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上升,不久后便停止了,大门分裂成两半打开,进入眼帘的是;只有一个房间,活似没装修完的楼层。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毫不犹豫走了过去,不等我将手扶上,那把手便自己转动起来,不久后就被一股无形的力打开,这一回,我真正的、见到完完全全、不是黑影的她。
“太好了,琳兰姐你还在这!”望着坐在床中,背对我的同性,于是连忙打了声招呼。
“你干嘛还回来,好好在镇子上为自己呐喊不就够了?”我能听出来,兰兰的话中带了些怒火,但自己心里何尝不清楚,我之所以来了,就是因为并不只在意自己。
“一开始是如此,但现在我不愿意那样做了,不只一个人正将要被肩上的种种大山压死,无论我亦或是其他百姓,都是无力的、不幸的、始终自我压抑着的。他们难道不疲惫、不难后?那自然并非,只可惜有着人的欲望、人的需求,但却唯独少了人的思考,结果只会是连真正的敌人都认错。”即使互相满目的不理解,我也必须认清一点,哪来的天生偏见,无不都是被某些人掌控着、推着走的引导结果。但如果有个人能真正为他们好,给予付出,那还有谁在意这不起眼的特殊呢,无非只会被当成来自智者的格格不入。
“呵……你是想造反吗?对传承了几千年的规矩与制度造反?”
“不是造反!而是改正、是改革,我还没想过做主子呢。”
起初我还觉得,说这话时她或许满心不屑,像是见到了个一时来潮并口出狂言,大肆表露理想的孩子,因为那一刻的语气就似乎在瞧不起,结果之后她却更加唉声叹气,像是即将枯萎般的状态。
“你知道自己未来是怎么失败的吗?” 正有了些不一样的方向,结果相应的就是银头一棒,虽然不至于怎样沮丧,可谓是相当疑惑、恨不得大声喊出来了。
“果然不知道,那让我来告诉你吧。或许5年或许10年后,你绝对会死于自己在此刻的温柔,要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是可以转化的朋友,在特定情况,强硬点是能救命的,可也是你一直以来最大的弱点。即便同龄人笑话你,即便你完全有权利骂回去,但你有真正使他们端正看待过你吗?”
面对她的一番言论,我吐不出一个字,回想过去十多年,几乎不是在心理博弈着、就是软弱的缩回去,有时或许会突然惊上醒上两下,但最后无不随着时光,消磨的寂静了。
“我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只要别像一个牲畜般昏睡,丧失掉说“为什么”的能力,并知道自己是为何而奔跑便可,莫思语;你是在畏惧吗?”她将身体转回我的眼前,那双意志坚定的瞳孔似乎在像我告知某些事,脸也渐渐缩的沮丧,像是不忍心、是依依惜别,但是不得不将温和的一面压下去。
“可我以后还能在见着您吗?”突然想到这一点,原本还沉浸在她的说教中,不禁便脱离出来,结果大概也回不去了。我忍不住搓了搓手指,轻微咬着舌根,既盼望又希望对方沉默,因为此刻我还远没在心中打好底子,一旦结果不和意,说不准会先麻木上好久,与心中突如其来的“无法接受”对抗,在这过程中,或许身都会溢出冷水。
“大抵是不能,我已经尽了自己的使命,你也不再需要我了。”她摇了摇头,我知道一句“能否再遇见”代表什么,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就毫无准备、也不加掩饰的摆在了眼前,心里像是被瞬间捏住般难以忍受。
“总是明白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罪人受刑,还你个清白。”
“没必要把事情闹得太大……我曾经有想过,就当是替正在受迫害的人们争个好处,于是就去反抗我的曾祖母;同样也是那群高高在上的人,他们不把牲畜当人过,却也从未把普通人当人看待,都是价值决定一切的工具。即便是我这个亲骨肉又怎样?不也还是被打断条胳膊,扔进黑屋,甚至还通过污蔑的下贱手段;把名声都差点搞臭。可我不后悔,要不那样做,就是包庇了他们的恶行、同时也是对我碎玻璃般散架的人生不顾不问。 ”
兰兰心底里果然还是怕他们的,否则早该主动来找我了,毕竟被这群似人非人的东西威慑那么久,好不容易反抗了一次,结果虽换来了自由,却丢掉了一切身份。
“但他们绝不应当得到宽恕,人人都希望那日,可不只是我。一个大地主能有几个人出卖无辜帮他说话呢?放心好了,我知道谁是真的罪人,谁只是为了一线生机,被迫利用了。”我很快接上兰兰的话,那股犹豫不决似乎因为某些事暂时泄露不出,使得说这句话时,似是条笔直的钢筋一样伶俐。
琳兰或许是认为自己该说的都说了,已然帮不到什么,于是她站起身轻飘飘走上前,活像用了个幽灵的步伐。她弯下腰注视着我,我似乎感受到一骨头凉意,但因为对方熟悉;因此没一点畏惧。
“我帮你指一条出路,当今社会已到上帝垂死之时,旧时代的理念正在被抛弃,城里的各种主义、批判浪潮便是证据。我已经错过那辆列车,但绝不希望你也见着它远行,做自己心中对的事、寻殊途同归之士,剩下的就让别人说去吧。”说完这些,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个手掌般大的锦囊,不等我刚想要说句客套话,便一下塞进衣服上的口袋,伴随结实的坠力,我感到那儿已经鼓成了个沙包。
“新年快乐……莫思雨。”
我在想,这么走掉真的好吗?兰兰或许是因为我才不愿离开,她遭受了太多压迫与不公,已经满是狼藉,却还将我拼命推上了车,自己则永远留在那了。明明是走在最前面的火光,却不幸在抵达新春的前一夜,在火焰灼烧里化作泥土,先行一步了。
可这儿不该是我最后的归宿,我应当有亲自触摸人生的权利,而不是被黎明到来前的遗憾掩埋。
最后我还是狠心转过身,压抑住心中震震惊涛骇浪拍打出的涟漪,似乎满不在意;向门外走去。此刻我也在焦虑,是被那种感觉折磨的边走边抖,回去后会遭受怎样的对待,可都是未知,或许会被彻底踹出家门、流浪街头,也有可能被轻易许配给某些酒鬼呢,这些都不是没有可能。一想到我的未来,不仅狠狠的失汗,更是想要学着神仙从窗户那边跳下去。终于在即将迷失掉对方的存在时,我更愈发想扭过头最后注视眼,可偏偏这样巧,一道呐喊声却如雷贯耳。
“妹妹你大胆往前走!切记住……莫回头!”
为何此话一听于心中,我便有了力气,不仅动了起来也跑的飞快了,客栈距离我渐行渐远,她的气息也不再有,大抵会被完全遗忘在;一个永远到达不了的不远处。四周树林似乎是各种年代遗留的顾客,对于那正追赶着的身影,她们看的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