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的意思是指……您不仅看到村民变成牲畜、会动的纸人、还烧毁了那儿,哈……那根本不可能,如果你真的那样做,那我现在应该是在监狱采访你。”这位记者对我所描述的天方夜谭,很明显就没试着将其当做真实发生的,全程也不过当初有趣的寓言故事,要么一个不注意笑出声,要么就是尽可能捂着嘴。但也不仅是当做个故事,否则又怎会多股看白痴般的眼神呢。
“那场大火是真的,我可以拿自己的一切做担保……千真万确。”
“就算真是这样?那这场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呢,我不相信你在那个时候;真的有能力潜入并放出火源,再说当时还是雪天,大火持续不了多久,怎会一整夜都笼罩在高温下?”她的脸上不仅缝着嘲笑,甚至还多了股认为自己是正常人,于是便高高在上的感觉。然后她现在想做的,正是彻底用质疑,让我对自己的“谎言”产生羞愧。
“我的脑海里有这段记忆……当时他们全家都不在,仅有的几位仆人也全都选择无视……”
“那你能解释……为什么没有任何人怀疑是你干的?”
“我不知道,在那之后……似乎所有人都萌生出了一股畏惧,外公待我也没那么冲了,只是像陌生人般冷漠,没有人找上我,似乎整个世界都执意要将我遗忘掉。之后我终于凭借自己的能力,心甘情愿到了城里,结果却发现无论是哪儿……人们都一样,无非是都学会了加上点富丽堂皇的装饰,就像全身裸着的野狗和披了件衣服的宠物狗。人果真是无法撇进社会的目光,村镇有牛羊狗猪的审视,城里也有来自新兴规矩那;无法逃离的目光,否则便是异类、就活该被批判。但我不后悔,我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也的确遇到了志同道合的路人,更不会身处鲁莽与逃避间,想决定生死般犹豫不决。”我如实回答,那扑不灭的“魔鬼”终究是消退了,我也的确没受到任何指责,这根本不合逻辑,直到我亲自听闻,当时有不少人都在场,他们无一例外都亲眼在烈焰中央;看见过那个早该腐烂的模糊身影,火光像一群野兽般聚在她身边,但又如同衣衫似的,没能烧焦一块皮肤。当时所有人都泛起了激情,恨不得冲进火海亲自用手触碰,可在火焰褪去后,那个幻觉般的身影又随着飘入天空的白烟消失。
“那好……既然你已经描述完了故事,我的工作也该结束了,只是目前还缺上个收尾,我想你毕竟是当事人,所以如果是你……会说些什么呢?”
是很难给个答复的问题呢,往事都早已烟消云散,化作了汽车奔跑时扬过的尘土,即使那群沙砾多么耀眼,也终究化作被铲平的地面。所以一直顾忌着回忆,就像走在条无法终止的路,将会成为一位活在现在、却奔向过去的生人,那还有必要去给个说法吗?
但如果是要真的开口,我大概……不,一定会这样讲。
“我相信琳兰没有死,因为作为一个先行者,她一定会在列车尽头等着我。”此刻我的目光终于移向木桌那儿闪烁着亮光的发簪,看着它,仿佛是回到了它主人正将其拿在手里的时候。她总将回来,无论怎样我都必须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