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发酵气味。
鸣人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泡发了的像素面包，在无尽的污浊之海里沉沉浮浮。屁股的钝痛、肠道的空虚、还有那种灵魂被抽干似的疲惫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他牢牢困在意识深处。
“……大人……”
“……守护神……”
“……臭……”
断断续续、瓮声瓮气的呼喊，夹杂着卡卡西那标志性的慵懒吐槽和三代目压抑的咳嗽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污水，模模糊糊地钻进耳朵。
守护神？谁？我吗？为了堵个厕所？
鸣人混沌的意识艰难地转动了一下，随即被一股更强烈的羞耻感和荒谬感淹没。基建狂魔的处女作，居然献给了公共厕所的排水口！这开局…真是屎（字面意思）上加屎！
“呕…”生理性的反胃再次袭来。他猛地睁开眼。
视野…更模糊了！
如果说之前是开了全低特效的720P，那现在简直就是跌回了144P的远古时代！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强行拉伸又压缩过的劣质JPG，色块更大，边缘的锯齿更狰狞，闪烁跳动的马赛克几乎糊成了一片流动的抽象画。他甚至看不清近在咫尺的、自己沾满污物的小手！
【警告！警告！】
【宿主魔法值严重透支（-8/6）！】
【系统核心能量紊乱！】
【视觉模块效能降低至20%！】
【强制进入低功耗恢复模式！】
【预计恢复时间：72小时！】
一个刺眼的、边缘疯狂闪烁乱码的红色警告框，蛮横地霸占了他本就模糊不堪的视野中央。
透支？！72小时？！视觉退化？！
鸣人眼前一黑（这次是气的）。这破系统！坑爹也要有个限度！堵个厕所而已，至于吗？！他辛辛苦苦攒的金币！他宏伟的基建蓝图！全被这该死的“低功耗模式”按下了暂停键！
“醒了？” 一个慢悠悠、带着点老年人特有沙哑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是三代目。
鸣人努力聚焦（虽然效果甚微），勉强辨认出床边那个模糊的、穿着米白色袍子的轮廓。他旁边还杵着一个更高的、银色头发炸毛的轮廓——卡卡西。
“呜…”鸣人想开口控诉这垃圾系统，发出的却是一声虚弱的呜咽。小肚子适时地发出一串空鸣，强烈的饥饿感瞬间盖过了其他所有不适。
“看来是饿坏了。”三代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鸣人模糊地“看”到他似乎朝旁边示意了一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股熟悉的、温暖的食物香气钻进了他几乎被熏麻的鼻子。
鸡蛋！水煮蛋！
鸣人的蓝眼睛（在模糊视野里就是两团跳动的蓝色像素）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像饿了三天的幼兽，挣扎着就想坐起来去抓。
“慢点。”三代目的手轻轻按住了他激动的小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接着，一颗温热的、剥好的、散发着诱人蛋白清香的鸡蛋，被小心地放进了他沾着污迹的小手里。
“唔！”鸣人再也顾不上矜持（虽然从未有过），也顾不上手上脏不脏，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温润滑嫩的蛋白，带着淡淡的咸味，瞬间抚慰了空虚的胃袋和饱受摧残的灵魂。他狼吞虎咽，小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发出满足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三代目静静地看着他吃，烟斗没点，只是拿在手里轻轻摩挲着。卡卡西抱着胳膊靠在墙边，露出的那只死鱼眼在鸣人模糊的视野里就是一条不断闪烁的黑色像素线。
等鸣人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颗半鸡蛋（剩下半个实在撑不下了），满足地打了个带着蛋腥味的奶嗝时，三代目才慢悠悠地开口：
“鸣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厕所的事…爷爷看到了。”
鸣人舔着嘴角蛋黄碎屑的动作一顿，小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物理意义上的警觉）。
“那‘东西’…”三代目斟酌着用词，似乎在回忆那坨堵住粪河的、散发着诡异像素光芒的巨型“泥山”，“…很特别。也很…有效。”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鸣人那张努力装无辜的小花脸上，“能告诉爷爷，你是怎么做到的吗？那种…‘变’出大量泥土的方法？”
来了！拷问环节！
鸣人心头警铃大作。老狐狸果然没放弃探究！他小脑袋飞速运转：装傻？不行，老头精得很！实话实说？系统外挂？更不行！那等于把自己最大的底牌和弱点都暴露了！
电光火石间，鸣人小脸一垮，蓝眼睛里瞬间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透支加臭味熏的，效果拔群）。他伸出沾着蛋黄和污迹的小手，一把抓住三代目宽大的火影袍袖口，用力摇晃着，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开始了他的表演：
“呜…痛…屁屁痛！臭臭！好臭！眼睛…看不清了！呜呜呜…变泥巴…好累…好难受！” 他一边哭嚎，一边用小拳头捶打着自己的小肚子（不敢碰屁股），“呜哇…要…要好多好多蛋蛋！才能…才能变一点点！呜哇哇——！！”
