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蓝咏叹剑刃上的蓝光与血色利爪碰撞的刹那,莱因哈特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涌进心脏。
那不是圣光的灼热,而是像融雪后的溪流,带着某种熟悉的震颤。
他猛地抽剑后退,看着少女指尖的血雾在接触圣光的瞬间,竟凝结出一颗半透明的水晶——里面清晰映出圣教大教堂的穹顶浮雕。
“这是……”莱因哈特瞳孔骤缩。
那浮雕他再熟悉不过,描绘的是圣教初代主教斩杀深渊魔龙的“创世之战”,但此刻在血晶中,魔龙的利爪正抓着一枚血色晶石,主教的圣剑却插在跪地祈祷的人类祭司背上。
“看到了吗,骑士大人?”血瞳姬薇尔莉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赤瞳在月光下流转,“你们圣教的‘光明历史’,不过是用我族人的骨头堆起来的谎言。”
巴尔德主教脸色铁青,权杖重重顿地:“一派胡言!给我拿下她!”
数十名圣教骑士同时冲锋,圣光在空地上织成大网。莱因哈特下意识将薇尔莉特护在身后,霜蓝咏叹挥出一道弧形光壁,与骑士们的圣盾撞得火花四溅。
“你干什么?!”巴尔德怒吼,“她是深渊魔物!”
“她刚才在净化暗影能量。”莱因哈特盯着巴尔德腰间的徽章,“而且,你的徽章背面为什么刻着深渊图腾?”
空气瞬间凝固。
巴尔德下意识捂住徽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厉声道:“放肆!莱因哈特,你敢质疑圣教教义?”
他突然举起权杖,红宝石爆发出刺目红光,地面的符文再次亮起——这次不再是净化阵,而是囚笼般的金色锁链,猛地缠向薇尔莉特的脚踝。
“呃啊——!”薇尔莉特痛呼出声,血雾骤然暴涨。
莱因哈特挥剑砍向锁链,却发现圣光对锁链毫无作用。巴尔德冷笑:“这是用你们苍蓝骑士团初代团长的肋骨打造的‘圣骸链’,专门克制深渊血脉。”
“初代团长……”莱因哈特脑中轰然一响。
他想起骑士团古籍里模糊的记载:初代团长在“创世之战”后突然失踪,圣教宣称他羽化登仙,可族谱上却记载他晚年“深受骨疾之苦”。难道那些骨头……
“放开她!”莱因哈特怒吼,圣光在拳心凝聚成刃,狠狠砸向圣骸链。
锁链只是泛起涟漪,反而勒得更紧。薇尔莉特跪倒在地,银白长发沾满泥土,赤瞳中翻涌着痛苦与杀意:“你们夺走血晶,屠杀我的族人,现在还要把我炼成祭品……”
“祭品?”莱因哈特一怔。
巴尔德眼中闪过贪婪:“没错,血瞳姬。只要用你的血晶完成‘永劫仪式’,圣教就能永远掌控光明之力。”他抬手示意骑士,“带走她,回圣城!”
就在骑士们上前拖拽薇尔莉特时,她突然咳出一口鲜血,血滴落在圣骸链上,竟让锁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莱因哈特趁机斩断锁链,将薇尔莉特护在身后:“我不会让你们带走她。”
“莱因哈特!你确定要背叛圣教?”巴尔德的声音冰冷如刀。
“我只忠于真相。”莱因哈特握紧霜蓝咏叹,剑身在月光下蓝光暴涨,“如果圣教的光明是建立在谎言上,那这光明不要也罢!”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剑斩向巴尔德。
圣光与权杖的红光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巴尔德被震退数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竟然为了一个魔物……”
“她叫薇尔莉特。”莱因哈特打断他,“而且,她比你们更像‘人’。”
薇尔莉特靠在树上,看着莱因哈特的背影,赤瞳中第一次没有了杀意。这个刚才还想杀她的苍蓝骑士,此刻却用身体挡住了所有攻击。她想起家族覆灭那晚,也是这样一个穿银甲的人,用圣剑刺穿了父亲的心脏,剑柄上刻着相同的苍蓝纹章。
“为什么……”她低声问。
莱因哈特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因为圣骸链上的图腾,和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一模一样。”他从颈间摘下一枚磨损的银坠——那是个残缺的深渊图腾,边缘却刻着圣光的纹路。
巴尔德瞳孔骤缩:“你是……‘叛教者’的后代?”
“叛教者?”莱因哈特皱眉。
薇尔莉特却突然笑了,笑声带着血沫,嘶哑又苍凉:“原来如此……难怪你的圣光能和我的血晶共鸣。骑士大人,你知道吗?百年前,第一个发现光暗可以共存的,就是你的先祖。”
这句话如惊雷般劈在莱因哈特脑中。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呢喃:“别信圣教的光,那是偷来的……”
“够了!”巴尔德怒吼,“杀了他们!”
更多的圣教骑士从林中涌出,圣光箭矢如暴雨般射来。莱因哈特将薇尔莉特护在怀里,霜蓝咏叹舞成光盾,却感到体力渐渐不支。薇尔莉特看着他肩上渗出的鲜血,突然抬手,血雾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晶石:“接着!”
莱因哈特下意识接住,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霜蓝咏叹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剑身同时亮起蓝光与血色,形成双色剑芒。他挥剑劈出,光暗交织的剑气瞬间劈开箭雨,在地面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是……光暗共鸣?!”巴尔德惊恐后退,“不可能!当年‘叛教者’就是因为研究这个被处决的!”
莱因哈特没有理会他,只是看向手中的血晶——里面的画面变了。不再是大教堂的浮雕,而是一片燃烧的城堡,银甲骑士们正在屠杀白发赤瞳的族人,为首者举起圣剑,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液态的光。
“那才是真相……”薇尔莉特的声音虚弱,“血晶记载着一切……”
就在此时,血色森林深处传来震天的咆哮。莱因哈特抬头,只见无数暗影魔物被光暗共鸣的能量吸引,正从瘴气中涌出。巴尔德见状,立刻下令撤退:“先解决魔物!血瞳姬以后再抓!”
骑士们如蒙大赦,转身迎向魔物。莱因哈特趁机背起薇尔莉特,冲向霜蹄马:“我们走!”
马蹄踏碎血色苔藓,载着两人消失在密林深处。莱因哈特回头望去,圣教骑士与暗影魔物在月光下厮杀,圣光与暗影交织成诡异的画卷。他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少女,她的赤瞳虽闭着,唇角却挂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马鞍旁的血晶仍在发烫,里面的画面不断闪现:被焚烧的族谱、刻满诅咒的祭坛、还有初代主教捧着血晶时,眼中闪烁的贪婪红光。
圣教的历史书里,从来没有写过这些。
莱因哈特握紧缰绳,霜蓝咏叹上的血色光芒迟迟未散。他突然明白,母亲留下的银坠不是诅咒,而是钥匙——一把打开圣教千年谎言的钥匙。而他身边的“血瞳姬”,或许不是需要被消灭的魔物,而是……
“接下来去哪?”薇尔莉特的声音在怀中响起,带着一丝迷茫。
莱因哈特看着前方漆黑的森林,沉声道:“去圣城。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也找回属于我的真相。”
夜风穿过密林,吹起他的披风与她的银发。光与暗的种子已经埋下,这场始于血色森林的追逐,终将在圣教的心脏地带,掀起颠覆一切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