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此刻的我虽然看着挺鲁莽的,可实际上心理经历了多少波涛海浪,我自己也记不太清,只知当时不断在心里重复默念着“不要懦弱、不要彷徨”,最后一股脑子就全说出来了。心里的“恨”是真的不能再真,“怕”也和如今我跪坐在这的现实一样,大概便是事实。既然已经这么做了,无论后果多么引人脊背一凉,后悔的好像将要咬舌自尽,都不如在现在多行些事。
我想自己已经确信他们的目的了,起初一直以为是为了污蔑、铲除威胁才来的,但现在又觉得,当时的想法错了半许,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注重我是否能被判决,因为连决定性证据都没有。如果能直接给我留下案底,那对他们显然更好,但把我的人缘搞坏似乎更安全,也更加轻易,毕竟对象是个本就不被人理解,也不懂他人的社会剥离者。面对这么个;本就有游离人们视野之外的人,重新将她恶意的解构成一位肮脏的个体,弄得像一座粪坑似的引人避之不谈,这样的话即便我有多无辜,也都会由于社会关系不堪入目,导致孤立成群,最后在寸步难行之下,彻底软弱下来而融入团体,如果不这样,虽然我没资格完全确定,但下一个判决一定还会降临。
“莫思雨,说话要讲证据!”
“那你倒是告诉我,琳兰前的那几天,你们家都发生了什么?还有; 既然你明知她失踪了,为什么不立刻报警?还要编造出一堆理由来掩饰。为什么我一提到自己见过了兰兰姐,你的那些仆人就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衣领?”在他们指认我的时候,不都直接把我解释的权利给剥夺了,同样一点证据都不讲,等到他们自己,就反倒要求公平公正了。
这一下子信息量又粗壮起来,见这状况,看戏的群众思索到“反正也威胁不到自己身上”,于是就纷纷问她“这可是真的?”很快曾祖母也陷入了,与前一几秒的我相似的景象,但给的尊重可太多,根本没像我那时像夏日夜间的蚊虫似的,别说睡觉,连冷静思考都难做到。
“都说够了吧,这些无依无据的话可没人信呀,若有人怀疑,可以直接问问我身旁那几位主仆啊,反正那几日他们都在。”
随后身旁的那几位搀扶她的人,都无一例外表示那天琳兰看样子心情很急很躁,往往在椅子上停不了多久,就会无缘无故站起来游荡两下,双目无神,可谓看不出一点目的,如同沮丧的孤魂野鬼。我们也想问些什么,好给些帮助,但她却什么都不愿意讲,既然如此那总不能逼着她吧。除此之外,几日前她还常常摔些家具,像是茶壶杯子……且根本不在意后果,就像是将什么怨念一股脑的发泄出来了,化作了这怨天哀地的惨状。
这些话,如果是描述个陌生人到没哪怪的,顶多是被厌气支配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但要是兰兰姐,可就真该细细观察一下说话人的神情了,没准是扯谎呢。记忆中的兰兰及即使暴怒,也多半不会丧失理智,大概率是边失控,边思考怎样让自己情绪恢复,而不是傻傻的去砸东西,就算真的会这么做,也没脸在大庭广众之下,毕竟她还是很在意颜面的。再说就这种家庭,要是敢这么无法无天,岂不是活腻歪了。
“以我对你们的了解,她要是真敢这样做,感觉会直接被你打出一身淤青。”
“惩罚肯定是有的,要是熟视无睹,那不就是教女无方。”紧接着;那群人又解释道,琳兰多半是在前几日提到出游的建议后,多次遭到驳回,还被教训了几句,于是便处于失控之下做了此些事。
“既然这样,那您可以解释下吗?你们宅邸下方的地下室里,藏了什么?”
这句话还真能算的上毫无根据,我就只在梦里见着过一次,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信息了,可以称得上;就仅仅单纯好奇问上一句,但我却完全没料到曾祖母之后的反应,一点思路都没沾上边。只见她听完那句话的一瞬间,空气都宁静了,没有一个人敢发出点动静,有股生怕会被什么隐藏在寂静中的怪物撕碎似的,从来到这到结束,没有那么安静过。直到她回到现实,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完好无损,她的理智突然就被撕裂的惨不忍睹、一片荒唐,那一下子就像证实了对方是自己的千古仇人。
原本我就觉得,尽管自己再怎么着惹对方,顶多是被冲上去打一顿,此刻她也的确是一刹那间冲出位置,丝毫不在乎身体,就晾着想要把我撕碎的眼神,嘴里还骂出了句响亮到听不清的话,恨不得迈出四条腿飞奔过来。这一切仅仅发生在几秒钟内,我甚至尚未从自己那句话当中反应过来,就不知踩到了什么雷点,导致某些东西被劈的应激了,要不是招讪及时看清现状,在极度危险的时候把她拽住了,真不知道我现在还能剩几块。
见到这意象之外的场景,群众们可是沸腾,一个个性急火燎的迎上去,像是在包围反党分子,感觉她马上就会被绑起来质问。但曾经她分明是把面子看得比脸皮都重要的,如今即使在众人之间搞出这份洋相,都还不忘质问我,确定不是被鬼附身换了个魂吗?
“你个满嘴胡言的妖妇!赶快告诉我;这究竟是谁让你知晓的!”
“恕我直言,你的这些话我一句也听不懂,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才是被你诬陷的吧,为什么你却先急了?”看着她瞳孔中只剩下野兽才独有的恨意,好像不等脑海里浮现出信息,就会因焦躁而在体内燃起火焰,或是等不了要将我活吞下去,害怕让出一点机会。我有了些不适,头开始犯迷糊、胃里也颠倒着,突然觉的人还是牲畜都暂时没那么重要了,因为无论化作什么,都不妨碍自己与他们间的裂缝,正在使着劲将沟通的空间撕裂开来,形成一面看不见、却也摸不着的墙壁。
“你知道自己在提及什么吗?我是想要你手上的钱,你却想要我的命呐!”这句话她那时一次都没提过,肯定是这么一回事,但我却真真切切听得到,如同就在耳边响彻那样。
唯一知道的,只是她突然像个偏执的法官般审判起我所谓的罪恶,没有公正,眼里只能看到恨意、以及些许正在流淌的畏惧。她大呼一声,怒吼道将会判决我像一只遭受惩戒;却却毫无反思之意的牲畜,被冷漠的塞入袋子,如同个不被注意的摆件扔在路边,彻底被世界抛弃。
那声诅咒响彻天边,门前的灯笼都被他吓得抖了两抖,空气更是被惊的冒出冷汗,以至于现在多让人想咳嗽两声。那时的我自然还满不在乎;没往心里留个位置,只把它当做一段并无依据的宣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