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情报里面还没有塞西莉亚这个人吗?]
一出考场,白染赶紧向001确认情报,原本在维斯佩拉说出认不认识塞西莉亚这个问题的时候,白染便有了一些猜测。
至于结果也不出白染所料。
[我这边的本地数据目前还没有,至于077和092那边,一样的结果。]
[这样吗,先让她们两继续,依旧无果的话,之后我在考虑看看要不要去见“祂”。]
塞西莉亚大概率不是指塞西莉亚学院而是指塞西莉亚这个具体的人,而且她大概率在外表或其他方面上跟我有很多的共同点。
然后在我说出这不就是学院名时泽菲琳的那种反应,看来只是确认我是否认识却不打算告诉我。不过这样一来就可以确认的是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但塞西莉亚这个人值得我们去调查吗?
现在在外面的人偶除001和129以外每一个都有任务在身,虽然已经取消了后续的任务,但还在进行中的沉没成本已经太多了导致部分人偶目前抽不开身,而且接下来的两轮测试与往年又有很大不同,再加上现在已经度过安全期了,贸然再找一个完全不知道任何情报的人……
情报,情报……好吧,看来又要去找那些老鼠了。
随后,在维娜丝完成测试后,两人一同回到了府邸。
“真的是,不就几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为什么他们要排那么长的队伍啊。”
一回到府邸中,原本在维娜丝身上的贵族包袱就被她拋的无影无踪。
如果说在外面(只和白染独处时不算)维娜丝还起码有一些贵族的样子,但一回府邸,除非有陌生人在场,维娜丝就没有丝毫的贵族气质。
“维娜,下午要在去看看吗?”
“为啥,白姐,不是都已经完成了吗。”
对于白的提议,维娜丝还有点不解。
毕竟按理来说,她们今天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应该由她们自行分配。
“可以看那些贵族,为以后做些准备。”
根据目前的情况,进入学院后,每个人都要自行组建团队,而两个人是远远不足的,通常都会是至少四个,也就是说在之后至少会有两人加入。
比起由学院自行分配,倒不如自己去筛选。
而且,对于维娜丝来说,在这个年龄段与其他贵族结交,只要对方家族没什么大问题,对家族来说基本上稳赚不赔。
但看现状,对她本人来说,明显是件亏本买卖啊。
“不去,我干嘛要去呀,他们又不是我什么人。白姐,要不下午一起去这座城里面逛逛,这么大的城市铁定有什么好玩的。”
和绝大多数这个年龄段的孩童一样,在未来生活和现在快乐这两个选项上,维娜丝选择了后者。
所以,对于白染的提议她果断拒绝。
不过,就算她现在选择后者,在未来只要不出意外她依旧可以好好的活着。
“听你的,不过现在,我要先去看看那个病号,下午具体流程什么的就交给你了。”
说完,白染便去见那位病号了。
在白染步入房间的那一刻起,床上的少女就没有一刻没盯着她。
明明只是一段时间不见,但给人的感觉却与前几次截然不同,变化最大的自然是她的眼神,和前几次见面时全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莎莉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时刻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那么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眼神里混杂着麻木、警惕。
“醒了,要来聊聊吗。”
看着坐在床上的莎莉,白染坐在床边,盯着这个几天前才刚刚成为奴隶的少女。
莎莉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白染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是我一开始见到的那个白吗。”
出乎意料,白染怎么也没想到,莎莉的第一句会是这句话。
“哦,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世界上还有第二个的我?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看见了人偶,但白染也不至于傻到直接当真了。
但话虽是这么说,但两人藏在暗处中的手都已经握住武器。
气氛在这一刻顿时凝固起来。
白染能感觉到,莎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敌意,不是针对她个人的,而是针对所有靠近她的人的。那是一种被伤害太多次后形成的本能防御。
“你帮我,是想做什么?”
最终还是莎莉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点她很清楚。
“有一笔生意,你要不要接。”
既然对方已经这么说了,继续客套下去就有些不好了,白染直接道出自己的目的。
“拜托,你看看我脖子上的这个玩意,我就算想做也做不了啊。”
看着眼前的白发少女,莎莉指了指挂在脖子上的项圈,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项圈在光的反射下显现出冰冷的金属光泽,像一条蛰伏的蛇,随时准备收绞猎物的咽喉。莎莉的手指在触碰它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收回,仿佛被烫到了一般。
毕竟就算她真的想办事,但一个奴隶怎么可能瞒得过奴隶主,如果真的可以,那全天下的奴隶主早就死光了。
“我记得老鼠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方式,即使跨越千里也能传递讯息。”
关于白染所说的,白染并没有真正见到过,但是确实是有传闻这么说过。
“如果真有这么好的技术,我之前还会困在那座城里那么久吗?”
莎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白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像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这是你的机会,你应该知道,一个奴隶的生死,是不会有人在意的。”
白染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莎莉的心里。
是的,她知道。她太知道了。
从戴上这个项圈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一个“人”了。在法律的眼里,她是一件物品,在贵族的眼里,她是一个玩具,在这个世界的眼里,她什么都不是。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奴隶的死活。没有人会为一个奴隶伸张正义。没有人会……
“行,我接还不行吗!可以了,姐!”
