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连白染自己都有些记不清这件事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又或者太过于魔幻而选择忘记,只知道现在维娜丝已经躺在身旁,将她当做抱枕并露出婴儿般的睡颜。
都发生那种事情了,她是怎么睡得着的?
看着身旁熟睡中的维娜丝,白染一脸不可思议。
毕竟都发生了这种事情,换做是正常人恐怕已经拉开距离,要等个好几天才能前去解释,更严重的甚至几年都不会化解矛盾。但维娜丝倒好,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主动贴了上来,仿佛刚才被掐住脖子的人不是她一样。
白染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打量着维娜丝的睡颜。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搭在白染的肩头,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说实话,白染在不理解的同时有些羡慕她。
能在经历了那种事情之后,依然如此坦然地入睡,要么是心大到了极致,要么就是……对自己有着某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但无论是哪种,白染都觉得不太真实。
因为刚刚的事情,白染完全没了睡意,但她现在躺在床上充当着维娜丝的抱枕,又被维娜丝的手臂和腿牢牢锁住,几乎没有活动的空间。
她试过轻轻挪动,但每次稍有动作,维娜丝就会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清的梦话。
没有情报需要整理,大部分人偶又没有与她联系,白染只好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白染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回放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创的质问、噩梦中在血泊里的少女、醒来后掐住维娜丝脖子的那一瞬间……
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一瞬间,如果不是她及时清醒过来,维娜丝的颈骨很可能已经被她折断了。这不是夸张,而是经过无数次实战锤炼出的本能反应,当危险感知被触发时,她的身体会比大脑更快地执行“清除威胁”的程序。
而维娜丝,在那种情况下,竟然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
甚至在被松开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远离白染,而是大口喘着气,然后抬起头,用那双还带着泪花的眼睛看着白染,轻声说了一句“没事的”。
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
白染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今夜原本应当是一个不眠之夜。
但看着看着,白染却反常地陷入沉睡。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包裹住,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抱歉了,小白,但熬夜的孩子是长不大的哦~。”
看着白染已经陷入沉睡,艾莉微笑着将熏香收好。那是一支细长的银质香薰管,里面装着某种淡紫色的粉末,燃烧时几乎没有烟雾产生,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但在看到维娜丝时,艾莉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跪在床边,用手撑着脸,默默地看着两人。维娜丝紧紧抱着白染,两人的头发一金一白交织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艾莉的眼神很复杂。有一丝嫉妒,但更多是羡慕,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哼,现在先让给你。”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却又没有真的生气。
没有多做停留,在确认白染已经熟睡并顺带欣赏了会儿白染的睡颜后,艾莉便准备离开。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目光最后在白染脸上停留了一瞬。
“晚安,小白。”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了窗户外侧一个几乎不可见的轮廓,那是某种光学迷彩扭曲光线后留下的细微残影,如果不是她对这个技术太过于熟悉,根本不可能发现。
哎呀,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艾莉的嘴角微微上扬。
原本还在迷彩状态的129顿时感到不妙。明明光学迷彩没有任何问题,对方应该注意不到她,原本只是想来看看大小姐,但为了不让白染发现,她还特意选了一个远离窗户的位置,顺便调整了迷彩的频率以匹配月光。
但即便这样,她依旧感觉,对方已经注意到她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被标记上的老鼠,无论躲在哪里,都无所遁形。
“好了,来陪姐姐我玩会儿吧。”
下一刻,艾莉便已经出现在129的身后。不是走过去的,不是飞过去的,而是像空间本身被撕裂了一样,一瞬间就从床边移到了窗外。
129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艾莉从身后搂住,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甜香。
“别……”
129想要启动紧急通讯,但还没有启动,就感觉一阵强烈的困意涌上来。她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迅速地从清醒坠入混沌。
艾莉在她耳边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随后,129便在网络上陷入了沉寂。
————
刺眼的阳光照在白染脸上,使白染从梦乡中慢慢回到现实。
已经快接近中午了吗,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染眯着眼睛,看向窗外。太阳已经升的很高,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灿灿的光斑。按照这个角度,至少也是九点以后了。
她习惯性地想要起身,但随即便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奇怪,什么东西这么软?不过好舒服,要不再躺会儿吧。
从身下传来的舒适感让白染想要再来一个回笼觉。那种感觉很温热、柔软、并带着某种淡淡的香气,从个人观感上比任何枕头都要舒服。将身心完全放松的状态还是很让人着迷的。
但在这时,白染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低下头,看清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东西”。
那是维娜丝。
不是枕头,不是被子,而是维娜丝本人。
白染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发现自己正以趴伏的姿势压在维娜丝身上,双手十指相扣地握着维娜丝的手,而她的脸正埋在维娜丝的胸口。
刚刚感受到的“柔软”是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什么情况!”
