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的光芒在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白染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维娜丝跟在后面,紧紧抓着白染白袍的衣角。她的手心有些出汗,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一些。
不是因为害怕黑暗,而是因为……在这种狭窄、安静、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她有些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洞穴内部要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暗得多。
穿过那条十来米的通道后,空间豁然开朗,一个大约有二十平方米的“大厅”,最高处有三米多。洞顶有一些细小的裂缝,有微弱的光线从裂缝中透进来,让这里不至于完全黑暗。
地面相对平整,其上散落着一些细碎的沙石,角落里有一些干枯的柴鑫,应该是前辈的“遗产”,虽然空气有些潮湿,但好在没有明显的异味,通风状况看样子还算良好。
白染举着提灯,在洞穴内走了一圈,检查每一处角落和裂缝。
原本的洞穴里还有着一些分支,但现在基本上都被石块堵得严严实实。
“没有明显的魔兽痕迹,地面也没有近期的血迹或粪便。”
很明显,这个洞穴虽然一开始是由魔物生存需要诞生的,但随着那些冒险者前辈的到来,这里曾被清理并改造成了临时的庇护所。
她将提灯挂在洞壁的一个明显的凸起上,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隐约照亮了整个空间。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明天一早,我们继续出发。”
“……好。”
虽然对一早就出发有些反感,但维娜丝只是点点头,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不顾地上的灰尘径直的坐下。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个简陋的“临时住所”,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这就是,冒险者的日常吗。
在维娜丝还在感慨冒险者的时候,白染已经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些东西,一块普通的亚麻布铺在地上充当坐垫,一小捆干柴,堆在一旁,准备之后的生火。
她的动作很快,仿佛相同的事情已经做过无数遍。
维娜丝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
“白姐,你以前……也经常这样吗?”
“哪样?”
“就是在野外过夜,找洞穴、生火、准备食物……这些。”
白染的动作顿了一下。
“算也不算。”
“诶。”
对于白染这模棱两可的话,维娜丝一时有些不解。
“大多数的时间里,如果没有强求,大部分冒险者多半是不会选择在野外过夜的。”
“无论怎么说,像这样的洞穴注定是因为特殊原因而临时建立的,怎么都无法与城镇内安全的环境相比较,况且,野外谁都无法保证安全,就注定会有人要守夜,无论轮班还是怎样,结果都要牺牲一部分的休息时间与精力。”
“更何况,对有些人而言,那还是绝不能提的阴影。”
维娜丝想再问些什么,但看着白染那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去洞口生火,维诺,你那边应该存了物资吧,取一小部分出来。”
目前还没有正式公布规则,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应该主要以生存为主。
之所以将火生在洞口,一方面是因为在洞穴内部一个接近小型封闭环境里生火,如果不是脑袋被驴踢了,那就是存心想害人。
小型封底空间本来就通风不畅且氧气含量少,而火焰会源源不断的消耗并产生有毒气体,临时的取暖可能影响不大,但要是长时间的,就算第二天人还活着也一定会身体不适。
至于另一方面,那就白染在赌了,赌有没有人或者“魔物”会来。
如果有人想要来借宿一晚,只要没有恶意不是不能接受。
至于那些那些“魔物”,虽然是有些自大了,但想打赢白染,要么是找到一个能让白染陪你打下去的缘由并能成功拖入持久战,要么就是找一个和白染同级别的对手,而后者的数量,通常不超过一只手。
因此那些想来打劫的“魔物”,更多情况是来送物资的。
这么想的同时,白染已经将火生好。
“白姐,有情况。”
“发生什么了,你取这么多出来干什么?”
听到维娜丝的呼喊后,白染赶紧折返回去,随后就看见维娜丝将一小堆物品堆在身边。
“空间魔法被限制了,这些就是全部了。”
维娜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显然这个意外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白染蹲下身,开始清点那些物资。
一整袋腌制酱肉干(维娜,你一个大小姐为什么会带着这些?),还有一壶水,以及几件换洗衣物和武器及维护工具。
“……就这些?”