刀锋贴上脸颊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莎莉浑身一僵。
和大部分软柿子一样,“轻轻”一捏,就搞定了。
“这还差不多。”
确认搞定后,白染将刀收起,并为莎莉包扎刚才的伤口。
“有必要拿刀架着别人吗。”
对于白染的威胁,莎莉吐槽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嗯。”
“我什么都没说。”
莎莉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
“既然交易已经成立,那就谈谈定金吧。”
白染一边包扎,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这个人有一个习惯,在做交易的时候会给对方很足的定金,至于你,你的定金我想这个就行了。”
下一瞬间,白染的手在莎莉眼中不断放大,牢牢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按倒在床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莎莉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倒在床上。白染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喉咙,精准地卡在气管和动脉之间,那是只有精通人体结构的人才知道的位置。
原本通畅的气管被堵塞住,氧气越来越少。
等等,她这不是要杀了我吗?不,我还,不想死……
只要是生物,就很难违背求生本能。感受到危险的逼近,莎莉抓起原本藏起的小刀,猛的刺向白染。
刀锋划过空气,带着一道寒芒。
但这微弱反击,注定失败。小刀被白染用左手稳稳擒住。
就在莎莉即将因为窒息昏迷的时候,白染的手突然松开了。
“哈——哈——”
躺在床上的莎莉贪婪地吸着空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她的眼睛因为缺氧而布满血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你要做什么?!”
躺在床上的莎莉惊恐地盯着白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求生本能被激发后的余波。
看来刚刚那一下对她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没什么,就是把你脖子上的那条项圈的控制权给篡夺了。”
“哈……这怎么可能。”
对于白染说的,她是完全都不敢相信。要知道篡夺魔法的控制权可要比破坏或建立要难得多,而且,为了保障奴隶主的利益,奴隶魔法甚至要比普通魔法还要再难一些。
至少在她的认知里,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在整个大陆上都不足百人。
“不信吗?我命令你,莎莉,自杀吧。”
随后,在莎莉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掐住了她的喉咙。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属于自己了。
她能感觉到手指在收紧,能感觉到指甲嵌入皮肤带来的刺痛,能感觉到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手。
就好像有另一个人住进了她的身体里,接管了她的一部分控制权。
“等……”
“停。”
白染的声音刚落,莎莉的双手就像断了线一样垂落下来。
“好了,这就是给你的定金,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开玩笑的。”
白染看着莎莉那张从惊恐转为错愕的脸,难得地补充了一句。
“想什么呢,我可没心情与精力去养一位宠物。”
“算我提前付款了,你现在被赦免了。真的是,当奴隶濒临死亡时,让奴隶活下去的优先级居然比服从奴隶主还要高,不合理的设计。”
“这到底是……”
莎莉摸着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残留着被掐过的红印,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项圈还在,但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项圈就像一条蛰伏在脖子上的蛇,随时都能收紧并咬她一口。她能清晰感觉到魔法回路的存在,能感觉到那股压制着她的力量。
但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就好像那条蛇睡着了。
“你说这个吗,你应该知道那些奴隶被虐杀的事件吧,特别是那个吵到王都那件。”
白染一边擦拭着刚刚使用过的刀具,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莎莉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知道那件事。不光是“老鼠”,大部分平民都知道那件事。
那是一个贵族少爷,以折磨奴隶为乐。他的“收藏”很多……而那些奴隶临死前的惨叫,是他最喜欢的音乐。
后来有一天,他玩过头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只知道这件事严重到闹到了王都。
之后,王都下达了一道密令:所有奴隶控制魔法必须加入“濒死保护”机制。
简单来说,就是当奴隶的生命体征下降到某个阈值时,控制魔法会自动解除,转而激活一套紧急救治程序。
毕竟,一个死掉的奴隶就没有价值了。而一个能不断被折磨、不断被救治的奴隶,才是“好”奴隶。
但,虽然他们是这么说,一个奴隶死了,大不了再去买一个就行了,保护奴隶?他们可不会这么好心。
“最后事件的结果如何,感兴趣你可以去找找,他绝没有传出来的那么简单,以老鼠的能力应该是能找出来的……吧。”
白染将刀收回鞘中,语气依旧平淡。
“反正最后,上面出手了,现在奴隶在濒死边缘的时候,那些用于原本控制奴隶的魔法都会在那一刻去帮助奴隶活下去。”
“而在那一刻,也是他最容易被入侵的时刻。”
莎莉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伤痕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是她自己的。
“所以……我现在算是自由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一碰就碎。
“算,但现在还不完全算。”
白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过来。”
伴宿着白染的命令,莎莉“不由自主”的移到白染跟前。
随后,伴随着一道开锁声,原本脖颈上沉重的重物,现在已经被随意的扔在地上。
“你现在可以走了,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但——”
白染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如果你把我交代的事情搞砸了,或者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但莎莉已经听懂了。
“我明白了。”
莎莉点了点头,但脸上依旧露出了轻微的笑容,那是劫后余生的感慨。
“那么,委托内容就是……”
[老实说,大小姐,刚刚那个“玩笑”,大概率只会被人觉得很恶趣味吧。]
在白染走出房间后,001的声音适时地在脑海中响起。
[好吧,看来我是完全不适合啊。]
白染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确实不擅长这种事情。安慰人、鼓励人……这些都不是她的强项。
她更习惯用刀说话。
毕竟,暴力在绝大多数时刻都是解决事情最快的手段。
但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只用暴力就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