白染惊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从维娜丝身上弹开,但在注意到自己的双手后,强行将自己定住。
去过数个世界的白染什么情况没见过,但现在这种情况她的确没见过。
不仅早上起床时发现自己把一个女孩子压在身下,而且两人的手还来了个十指相扣。
维娜丝的手指嵌在她的指缝间,像是在梦中也在抓着什么不想放手的东西。
由于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白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的第一反应是起身离开,但维娜丝握得太紧,硬抽的话肯定会把她弄醒。
如果贸然行动会把维娜丝弄醒吧,要是让她看见……
不对不对,我在想这些干什么。
白染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杂念甩出去。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因白染大幅度动作而醒来的维娜丝缓缓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露出一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
“白姐……早……”
维娜丝的声音沙哑而慵懒,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她眨了眨眼,看了看白染,又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个迷迷糊糊的笑容。
“那个,维娜丝,那个,我……啊!”
白染刚想解释一下状况,虽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还没等她解释,维娜丝便一把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并紧紧抱住白染。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至于白染,当然是没有反抗的。一是白染因早上的事分散了注意力没有反应过来,二是白染自己觉得自己赚了维娜丝的便宜,如果不让维娜丝赚一些回去,就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仔细想想,从昨晚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白染在被占便宜。
正当白染在思考维娜丝要干什么时,平稳的呼吸声响起。白染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那确实是均匀的、深沉的呼吸声,维娜丝又睡着了。
“什么情况,这就睡着了?等等,维娜,现在还不能睡啊!”
维娜丝直接睡着是白染没想到的。但今天要去参加宴会,而且还是学院举办的宴会,白染不打理一下就算了,但维娜丝不能啊。
贵族间的宴会可不是单纯的宴会。贵族在宴会上的一举一动不单单代表了他一人,还代表了他的家族。如果表现不佳,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今后的发展。
更不用说,这还是塞西莉亚学院举办的宴会。在场的每一个贵族,都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盟友或敌人。第一印象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所以,必须要让维娜丝赶紧起来。
就在白染思考怎么让维娜丝起来、还不会影响到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印象时,在睡梦中的维娜丝突然轻声说了一句梦话。
“小白,别闹了。”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是在呓语。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白染的耳朵。
白染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
小白?
那是谁?
难不成……是指我?
白染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这个称呼,该怎么说你,她对这个称呼有着某种本能的抗拒。不是讨厌,而是……不习惯。不,比不习惯更深,是一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
“给我起来,维娜丝!”
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白染,一时间脑袋停止了思考。几乎是身体本能地反感这个称呼,她立刻大声喊道。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寒意足以让房间的温度骤降好几度。
“啊!”
在睡梦中的维娜丝被吓了一跳,猛地从床上跳起。至于维娜丝怀中的某人,在维娜丝起来的那一刻自然就挣脱了维娜丝的束缚。
两人在床上对坐着。维娜丝正以鸭子坐的姿势小心地看着白染,就像是一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眼神里写满了忐忑和心虚。
“好了,今天要去参加宴会,你赶紧去打扮一下,不然到时候出洋相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白染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到白染的话后,还没睡醒的维娜丝迷迷糊糊地走向洗漱间。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咚咚”声。
但在走了几步后,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白染。
“怎么,要我给你亲自洗漱啊?”
