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作者:不会写书的雨梅 更新时间:2026/3/8 23:59:34 字数:2973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体力不支,慢了下来。伴随着头顶的积雪已经压的像个帽子,我意识到身体失温逐渐严重,鼻涕像泄露了似的流个不停,身体则发抖的同时竟又不觉得冷,很快我便妄想着;自己估计过会就会变成冰雕。这时我突然想到,琳兰曾赠予我的锦囊,迫于好奇,我打开了它。

这一定称得上是个惊喜!看着那儿只一瞬间便将我吸引去的火柴盒,即使积雪已经和能泪水融作一团,我也还是止不住笑出了声。不多想;我是拿过来便用,虽然只能点燃些弱不禁风的火光,仿佛撑不了多久,就会被世界给无情掐灭,但无论怎样都是雪中送炭,理应极为呵护。

我用胳膊给火焰充当了一个保护伞,也在这时,注意到了锦囊里可不止它一个。

一块簪子、一把匕首、以及一张地图,似乎还是他们宅府的地图,其中一个位置还画了红圈。锦囊里就这些了,暂时不清楚究竟什么意思,就在此时,我再次和浮辰重逢了,同时这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终于是到最后决策的阶段了呀?怎么样……是庆幸终于结束、还是对自己臆想中;将迎来的下场万分恐惧?”她缓缓从雪中露出脑,与曾经的语气不同,我仿佛听见了自己在自言自语,可从我离开客栈后,分明连嘴都没张开过。

“你到底是谁……?”

“都什么时候还讨论这个?让我猜猜……就怕你现在回去,恐怕也会被琳兰那曾祖母“迫害至死”吧?她已经不可能放过你了。”虽然我们两个嗓音的构造或许一模一样,但每句话中隐藏着感觉,是天差地别的,就例如她现在,完全是话里塞了把匕首的感觉。

“我来给你提个建议,既然他们心存恶意,那依我看不如直接先下手为强……”

“不行!我不能杀人……”我等她说完我就急着否定了,当时我毕竟有道德底线的,即使对方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愿去做杀人放火的事。再说了,要是真被对方抓住,最终也无非就是坐实罪名,但要是真照浮辰说的,那已经属于违法了吧,到时可别提人生,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莫思雨……你这是想怎样?你怎么知道被曾祖母抓住就不会死、怎么知道她就没犯过法呢?想想那姐姐的下场……等等,你甚至都没打心底认清这个事实吧?否则怎么会对此一点回应都没呢?”

她的话像根针灸,轻而易举做到;不流血便刺疼那最脆弱的一部分,虽不见伤口,但就是令人难受的想要尖叫。但她似乎还不满足,又像举着把手术刀般,剖析着我一直所担忧并惧怕的一切,还在试图脱胎换骨。

她用几乎癫狂般的语气嘲弄着,觉得自己知道我为什么不愿面对,因为我看的太透彻了,清楚这个世界是怎样的野蛮、不讲道理,但同样留了朵清白之心,不想彻底冷淡的看待世人,对人间疾苦似没发生般远离。于是便之后卡在这中间,一边被呐喊撕扯去、一边被彷徨吞噬,久而久之,竟突然有了种想法,既然沉默会痛苦、叫两声又惧怕不安全,那也只有去漫无目的的累死累活这一条路,觉得等到将来卷出了地位,自然不用再顾虑那么多。但我忘了点,要知道我们是底层百姓的同时,又不是天降奇才,更何况还在此重男轻女的社会,相对于同龄人而言无非眼高手低。自古以来寒门出贵子的案例少到不值一提,凭啥落得咱们头上。

“随后你用这种方法自欺欺人,明明是自己惧怕抉择,想着只要不遇到便不会愧疚,毅然用等荣获了功名在照顾;来掩盖……”

“闭嘴!你说的都对,但我就是不想么做!你让我去替兰兰复仇,那倒告诉我,该怎样才能斗得过她呀?”见我打断,她不仅毫无不满,反而做出狐狸绝对办不到的;她嬉笑了两声,像是在为新玩弄对象的有趣,感到满足。她眨眼间便轻盈的飘至我的面前,我似乎都尚未反应过来。

“反正你的路都已经堵死,不如直接撞墙上头破血流算了,毕竟你也恨的那个曾祖母牙痒痒,她可是造成唯一能共情你的人;再也无法与你共同“赏烟花”的凶手呀,就这么放过她,恐怕一辈子都会活在憎恨中吧。”说罢,她拿正摇着的尾巴;扶了扶我的鼻子,但被我不满的扇过一巴掌,就又安静了。

