幅场景,不解归不解,我可不想被他们踩踏而死,于是立即抱起浮辰闪到一边,看着这群肉球如洪水猛兽般跑出教室。
由于好奇,我也决定紧随人群前去看看,结果让我有些大跌眼界,他们这么争先恐后挤着过“独木桥”,本以为终点会是多么诱人的奖励,结果只是一座运水果的车辆不下心翻倒,导致里面的果实蔬菜洒的满地都是,大街上一片狼藉,那些猪只是去趁乱抢食罢了。但即使这样,也不乏相互撕咬斗殴的列子,集体的每一份子都在想破脑袋,让自己获得的利益多于他人。对于这种情况,猪群们无一例外选择站在安全的距离嗑着瓜子看戏,只要矛盾别危及自身就都来瞧瞧。
“这些东西可是商人的命啊……我应该去拦住他们……”浮辰站在一旁冷冷观看这一幕,不等我冲上去,它就凶狠严肃的把我叫住。
“你过去就是找打,如果不想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沦为他们的笑柄,那就在这里乖乖站好。”浮辰说的地确让人心生畏惧,可要是无情的仰望,又觉得自己似乎和那些猪没差太多,谁也不想成为心中憎恶的反面例子吧。假如某天真的一觉醒来,发现思维完全同化成了猪,这毫无疑问是我对人格的极大侮辱!
再次看向这令人作呕的场面,不可思议的事情又发生了。那几只跑在最前头,最着急啃食的怪物,突然间停下来,不安的抬起头,接着他们的肚子竟然开始像吹气球似的膨胀,仅仅几秒,肚皮鼓的越来越大,已经能够将刚才搬运水果的车,完整塞在里面,这模样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开。虽然已经见过不少离奇的事,但视觉冲击如此大的,还是第一次看到,我也害怕他真的会突然炸成满地肉块,那场景太过血腥,为了保证接下来不反胃,我只好捂住了眼。
过了会儿,还没有爆炸声传来,不清楚他们是不是还在膨胀,周围一片寂静,所以猪都不再咀嚼,纷纷老实了,我的好奇心就像美食般的勾引我,想要知道现在是怎样一番景象,于是偷偷眯开一条缝。
“简直就像……三颗巨大的热气球。”悄悄偷视后,我是这样评价的,他们的体型已经快把整个街道占据了,高度也随手可以摸到路灯,不过为什么不飘起来呢?如果里面充的是气,那不应该像气球一样渐渐升天吗?
“浮辰,这是怎么回事?”
“恐怕是贪心太重,使得一些招惹不起的人都烦闷,结果遭报应了呗。”
“那接下怎么办呐,虽然是罪有应得,但他们总不能一直挡在这儿吧。”一旁牲畜看的愉快,我倒是先担忧起来,这个体型的巨物,即使已经停止充气,也足以装的下十多个成年人,瞧他们的四肢和头部在对比下,都已经小的看不见了。
这的确不是我该去担心的,虽然绝大多数都离远远才敢隔岸观火,但总会有人来处理,瞧那个身穿戏服急急匆匆的过路人,不就提着个箱子,顺便好奇的赶过来。
“等等,这儿真的还有别人啊?”虽然我想过,自己并不是唯一误入这个世界的人,但没想到,今日真的就是水灵灵的晾在眼前。这个人个子不高,可能年龄和我差不多,身体很瘦弱,脸被一张傩戏面具挡住,看不出男女,但家里的长辈们说过,唱戏的都是男生。
他似乎知道使这些人恢复原样的方法,于是将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根银针,接着往气球似的猪肚子上扎了个窟窿,里面没有流出鲜血,而是开始嗡嗡冒气,猪的肚子开始缩小,这个扎完就去处理下一个,没过多久,所有猪都开始泄气。第一个扎针的已经恢复了原来的体型,但肚皮却还保留着,垂吊在身体下方,比五脏六腑都要沉重,这样走起路简直就像拖着一大块与身体连接的海绵似的,有皮无肉,比刚才更加怪异。而且一定异常麻烦,如果是奔跑,不出几步就得停下来休息,但把多余的部分剪掉,然后再将肚皮缝上,应该就没事了。
处理完这些,那人也瞅见我,正面见到他的面具,还觉得有些可怕。气氛没有一直处于诧异,他挥了挥手,示意我过去,于是我照做我了。
“真没想到,这儿竟然还有别人……”我有些尴尬的搭话,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从箱子中拿出了一张类似于邮票的东西,塞进了我衣服的口袋中,接着似乎是工作要迟到了,不等我搭话,便急急忙忙的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