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作者:不会写书的雨梅 更新时间:2026/3/8 23:59:46 字数:3051

次日一早,我就收拾好物品,打算直接和浮辰一同前往琳兰说的地方。一大早,阳光明媚,即使是牲畜那从不清洗的毛发,也照射的闪闪发亮,似乎他们的灵魂都要因此而改变。眺望远方却不见云彩,只有那顶无法直视的灯泡始终闪着亮光,倘若围着围巾就会燥热,冬天很明显已经渐行渐远了。

刚出家门,金色的波浪便席卷在全身,似乎在学着儿时的兰兰那样轻轻抚摸,而且天气还处于凉爽间,所以没能使我感到阳气过于旺盛。我眯着眼用皮肤感受着,并不那样充斥恶意的温度,要是能躺在院子中睡一觉,那自然是很好了。

“你找她一定只是为了逃走吧。”

浮辰这话错了,而且挺彻底的,刚来时我还在恍惚间,意识四散的难以集中,当然满脑子都是赶快让它们离开我的视野,甚至会有种感觉,如果我再在这里停留,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生活方式与那些牲畜行似孤狼,而被当成食物,在粮仓里遭到无恶意的啃食。但现在我不忍心,如果一面透不进哪怕一丝氧气的房间,随着时间流逝,出现能够逃脱的缝隙, 必定要带着她一块走。

“就算没法逃走,我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去见她”话说,他这话是想要表达什么呢?难道是想说我根本不在乎她,之所以在意,只是想通过她逃走这个令自己呕吐的是非之地罢了。

浮辰回答说,如果是自己,假如找到她之后什么都无法改变,就一定不会去接触这么无意义的事,兰兰怎么样是无所谓的,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就值得。

我甚至懒得说上一句,既然都这样,那它这心房多半是真能装进一颗石头了,不仅装得下,还可以以此为荣,骄傲的说自己比石头还坚固。也正因如此,它难以被情绪左右,任何波涛骇浪都无法改变一颗巨石的行程,要是有人胆大的阻挡,那就是被撞个粉碎呗,不过我却并没有因此讨厌它,至少他的道路能够称得上明确。

“那你未免也冷漠了吧。”起初我还保持着一个调侃的态度,根本没有把他的想法放在心里,可以称之为反感了。直到后来我也同样变得麻木时,才会想到这似乎一切与我无关的眼神,或许并它没有我想的那么冷血,只是恐惧某天友人的血会溅到自己身上,不管是怕被连累,还是单纯的嫌弃血太脏,总之想逃、想躲得远远的,像是一切都安然无恙。

今天的街道甚是古怪,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像往常那样,出现不少无所事事而随意游荡的牲口。在之前,鸡和鸭常常围坐成一个圈,缩在边上,然后编写出一曲毫无美感的噪音,时而欢呼不知谁家的丑事,或是把来历不明的消息改造的让人兴致勃勃,吵的那些人都身心俱疲的。狗会去满大街乱跑,无论是在追逐老鼠还是别的,但倘若一不小心撞见比自己大多的牲畜,就会迅速恭敬起来,坐在地上亲切的叫两声,之前那天地不惧、无法无天的精神一下子全然消失。至于其他的比如说驴,就没什么可看的了,他们只是在老老实实卖力工作,如果真喜欢,那就如他们的愿干到腐烂发臭吧,毕竟他们可都一声不吭,就是你一句“唉”都发不出。

无论之前的场景多么拥挤,如今都像是某个地主老爷要办喜事,今日一早就集体抓走送屠宰场了,说不定马上就能在餐桌上看见,这才导致那么荒凉,只剩下风声在街道走散。

道路一直通畅,直到我来到村镇边缘,接近了隧道。等我走进时,那儿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数不清的背影,像活了的尸体一样立在前方,时不时会丧失平衡扭动两下,除此之外,一直在我接近之前,都是正在被吸引着注意力的群众,直到我越来越近,才发现那儿是昏暗的,太阳已经被硕大的人群给阻挡了,透过来的阳光都奄奄一息。

“你们好……请问那儿是什么?不对……很古怪的啊,这儿怎么可能会有人……”抱着疑问,我想要更加贴近一下,但是浮辰突然咬住了我的脚。起初仅仅是叼着,但越是要靠近它就咬得越紧,看它这样极力反对,我也不好无视。

那些人也意识到我来了,于是大家无论男女老少,无一不将长着鸡犬家禽的脑袋扭过来,直勾勾与我注视,我顿时被千万双眼睛盯着,按照以前我一定会再犹豫一番后跑掉,但是现在似乎就连天空都燃烧了,眼里的人都是不约而同的,仿佛我只要敢动一下,就会像梦里那样,被捆绑着扔进锅里。说来也巧,梦中的那些人不刚好就看不清脑袋吗?

