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了狂风的呼啸,我的身体就像被一次次穿过似的,吹走了全身的忧愁,却带来了僵硬与脆弱,一次敲打就可能疼痛的碎掉。转眼间,天上便渐渐落下了一群白茫茫的点,刚接触到地面,就不知被谁给迅速隐藏了,升入了黑夜。空中的白色逐渐密集,速度也仿佛流星的坠落,此时我终于意识到,已经到了下雪的时候。
没办法,只可盯着桌上的热菜,微微贴近飘起的白烟来抵寒,那儿的食物也算得上丰富,八珍玉食应有尽有,估摸着也是外婆费了点力才弄来的。唯一缺点是没人动筷,都只是静静瞅着另一边的好戏,我则是一点兴趣没有,都说古有望梅止渴,现在大抵也算是望菜止寒。
但这冰封刺骨的寒冷,没能将外公的嘴给堵住,他依旧热切的反驳个不停,把整间屋子的温度都升高了。外公不明白,兰兰的曾祖母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污蔑自己的“清白”,刚开始还以为是开玩笑,现在无论是谁都知道,对方的抹黑是真不怀好心的。
外公不顾自己只打哆嗦的身体,强硬的站起来,质问对方有何证据,可以证明被偷的钱在他那里。他燃起的怒火,似乎要将身体烤的炽热,甚至都没想到给自己加上两件衣服。只是这酷寒,倒也同样没能让祖母止住嘴,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物体,根本不在乎这点寒冷。她先是说,丢钱与他来拜访的时间几乎完全一致,所以大概率是趁这时候,把家中的钱偷了去,至于是怎么做到的,那可就是你自己要解释的了。
听完这话,外工便更气了,他大声怒骂对方,并自己都还没钱可使呢,就算真是他干的,那这钱现在是花了还是正存着?总不能就连自己都不清楚吧。我在想,外公心里还是恐慌的,因为如果换成什么素不相识的人,那可能就直接动手斗殴了。
“我当然不知道钱在哪,但是一个人的情绪是隐藏不了的,不如让你那的夫人来说说,没准真有什么发现呢。”这段话一说出来,外婆立刻就慌了,现在压力转移到自己头上,而且仔细瞧瞧,这两个边可没有自己惹得起的,于是乎,她也便只好实话实说了。
“不久之前,他刚从您家回来,的确是满脸笑容,还总是在自己卧室内偷着笑,我当时可都担心的不行呐……”
“你们瞧瞧,这结果不就出来了吗?”不等外婆把话说完,她便毫不留情的强行打断,我在一旁都怀疑,是不是外婆真的只说了这些,毕竟她打断的时机太恰当了。不过此时我也有自己要去做的,趁着那群牲畜都被这两人的事迹吸引过去,我赶忙来到外公的卧室,将一切的罪魁祸首全都塞进了他的抽屉,而祖父此时,正忙着和那人舌战,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点变化。他表示自己清白的很,怎么会干这么龌龊的事儿呢,但反常的在于,别人一问起他空隙时去做了什么,就立马哆嗦的哑口无言,真不知道在怕些什么,为了想办法给自己开脱,他只好提议,倘若曾祖母信不过他,便可直接在屋里现场搜索,保证没有多出来的票钱。一听到他们要买现场搜索,我立马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于是我便索性当场从外公房间翻窗溜到前院,但绝不能走正门,会被一堆牛羊瞧见,于是我选择潦草的搬来院子中那些货物,将他们垫在脚下,在每个都踩了一便后成功爬上墙顶。望着倘若轻易跳下,没准会摔断条胳膊的地面,心里是拖拉拉的,但回看了一番屋里正忙活的众人,事到如今还能回去吗?