白染开了句玩笑。她只是随口一说,想缓和一下刚才的紧张气氛。
但维娜丝却在听到后连忙点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
白染沉默了一下,“维娜,你应该是能自己解决的吧。”
“今天我不想动,想让白姐帮我。”
维娜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撒娇,仿佛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而是白染本就该做的事情。
哈……
白染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说维娜丝不会自己解决生活问题,白染是肯定不相信的。
首先,塞西莉亚学院在校规中明确规定了学院内不允许携带佣人。其次,想要进入塞西莉亚学院的人,就算有身份也没太大用,自身没点真本事早就被刷下去了。能站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平庸之人。
而且洗漱这种事,就算真有人不会,但这几天白染都看见维娜丝自己能解决的,怎么可能今天突然就不会了?
所以结果只有一个,维娜丝是故意这么做的。
“我为什么要……”
“小白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吧。”
白染刚想拒绝,维娜丝立马凑近到白染脸前,直接扔出一枚重磅炸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白染能看清维娜丝眼中自己的倒影。维娜丝的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但眼底却带着某种认真的、不容拒绝的光芒。
短短的一句话,至少涵盖了三个信息。
一,小白确实是指白染她自己。
二,维娜丝对昨晚发生的事还记得很清楚。
三,维娜丝似乎打算用这件事“要挟”白染。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那件事确确实实是白染的错。如果换成白染自己,她的解决方案还要严苛一些。
没事,只是稍微几次的话也不是不行。
就在白染真打算帮维娜洗漱的时候,维娜丝又说道:
“好了,开个玩笑而已,白姐不会真要帮我洗漱吧。”
“额,这个玩笑开得很好,下次别开了。”
老实说,刚刚白染的脑海中的确是有帮维娜丝洗漱的想法,并且身体还稍稍向前倾了一点。
但这只是个玩笑。就算不是玩笑,也不过是自己的愧疚心在作祟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洗漱完毕后,简单处理了一下餐点,白染和维娜丝便起身前往泽菲琳老师的临时住所。
倒不是有什么其它事,去那里只是为了防止在去的途中换上的礼服被其他因素“不小心”弄脏而已,当然,如果能有关于第三次测试的提示就更好了。
毕竟之前对方已经表达了意向,不去白不去。
举办宴会的地方虽然还没有通知,但使用建造魔法便可在短时间内将场地准备好,只不过内饰需要在之后布置,不过这样也依旧节省了大量时间。
老师们的临时住所都在一块区域内,即是为了方便到时候拆迁,住所也大致分为三种类型,供老师住的,供维护人员住的,供临时工住的。由于相同类型的住所外观几乎都是一样的,导致外人想要找到某位特定人员可能会有些困难,除了泽菲琳老师。
泽菲琳老师的临时住所是其中最明显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造型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和其它统一的不同,她的住所是一套西欧幻想中典型的魔女小屋,大概率是专门这么做的。不过这样也透露了一项信息。
泽菲琳老师要比其它老师不同一些。
在这种规模化的宿舍群里,一个普通老师要是这么干,可能不到一个小时住所就被强制解除了,严重的还有可能会收到严处。
白染还没有敲门,还只是站在门口时,大门便自动打开了。
是察觉到有人了吗,还是说另一种情况呢。
“打扰了,泽菲琳老师。”
虽说还有些疑惑,但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的。
“别这么见外吗,快进来坐坐。”
然后在泽菲琳的催促下,两人进入了泽菲琳的临时住所。
“怎么样,最近身体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一进来,泽菲琳便询问白染的身体状况。
“劳烦导师关心了,放心,没有任何大碍的。”
对于这个问题,白染轻笑着做了个回复。
“哦,是吗,真好啊。”
说着,泽菲琳便将视线对准维娜丝。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让维娜丝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维娜,你该去换礼服了。”
在和泽菲琳老师“寒暄”了几句后,白染对维娜丝催促到。
“不应该我们一起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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