主打一个胡搅蛮缠、避重就轻、转移矛盾！核心思想：我很惨，我付出了巨大代价（屁屁痛、眼睛瞎、浑身臭），所以得加钱（蛋）！
三代目：“……”
卡卡西：“……” 死鱼眼里的嫌弃几乎要凝成实质。这小鬼…演技还能再浮夸点吗？
三代目看着哭得“梨花带雨”（花猫脸版）、浑身散发着可疑气味、眼睛还努力瞪大装可怜的小豆丁，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他当然知道鸣人在演戏，但…这惨状也确实是真的。那透支后的虚弱，那模糊的视线，还有这冲天的气味…都是实实在在的代价。
“行了行了，别嚎了。”三代目无奈地抽回自己的袖子，感觉袍子都沾上了蛋黄和可疑污渍，“爷爷知道了，变泥巴很辛苦，对身体…影响很大。” 他刻意加重了“影响很大”几个字，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鸣人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方向。
鸣人哭声瞬间小了点，偷偷睁开一只泪眼观察三代目的表情。
“所以，”三代目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像在下一盘大棋，“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再那样‘变’泥巴了，明白吗？” 这是限制，也是保护。那种透支和诡异的副作用，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鸣人小嘴一瘪，刚想抗议“那我的基建大业怎么办？”，就听三代目话锋一转：
“至于蛋…”他拖长了音调，看着鸣人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睛，“山田大叔他们…似乎对你非常‘感激’。”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山田大叔那洪亮到破音的嗓门，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虔诚：
“三代目大人！三代目大人！小鸣人大人醒了吗？！我们…我们全村的老少爷们儿，给守护神大人送供奉来了！！！”
供奉？！
鸣人和卡卡西同时一愣。三代目似乎早有预料，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示意卡卡西去开门。
门一开，一股浓郁的、混杂着各种食物香气的味道瞬间冲淡了屋里的臭味。门口，山田大叔打头，后面黑压压挤着一群马赛克村的村民！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
模糊的144P视野里，鸣人只看到一片晃动的、饱和度极高的色块：红彤彤的是番茄，黄澄澄的是玉米，绿油油的是蔬菜…而最多的，是圆滚滚的、白生生的——鸡蛋！一篮篮！一筐筐！堆得像小山一样！
“小鸣人大人！”山田大叔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门口（吓得卡卡西往后一跳），声音激动得发颤，“您救了我们村的命根子啊！堵住了那污秽之源，保住了村子水源！您是马赛克村的恩人！是厕所的守护神！请接受我们微薄的供奉！”
“守护神大人万岁！”
“小鸣人大人请收下我们的心意！”
“以后您就是我们村的活菩萨…不，活厕神！”
村民们七嘴八舌，纷纷把手中的篮子、筐子往门里递，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感激，还有一丝…狂热的崇拜？那架势，仿佛在朝拜什么降世的神祇，虽然这位神祇此刻正瘫在床上，浑身臭烘烘，小脸懵逼，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鸡蛋。
鸣人彻底傻了。他看着门口那堆成小山的食物，尤其是那白花花一片的鸡蛋，小嘴无意识地张开，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都浑然不觉。
蛋…好多蛋…山一样的蛋…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基建处女作虽然地点尴尬，但这回报…也太丰厚了吧？！堵个厕所，直接封神？！还有了源源不断的鸡蛋供应？！
“咿…呀…蛋…蛋蛋…”鸣人伸出小胖手，指着门口的鸡蛋山，激动得语无伦次，蓝眼睛（模糊像素版）里闪烁着金币和蛋白质交相辉映的光芒。
卡卡西看着这魔幻的一幕，又看看床上那个散发着臭味、流着口水、被村民狂热崇拜的“厕神”，面罩下的嘴角疯狂抽搐。他凑到三代目身边，死鱼眼里充满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坏掉了”的茫然，压低了声音：
“三代目大人…这…这算不算…非法宗教集会？供奉对象还是个…嗯…味道独特的三岁幼童？” 他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挑战。
三代目捻着山羊胡，看着被“鸡蛋神教”信徒包围、幸福得快要晕过去的小金毛，又看看门口堆积如山的供奉，眼神复杂难明。他长长地、饱含深意地吸了一口并未点燃的烟斗，缓缓吐出并不存在的烟圈，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沧桑：
“卡卡西…以后木叶的财政预算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鸡蛋。
“…给马赛克村的‘特殊信仰管理费’，记得单独列支。”
他的退休金…看来是彻底保不住了。而这“厕神”的威名和这诡异的“鸡蛋神教”…怕是要和“通便术”一起，成为他职业生涯中浓墨重彩又难以启齿的一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