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我似乎是落枕班从床上滚下来,捂住不舒坦的脖颈,差点在下楼梯的时候摔下去,真险呢,一大早就这样不寻常。走去门前看看路过的牲畜,时不时被几条白眼的狗瞪上两眼,但一想与他们对视,那些牲畜就立刻装作无事发生,迅速跑掉了。
我决定先离开,因为那头公牛还在家呢,只要和他碰上家中的气氛就会立即冰冷至极,情况要是差些,作为弱者,身上即使出现些淤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我们两个终究是水火不容,所以一定要尽量避开,这才是最保值的方法。
我又去骚扰琳兰一家,但拍了半天的门,那儿连点叫声都没有,他们真是把我无视到从未存在的状态了,难道我真的这么可怕?如果他们这样抗拒,那还怎么找人。挺可笑的吧,当时我想破脑袋,都没能注意到还能够去寻求外力,虽然现在来看,不可能请来有作用的就是了。
做完这一切,我刚要转身离开,阵阵纸张被刮动而微微作响的动静在身后产生,就像被吹上蓝天的叶子。一回头,昨日的场面又重现在眼前,那些纸人竟然跑到了这儿,人数快达到了手指的量,已经是一次性出现最多的时候,但是他们的目标不是我,只是路过,在向另一个方向移动罢了。
“是碰巧遇到吗?”我是这样想的,他们的造型又是全新的剪纸,一是颜色改变,从原先空洞的白变成了鲜艳的红,或许是喷洒上了颜料。二是表情,前些天遇上的要么整个是空白,直接搁置了,就像那个服务的小生,要么就是两圆加一竖,简单的就是小孩技巧,要想抬抬脸,都需要自己扭动纸张,但这群剪纸即便无事发生也是一脸月牙状的微笑,或许是觉得更亲人才如此剪的,不过现场效果却相反,不仅让人放松这方面失败了,反而是有种笑容下不怀好心的样子。
他们纷纷两手缩入长袖,相互握着,摆在肚子前,看着气势庄重且严肃,不知要做何事。我一时间有了跟上的欲望,想要探个究竟,没准碰碰运气,就顺便有了法子呢。
“穿着与上回那些似乎是地主老爷的一样,果然也是有钱人吧。”在尾随的过程中,我开始观察起他们的衣装,最终得出结论,这般华丽且不俗,装饰的杂乱又揪心,似乎是每一刀都精雕细琢,多半也不在常人的范围里。
不久后,见他们在一处农场处停步,随之出来接待的,是个用两条腿走路的老山羊,那步伐模仿的真不错,简直就像真人在行走。至于我,在他们眼中似乎就如同透明的,我相信他们一定知道我的存在,只是懒得去理。
山羊和他们聊了几句,但我不懂这类咩叫声,所以对内容一无所知,之后山羊便邀请他们进去,我随着身影跟上。农场里的味道极其令人作呕,各种牲畜毛发的气味、粪便的气味纠缠不开,聚在这密不透风的场所杂交,形成“毒气”,为了防止自己将尚没消化完的晚饭吐出,我快速用胳膊捂住了口鼻。
那些纸人似乎也觉得难闻,做出了和我一样的动作,但山羊毕竟与他们是同类,所以并无不适。紧接着,我似乎理解了他们来此的目的。
山羊咩了一声,随后一偷头棕色的公牛从后门走来,他们也一样善于两条腿走路,不愿老老实实守规矩爬行。牛这种生物本身就是体格强壮的,他们一旦直着腰站起,可不是脑袋都要顶到屋顶上了,同时他们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晓得用暴力处理问题,倘若失控必然不计后果,那么把围栏弄的由新变旧的情况也是可能的,只是这份工作也确实该他们来做。
我瞧见的场景是这样,公牛手里握着几乎赶上他们身高的棍子以及绳索,来到一旁的猪圈,将几只正做美梦的猪轻而易举控制,再用绳子把他们的四条腿和长棍系在一起,这样除非扭断腿,否则不可能跑得掉。接着他们又去捆了不少,在这之间,他们动作残暴且根本不顾及牲畜的意愿,完全依靠蛮力制服猎物,如果这只猪原先也是由平民,那不就是妥妥的绑架吗?
但其实不用这么掉面子的,因为期间没有一只牲畜抵抗,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任他们宰割。
剩下的事就全都交给剪纸了,他们走向前去,一前一后将长棍连带着猪一同抬起,用肩膀承受住重量,似乎就和原始人狩猎完猎物后,扛着猎物回归领地的场景差不多,接着就像庆祝晚上有吃的似的,一同回去了。
现在我是全然呆滞的状态,不清楚这一切的原因,还丧失了正常沟通能力。
“看这些有什么必要吗……?还不如去想点正事……”说完我也扭头就走,就在转身的那一刻,那个人果真是缠上我了,形影不离、在何地都摆脱不了,似乎是一个附身在我身上的冤魂,这已经不足以形容现在的概况,我必须要去怀疑,自己是否正在遭受某种监视,这个想法容不得否定。
“可算找到你了……我只要向你介绍一下,本人连夜想出的对策。”浮辰这样站在门前告诉我,找的精准无误,并且他现在的情况不能加以思考,一旦这样做就会被数不清的可能性埋没,如果一次两次可以谅解的话,那这该作何解释?
我迅速质问他,为什么会想到来这边找我, 希望能够得到一个让我心平气和的答案,可它依旧那么敷衍,冷冷回了句“无论在哪我都知道”,这样难道不是直接承认自己有监视的手段吗?于是我又假装不满的质问它是不是做了这之类的事儿,可是这假意的怒火似乎被看穿了,亦或是根本不在乎,总之他的态度依旧淡然。
“我不屑于使用这种下三流的手段,之所以能找到,不过是因为足够了解罢了,可是现在更关键的在于,时间不等人,想必你是最能理解这个道理的吧。”
浮辰是想依靠这个理由来施压吗?但他说的有着道理,不仅仅是在逃避我的问题。这种状况必须管好自己的性子,未知的秘密固然诱人,但绝不能因此忘掉自己该做的事。
“多谢了,说说你的法子吧……”
“无需多问,你只要看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