白染皱了皱眉。
“嗯~就这些了。”
维娜丝低下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白染没有责怪她,而是闭上眼睛,在自己的储物空间中也快速检查了一番。
片刻后,她睁开眼,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思索。
我这边没怎么受影响,看来他们还无法影响到权能。
不过,也算是他们的幸运吧,如果真的能影响到的话,恐怕我都已经见不到这个世界了。
“看样子,我那边也少了很多物资。”
毕竟在形式上,二人都使用的是空间魔法,既然维娜丝都被影响了,白染这边也应当被影响。
随即白染也拿出了一部分生存物资出来。
当然,毕竟白染是一位冒险家,物资还是挺全部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理和检查后。
“虽然能用的物资确实少了很多,但至少我们还不需要去担心基本的生存需要。”
“最幸运的是,至少我们不需要担心盐。”
她拿起那瓶盐,在手中转了转,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没想到他们真的大手笔啊,原本还以为是她当时不小心加多了,结果到头来,提示那么早就已经给了吗。
正常情况下,3天,是人体不摄入盐分还能维持正常情况的期限,随后3~7天内,便会开始出现乏力、头晕、恶心等等低钠血症症状。
但现在的情况时,伴随着长途行动或剧烈战斗而导致的盐分快速流失,原本的三天会被压缩到一甚至半天。
至于严重低纳所导致的症状,不要去想,那些我们碰不到。
“维娜,帮我把火再添一些。”
白染将之前才从那几只狼身上割下的鲜肉放在一块干净的木板上。
随后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些铁签子和一个简易的铁架子,开始在洞口架设一个简易的烧烤台。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维娜丝蹲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添着树枝。
她看着白染熟练地将鲜肉切成肉块,每一块的大小均匀相似,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哇,白姐,刀工真好。”
“熟能生巧而已。”
白染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切好的肉块被她一个个串好后放上铁架子,刷上适量的油。
“虽然可以直接吃肉干,但一开始还是把那些能直接吃的留着。”
白染一边说,一边将那一小瓶盐打开,用小勺摇了一点,洒在肉串上。
“盐要适量,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会口渴,浪费水并加快盐分的稀释,少了不仅没味道,且体内盐含量也少。”
维娜丝看着白染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样子的白姐,和平时的感觉很不一样。
平时的白染,像一把出鞘的刀,冰冷、锋利,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她褪去了那一层冷硬的外壳,露出了内里那个……会做饭、会照顾人、会为了一瓶盐而微微勾嘴角的普通少女。
“维娜,把那面包给我。”
“哦、好。”
维娜丝赶紧将那块硬邦邦的全麦面包递过去。
白染接过面包,用小刀切成薄片,然后插在铁架边缘,用火的余温慢慢烘烤。
“面包烤一下会更好吃。如果有蜂蜜或者果酱就好了……不过现在这种,貌似也不错。”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维娜丝总觉得,那平淡之下藏着一丝……温柔?
不多时,肉串开始冒出香气,肉串的香味混合着盐的咸香,在洞口弥漫开来。
烤面包也渐渐变得金黄酥脆,边缘微微焦黄,散发出麦子的香气。
维娜丝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
她赶紧捂住肚子,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噗。”
“唔~”
“快了,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好。”
“现在还只是简单的肉味,撒上调味剂要更香一些。”
从储物空间里取出调味剂和两个简陋的木碗,说是碗,其实更像是个把木头挖空的小容器,表面打磨得还算光滑,将烤好的肉串放进去,又各放了两片烤面包。
“给。小心烫嘴。”
维娜丝接过木碗,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
“谢谢……白姐。”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香……”
洞外,夜色渐深,风声呼啸。
洞内,火堆噼啪作响,两个少女安静地吃着肉串与面包,看着夜色逐渐升起。
在这个简陋的洞穴里,在这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森林中,在这片魔物遍布的林海之中,至少这一刻,是只属于她们的,短暂的安宁。
——夜晚——
洞外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魔兽嚎叫,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在这个小小的洞穴里,只有火苗的噼啪声,和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声。
“唔,现在是什么时候?”
看着在洞口警戒的白染,维娜丝缓缓地走到洞口。
白染正坐在洞口附近,背靠着洞壁,面朝外面。提灯早已经被熄灭,只有火堆的光芒勉强照到她的侧脸。她的白发在火光衬托下泛着温暖的橙色,但她的表情依旧是那么清冷、平静,像是一尊雕塑。
“维娜,你现在应该还在睡才对。”
注意到维娜丝的靠近,还在警戒的白染提醒到。
“你应该多休息一阵,白姐,你白天太辛苦了。”
先不说后续对洞穴的整理和午餐晚餐,光早上从狼群的包围下撤离,白就已经做了太多了。
虽然白染是那么说,但维娜丝还是觉得只让两人“平分”警戒时间还是不太好。
“维娜,你应该知道的,我是一个冒险家,而你不是,你还不擅长这种生活方式,同时你也不要去适应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