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位纸人带路,我们就只需别跟丢便可,它走在长廊的最前方,灯光奄奄一息的闪烁,像是将要升天。看看面前新奇的事物,他们明明没有眼睛,是怎么看清事物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物种?”
“我明白顾客您的好奇心就跟一条河似的深,但有些东西即使心里明白,也解释不同。”它飘在空中行走,腿随着与风的碰撞已经不成人型,像一个远离地面浮动的白色幽灵。
“就像人类也无法让动物明白自己的手掌……”浮辰可能是若有所思,也应付道。
“上个您这样的顾客也会像您一样,喋喋不休的抛出各种疑惑,但后来就渐渐习惯了。”
“等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位顾客,是不是位个子比我高的多的成年人?”一听到确实还有别人,我的活力被点燃,试图确定,它所说的是否是我一直想见的那位姐姐。但结果比较可惜,他说那位顾客离成年差太多,即使是个住在荒郊野里,远离社会的野人,也能看出她是个孩子。
很快它在一处门旁边停留,我在想是不是要从这儿进去,接着它用自己的掌心裹紧门把手,一点点转动、打开,里面是又一条直勾勾,丧失一切光源的空走廊,只剩下两边隐藏在黑暗中白花花的墙壁。
“不知顾客是否怕黑,如有需要,这儿也可以提供些微不足道的光芒。”
“当然不怕,但有总比没有好……”
于是乎,耳边响起塑料袋爆炸的响亮动静,那是纸人在拍手。我看见两边白漆漆的一片,突然涌现出大小不一,还十分密集飘动的光点,仿佛是灯笼里的火光都跑出来,围着你转悠。如果仔细盯着一个观察,就会察觉到只是萤火虫罢了,如果再注视源头的墙壁瞧瞧,就会发现底下那个老鼠挖出的窟窿。是无法像电灯那样将隐秘之物无一例外全部曝光,但联想到头上顶了几颗游荡的星星,着实有趣。
“我们到了……”此刻才发现,重点不是一个大门,那是不相识的、生活中不寻常的物品。
“这是电梯,乘坐这个便可以抵达目的地了。”他按下按钮,过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见状我们走进那儿的小空间。看书上说,电梯是在只在城市才会出现的设施,没想到有朝一日,在农村用上了。
完成这最后一步,待到电梯门再次打开,我便看到了刚才苦寻那么久的戏台,但为什么要建在地下呢……算了,这儿的规矩我又不懂。首先要承认戏台很大,都已经超过了教室,但观众席的座位更是数不清,即使把整个年级的学生邀来,估计也难出不着坐的情况。别看场地多宽阔,观众可没几个,当然也都是些猪羊狗牛,离不开量产出的那千篇一律的身形。
“如没什么事,阁下便退下了。”
“哦……好的。”一声令下,那纸人渐行渐远,没过多久就消失在视野里。
“来都来了,时间也差不多,去看看戏吧。”
说到底我还是在接触一种未知的事物,怎会不保持好奇,按耐住想要瞧一瞧的心思?而且他若真急着见我,肯定已经出现在眼前了,于是我欣然同意,并找了中间一个观看舒服的座位。我的左边不远处,是一只体格健壮的鸭子,被他的长嘴啄一下肯定疼的要命,下方是个挡我视野的山羊,他的两只角已经把戏台斩成三段了,我只好再次往边上移了移。
伴随一阵惹人心烦的嗡叫,浮辰撇了眼我的袖口,那一大只灰色的物种正碍着它的目光。啪的一声响起,他就像是装了预知未来的功能似的,再被浮辰拍成肉饼的前一秒逃走,边吆喝边吹嘘的飞向舞台。但它也没炫耀多久,因为接下来便迎接了失手的后果,不知从哪儿冒出的野猫正要跳起鼓掌庆祝,它却刚好卡在中间,于是便不幸的成了掌中魂。
“这个季节怎么还有苍蝇啊……”声音消失的那一刻,头顶的灯泡毫无预兆的灭了,除了舞台还亮着,其余地方的模糊的不可见。正是因为只有那儿还明亮,所以我的目光很自然的被吸引去。
见到一张巨大的白色纱布,垂吊着将整个舞台围在里面,我已经做好观看的准备。只不过,这场戏与我设想的呈现方式完全跑偏了,我以为这座纱慕会被机关控制着拉开,实际上这白布没点动静,只是在灯火一跳后,影子们像一张张贴纸似的覆盖上去,成了景物,几个扁平小人侧着身,出现在帘布上。
“感觉怎么样?”
“像是加了点颜色的皮影戏……”我这样回答道,不过也难怪,毕竟皮影戏也是需要剪纸的,就像某一家的亲姐弟,可不是同根生的嘛,怎会差太多?但血缘再怎么亲,印象却是互不相识,早晚是要分道扬镳形同陌路,甚至是彻底失了对方的印象呢。
“是十分恰当的比喻。”
舞台上的故事正在推进,起初我还挺来兴趣的,但不到月亮发光发亮的时候,我就撑不下去了,想要远离回避的心思在脑中疯长,几乎要将整片脑海占据。倒也不是说多差或是多无聊,这么讲必定是屈才了,之所以不愿呆,只是觉得它在把本身挺好的为人处事踩在脚下,与认知完全背道而驰,让正常人毛骨悚然,实在有些不爽。
我在白纸上见着的内容,大概是这么一回事,第一个故事说是称呼“割指疗亲”,讲的是某家的父亲生了重病,始终找不到法子治,性格也愈加恐慌不安。后来的某天,它的妻子不知在哪打听出个邪门歪道,说是只要用子女的手指煮汤喂给生了病的父母,不过两三天,便可凭借“以人补人”,治疗万病。我明白这不过只是封建迷信所产生的歪门邪道罢了,故事的主人公也与我志同道合,自然是不愿意答应,于是便在深夜趁其不备,偷跑出了家。可她在逃亡的过程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该往何处走,于是便只好在村中瞎晃悠,转折也是在这时出现。
在路上,或许是命运弄人,她竟又见到一副相识的场景,似乎是由于家贫导致“养母费粮”,家中男主人为养活母亲,于是便打算将家中年不过八九岁的儿子送去换钱,孩子不愿,便想要强行扛起带走,结果就这么和她撞上了。虽然不知送到何处,但那孩子反抗的厉害,紧抱家中的门弄的手指都要抓红了,一看就并非是什么好地方。虽不愿躺着被活剐,但见到那孩子在不久后又因挣扎而被痛打一顿的场景,她怕得真真切切,怕现在是少了一只手指,以后就是再加上一身淤青,结果在恐慌的作用下,她就这样跑回了家。
次日,一切都没有发生,人们听闻后,纷纷夸赞他是割指疗亲的孝顺孩子,是值得受到尊重的正面例子,只不过,真自以后多了一个长了九根手指的人。反观那挣扎不休的孩子,简直就是丧尽天良的白眼狼,这样对待着自己父母,真是丝毫没有把养育之人放在心上,并劝阻自家孩子可千万不要学他,最后每个人都心安理得,日子过得可是蒸蒸日上。
部分牲畜似乎挺喜欢,吵闹烦心的掌声,竟让我有了耳朵被被一根银针插入的错觉,不明白有哪里可喜欢的,我只是好反感,并好奇为何包括自己都没胆量起身说一句“这写的真是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