即使是现在这样,只有在书中见过的,由于弑亲而被按上法庭,被在场众人用充满深刻且敌意的眼神审判的罪人,经历过的处境,我也还是不忘记,先颤颤若若打个招呼。

“你们……有什么事吗?”我认为自己的语气已经十分轻挑,要是硬要说无理,那简直是滑稽取丑,事实上也确实看不出他们正在生气,只知道其中一个人,突然把自己的脖子弯曲成了应当断成两截的直角度数,紧接着其他人也开始照做,霎时间我已经开始幻听,空气中充斥了骨头断裂的清脆响声,即使不曾有一人倒下。这是一种新奇的观察方法,虽然以我的角度,还不如正常看着舒适。

我只有在和招讪相处时见过这种场面,当时仅有一个人,其冲击力就足够大了,如今是捅了狼窝,却反倒由于曾遇上只掉队的,变得没那么恐慌了。

“你傻呀,他们压根听不懂的,你们之间没有沟通的途径,难道想让阿糯家那时的情况重演一遍吗。而且之前没见着人,估计也是由于他们早就在这堵着了。”

我赶紧压下升响,问他现在该怎么办,否则现在的趋势,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断我的静脉,掏出肾脏和心肺,像野兽一样啃食,只不过那一切都是我不安的、可笑的假想。

浮辰听闻,没去搭理我,他走上前对着那些试图将自己化成可贵的人,最终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鞠了一躬,像是在表达敬意,不过这招真的有效,那些怪人终于不弯着脑袋了。

见到他待人如此尊敬……说什么尊敬,其实只不过是走个形式,好保全性命而已,但是他们真的信了呀,之前在牧场见到的那只老山羊走出人群,接着另一只山羊头端出一碗满满的汤给了他,先是自己尝了一口,味道似乎还不错,甚至扒拉了两下嘴,然后他就两眼温和的端着那碗汤走来。

“待下有什么命令就照做。”浮尘突然告诫我,不过既然他特意这么讲,也就是不能不尝一下的意思了。可这让我从他衰老的毛手指上结果时,那熟悉的、仿佛曾经就吸入过的、令我呕吐反胃的气味再次传遍全身,这简直是堪比地狱的刑罚,我连忙捂住嘴,把那股干呕的欲望咽了下去。

这种味道我似乎在梦中就闻到过,那梦太真实,以至于连气味都能轻而易举的让人留下印象。不过我也这样做,虽然身体好了不少,但是精神上的压力就更大了,那些人一瞧见我排斥成这样,立马就开始多嘴了。但这种食物即便找遍全世界,恐怕也翻不出一个愿意下咽的吧?当然我都差点忘记,那些人本质上都不能算人了,而且并非没有人愿意吃,古时闹饥荒,连树皮都啃光了,有时大抵也算得上一顿正餐,甚至像是乾隆年间的老书童王玉辉,就算考上了举人又怎样,不也吃了这东西。

“那些都只是小说情节,而且根本就没有他食子女的说法,所以还请阁下理智一些。”

这话没有丝毫用处,我告诉她,自己已经理智到无法再进一步的程度,而且他也不是装在肚子中的,说罢我便用指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可她没看懂,而且还在催促我别拖着下文。我没办法,就只好把后续都简单的讲了一遍,那时候我本以为碗里一定是血淋淋的惊悚模样,晕血症患者看见会当场倒下的程度,可实际上那水清淡的很,只是有个蟾蜍的腿浮在水面罢了,既然这样,我就捏着鼻子、闭上眼快速把它吞了下去,果然运气还是够好,否则真不一定有胆量这么样做。

那些披着个人皮的牲畜见到此场景,就放下心了,断定我没有危害,不再理睬纷纷散去,隧道内顿时空旷起来了。只是他们不知道,在自己走远时,我并立即将嘴中含着的蟾蜍腿吐掉,然后直呼这东西味道恶心,绝对和我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东西是一个等级的。

我知道一定有不少人好奇,为什么浮辰就这样被无视了,我当然也一样,但它给我的回答不过是自己不重要,我才是他们在意的主题,既然都处理完了,那它自然也会跟着处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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