“怎么对待我都没用,要么一路大跑出山林、离荡家乡,四海为家寻求出路。要么就回去,在这份存在千年的原罪面前,当众捅上一刀。赶快选吧,犹豫的越久,就越可能陷入哪个都选不了的懦弱困境。”她跳到了我肩膀上,虽然落脚地不是很宽广,但好歹算稳住了。也在那时,我感到自己的情感如洪水般不受控制的涌出了,脑海里全是想杀她的念头,我觉得此刻同那些牲畜有也了半分相似,虽很不情愿,但完全变成脱缰的野马那般失控了。

次日黎明,一场大火在这满目白疮的大地上燃烧开来,如同人们心中烧不尽的恶意,冲天而起、在那座“大戏台”里像焚尽野草般蔓延着,最终是化成了个狂妄喷涌的活火山。寒风抵不住、冰雹更挡不了,试图浇灭这份怒火的一切都被燃烧殆尽,每次抑制;似乎都只让这份炽热、汹涌的情绪湮灭而又生,看状况;恐怕此处一整夜都会笼罩在高温下。那些曾以为运筹帷幄的家伙望着这一幕,终于是尖叫起来,像撞上了前来索命的怨鬼。此夜间一切都尽数失控了,无论是自认正确;实则不过腐朽余孽的真凶、对暴力“满怀信仰”……仗势欺人、却又依赖他人而活的帮凶、从未有过罪孽的受害者、被上下捏住嘴的替罪羊、只认利益的中间客、明明多次有过他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却依然只欲看热闹的群众,他们全都集体瞪大了双眼,张着嘴却又无声喊叫,观赏身边正上演的最后一幕;来自早已被遗忘干净的受害者,对所有人那股无恶意之罪的“哭诉”。

见此情景,吴玉兰;也作为琳兰的曾祖母,还是彻底的崩溃了……倒不如说,是露出了自己原本该有的状态。她哭喊的噪音与火焰的烧灼声交杂而起,带着那丢死人的模样,恨不得直接闯进宅府,不只是想与之这一生家产、亦或是某些亲人的回忆;而奔去陪葬。阿糯还想着找我,见对方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大火旁徘徊,我便知道下次相见或将隔上许久,因为此刻我顺着地图中给予的地道,早已远离了火星四溅;被满是灼烧感包围的现场。至于那群看客,他们此时自然可开心,而且还是许久未有过的、完全表露真心的笑容,毕竟一直以来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倒了,能不兴奋、能不脸将要翘上天吗?不过我相信,即使烧的不是地主家,仅仅是个平平无奇随地可见的破泥屋,他们绝对也会压不住好奇来看戏,至于是笑着沟通还是哭着谈论,那得看关系。

“开心吗……?”

我明明听见了浮辰的问候,可未见其人、却闻其声, 撇了四周后除了几沓破旧屋子就没发现什么,难不成还是在心里说的吗。不过我依然回了句“不知道……但兰兰或许是满足了吧。”现在的感觉,自己似乎也说不清,没有兴奋却也并不悲伤,要说空虚的话……似乎更没那般荒凉。那种心情太模糊,就像是被各种颜料洗刷后的样子,更何况现在去想,早已只剩些残影,恐怕无论是谁都只能拿出“奇特”二字来敷衍。

望着远处弥漫的硝烟,那座伤口早已溃烂的老人;终究是有了倒下的迹象,回想那一刻火势蔓延开,它缠上苦心雕花的太师椅,溅向祠堂内暗含族权的铁链,即便是人人渴望的金丝楠木;亦或独自发霉腐败的锈铁,都只唯有个在炽热中被平等泯灭的下场。毕竟它所烧毁的、大概不只有物体,还包括那片记忆本身,无论是仇恨的烙印、罪恶的疤痕,都这么纯粹的被烈火一一熨平。

伴随烈焰刺耳的灼烧声,一束烟花竟向天升去,我不明白是谁还有这个闲情雅致,但一看见那束花火,琳兰似乎又在身后;隐隐约约露出半个背影,此刻我终于不在愈发寂寞。待到不知多少年后再想起,火光照亮琳兰平静的脸,她或许已经为心中的旧世界,披上一条正炊烟袅袅的红盖头吧。

大地之上,只余一片冒着青烟的洁净,昨夜那些纷扬的迷烟灰烬,如今静静地覆盖在焦土上。人们慌不择路,彼此呆傻的望向对方眼中同样的不安,谁也不知未来会通向哪儿,可尽管当下怎样不知所措,明天依旧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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