好在最后果然是过于悲观了,真的就只是疼了一点,需要抱紧胳膊、咬紧牙间才能站起来,但完全不会有骨折的危险。这件私事外公处理不了多久,亲戚们热衷八卦的质问精神,一定会多嘴说些可有可无的,亦或者使出一辈子的才智在心里调侃,说不定能多拖一会,必须靠着这点时间,让我留下个心满意足的想法。
“别告诉我,你是想继续完成约定?就剩下这拇指大小的时间,你认为可能吗?”浮辰又不知从哪冒出来,就是怪声怪气的讽刺了一番。如果为了约定,那别说现在几个小时,即便不浪费那大把时光又如何?但现在目标不是这个,在彻底看清……那些被烟花余光遮掩的隐晦之事后,我却觉得回来对兰兰未必是好事,或许她更希望被人注视,上的了台面……
我有意去还她个清白,浮辰却又跟我说些丧气话,问我怎么还?明明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几次,现在你应该赶紧回去,这样才能免得后果更严重。可听完这话,我随时放在了心里,但鄙夷的眼光反到更凶狠了,如今人都出来,哪还有回去的道理?浮辰也真是坚持,全程都在费力劝我不要在外公面前乱叫,虽然说这一下,她应该是再也说不出话了。
“我早就清楚是谁干的了,只是这些事没必要再管,外公已经被污蔑成了替罪羊,他并不冤枉……毕竟又不是真的守法老实,可兰兰依旧不应该是这种下场,接下来我会回到客栈,但不再是让她回来。”话不多说,我立马行动起来,浮辰甚至都没有一点发表言论的机会,就被我甩开了,目光中只剩下了那个在雪中奔赴的黑影。
具体的事情要说回昨日,那时候浮辰告诉我,兰兰家似乎在年初丢了笔钱。还是不小的数额,曾祖母一时急了,认为全是琳兰的所作所为,因为那天她刚好试图偷跑离开家,这样鬼鬼祟祟的行径,的确可能被认为是偷完东西正打算逃走。再加上兰兰在那儿,本身就没几个愿意为她说话的,都恨不得对方倒上全天下的大霉,于是便被潦草的判定为贼人。当然这自然不符合兰兰的性格,所以不大可能是她干的,但那些人都不假以思索,便将兰兰关进屋里,之后的情况就很难说了,全都是未知数,不过多半是她通过一系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逃走了。
我想要知道浮辰从哪弄来的这些信息,得到的回答是,它从那天之后就没从客栈出来,兰兰对这狐狸好像不太在意,而浮辰却异常关心真相,为了得到确切的答案,它甚至干脆将兰兰称呼为“懦弱的受害者”,出了事硬要藏着掖着,谁知道是不是加害者的同盟呢?还表示倘若对方依旧沉默,等回到镇子,就阴阳怪气的诬陷她是偷了家中财物,才可耻的抛弃长辈们失踪。浮辰自己觉得挺好,这样就算家属被惹出来,也是不得不说出真相了,否则最好是在一旁别干涉。激将法和威胁都用上了,虽然我一眼就能看出,它这话实在就只能听听,但当时它表现的,似乎真的下一秒就会致人于耻辱柱上。
可奇怪的是,即使已经气不过,她也还会像哑巴了一样,一字不提,这都不像是嘴硬了!更像是中了某种诅咒的即视感。最后还是招讪实在看不下去,把一部分事情告知了,但还有很多属于不祥,就比如她逃走的缘由,兰兰说那完全那不重要,还有损家族脸面,根本没必要讲。还有这个招讪,她的存在比起幽灵也毫不逊色,真是不明白,这个外人是从哪知道的缘由,而且既然心知肚明,为什么要拖到现在才说。
“你的这些话,不觉得太让人难受吗?”
“一点感觉都没有,再说了,我那不也是为兰兰着想吗?如果换在平时,我们压根就见不着。还有你也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了什么?”
再然后,浮辰便走到我床边的抽屉前,用爪子轻轻将抽屉拉开,那里面正是兰兰他们遗失的,全都在抽屉里乖巧的躺着。浮辰没有指责我什么,反而是极少的表露笑容,过了不久……便到了阿糯送信的那天,好吧,我倒想看看它还能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