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线已经乱成一团了,风声越来越急促,连带着鹅毛般的雪吹过桑田,刮到了这儿。我自觉的,被如今这远比原下人群加密集的雪击中,比漫天雷雨更容易令人引起不适,毕竟视野里,基本上都要看不见了,除了几块人头,几乎全被一片单调的白遮挡,引得人空虚难受;实在无法展露笑容。
此刻我的心情也和这风、这雪一样,焦急着想要逃去某处。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景象,我深知他们大概没有剩余的人手来管理我,对视着心跳般颤抖的瞳孔,我转过身;一刻也不敢停下一直奔向远方,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把心思放在祖母上,就比如阿糯,她第一个发现我真要逃跑的,令连忙追上,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阿糯是仅仅一人单枪匹马追上来,没有喊叫、更没惊慌失措。至于招讪,看那人一脸满意的模样,恐怕已经不在乎了。
阿糯常年和父母一块下田劳作,更不必说我才刚与曾祖母对峙完,当然是甩不掉她,不仅被追上;更是被她一把抓住了胳膊,被拽在原地。雪太大了,我亲切感受到对方手里粘着的冰晶,与毫无温度、已然白到发惨的皮囊,冰凉的触感让我下意识想要甩开。我听说一旦身体冷得发抖,就无法轻易使上劲,就算抓住,也容易因为冻伤而不见知觉,渐渐麻木后失去力气;自然松开,但她就像个锁链似的牢牢捆着,还在不停炽热的跳动,难不成是因为寒冷,力气反倒还暂时增加了。
“把手松开,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别在阻拦了。”
“我不!除非你把要去的地方以及目的都告诉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松开的。”
“就算真告诉又怎样?这时兰兰姐与我之间的事,跟你有何关系?”现在我迫切于赶紧从她手里挣脱出来,反而忽视了阿糯此刻的决心。
“当然得知道,我清楚莫思语你是个好人,一定没干偷钱的事,是无辜的。但有很多人可都怀疑你呢,难道不怕他们继续加害吗?依我看,还是赶紧告诉我那钱的来历吧,向对方证明自身清白才是重中之重呀。”看样子;阿糯依旧想劝我别太和世道对着干,不如直接乖乖认错,和曾祖母道个歉就完事了,毕竟在她眼里这人可都还是个光鲜亮丽的形象。
“对……我是没偷,那都是捡来的,但就算我真这么干了,也丝毫不能代表那人便浑身清白,你又对琳兰的遭遇有什么了解?对曾祖母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认识?说罢了,你也只是一个无论他人怎么加害你,都只会乖乖埋着头受着、沉默不语,连滴眼泪都不流一下的傀儡,那些长辈待你跟随时可卖的牲畜似的,你却一点怨言都没有,甚至颠倒黑白觉得他们是对的。”这一回,我算是把一直以来想对阿糯说的,既痛心却又反感的语言全都吐露出来,说真的我还挺在意她是否生气,但看到她依旧平静;就像没听懂的那一刻,我便不知为何,将自己的下方唇瓣咬出血丝。
“不对吧……难道说的有什么问题吗?不管她做了什么,兰兰是由她养大的,所以怎么管教都允许的吧。再说我那些长辈们,不也都是为了我好吗?他们告诉我,女人生来就是要结婚生子的,然后便夫与家庭忙碌一生,在职位上燃烧自己,这就是我们的责任呀,他们现在对我差,那可都是为了我以后能够在这世上坚强生存呀……”
虽然瞧上去一脸无奈,但不管怎么说,我即使已经这样讲了,阿糯脸上却没有丝毫气血,很明显她的怒火一点都没烧起来。再想想那一言一行,好似蛛网上一只正等待被吃的虫子,在这万分悲伤的时刻,却误以为填饱对方的肚子就是自己生命所在,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骂上一嘴。
“可我也想为了你好呀,你们不该只是早已被设置好人生的齿轮,而是怀抱、思维、以及爱的;活生生的人,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这都灵魂里不该缺少的元素。我们得有权利自己选择喜欢的人,更需要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而不是由那些;一点都不愿了解我们的家伙“赏赐”过来。正因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所以我想离开;想逃离这所谓亲人的身边,成为一个真正可以自给自足、不用看他人脸色的平民。”这已经是我最后想说的,如果再不能说服,那我就只好强行趁其不注意,将她推向正垒垒积雪的地面,由此摆脱。好在多半是大雪冰得人麻酥,她的手竟真的微微松开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于是接下来只见雪地突然撩起一震雾,下一秒便仅剩她一人傻待在原地,我就这样水灵灵冲破了阻拦。
不知是否是耳疏,刚开始与其拉开距离时,我似乎还听见了一道咒骂声响……严格说不算,只是个吐槽罢了。
她大呼一声表示我就是这点令人讨厌!明明都是常见了几千年的规矩啊,谁不这样走来,就你非要行特殊,把自己搞成这副不应该的模样!你走吧,我不会再管你,但不管怎样处理完记得回来过节!
无论能样说,我没时间与她继续拌嘴了,那个闲功夫可一点没有,但随着最后的话溜进心窝,一颗有颗种子在那儿被泥土掩埋,将会生根发芽。那一刻不知怎么,我好像完全失去之前的厌意,有的只剩,想到对方的生活后,也有欲带着他们一同脱离愚昧的意见,真是不该出现在我这一刻。
中途没有人再追上来,怕是都在兰兰那曾祖母边上呆着呢,我轻而易举就走出镇子,此时正值太阳落山,月光缓缓的爬上高空,似乎在不动目光的盯着我。这次没有起雾,顺着感觉,我像个并无目的,只是无所忌惮、四处狂奔的孩童,在山上逛荡着。到了现在,就连自己心中都已然迷惑,好在运气实在太好了,不知重复走了多少树林,我终于听到了水声。
这简直是再一次点的希望!就连时间流失的速度,在那一刻都慢了几分。不久,我回到了河流处,河面很干净,像镜子一样照射出我的身影。顺着小溪,我再一次见到那个耸立在林中的客栈,不说什么,我立即向里面赶去,丝毫没有注意到,河中的身影以及那只狐狸,都没哪颗血肉躲过;全然被花瓣贪婪的埋没了。
工作人员还老老实实站在那,将自己敬业的特征显露无疑,客栈内部更没点差错,合理的使人话语难以口出。我连忙问客栈前台,琳兰上哪去了,我有急事找她,听完此话,那个猫头鹰脑袋的家伙指了指楼上。
“等上了顶楼,去你见到的第一个房间,就能见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