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转生了,变为失声女孩

作者:我们96 更新时间:2025/6/8 16:47:15 字数:4177

如往常一样平常的夜晚,在一家医院中,一位深患重病的青年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肌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白,身着统一的、蓝白相间的病号服。

这个悲惨的少年就是周粥。

自从患上重病起,周粥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周粥是一个孤儿,其实在他得知得了重病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失去对这个世界的希望了。

从小周粥就在孤儿院长大,从未体会过爱的感觉。

这份“从未体会过”,并非仅仅是遗憾的缺失。

周粥渐渐封闭了内心,与他人的交流只留于表面。

他好像明白了,他是这个社会的“弃子”。

来不及多想什么了,突然他的意识像沉在漆黑深海的碎片,缓慢地、挣扎着向上浮起。

周粥最后记得的,是那具困在蓝白条纹病号服里、轻飘得如同纸片的身体。

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破碎的肺叶,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冰冷从指尖蔓延到心脏,视野被无边无际的灰白吞噬。

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世界彻底沉入无声的永夜中。

然后,是令人窒息的挤压感,仿佛被塞进一个狭窄、湿冷的匣子。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消毒水那种刺鼻的味道。

空气里弥漫着另一股从未感受到过的气息。

周粥费力地睁开眼。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灰蒙蒙的色块晃动。

渐渐清晰后,她看见自己细嫩的小手,搭在眼前。

耳边逐渐传来嘈杂的声音。

而娇小的身体唯一能感受到的是——

“温暖”

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冲击性的感知,瞬间淹没了所有残留的痛苦和冰冷记忆。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束缚——身体被什么柔软却紧实的东西包裹着。

小小的手指蜷缩着,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微的血管。

她发现,这是一只属于婴儿的、充满生命力的手。

然后,她感觉到了移动。

不是病床冰冷的平移,而是一种轻柔的摇晃。

包裹着她的柔软之物将他托起、移动。

模糊的视野开始聚焦。

一张巨大的、带着汗水和疲惫却洋溢着巨大喜悦的脸庞出现在他上方。

那脸庞的线条是柔和的,眼睛弯弯的,盛满了泪水。

却也盛满了周粥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的——

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要溢出来的光芒。

那是……什么?

周粥的灵魂在这具小小的躯壳里震颤。

她不懂那光芒的含义,但本能地,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深处涌起。

驱散了灵魂深处根植的冰冷。

那光芒,比孤儿院冰冷的日光灯温暖一万倍,比病床上绝望的灰白鲜活一万倍。

紧接着,她感到自己离开了那个怀抱,被转移到另一个同样温暖的所在。

这个怀抱似乎更宽厚些,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一张同样带着激动笑容、胡茬微青的男性脸庞凑近,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虽然不同。

却同样灼热、同样充满了……某种让周粥灵魂颤栗的东西。

她被小心翼翼地抱着、摇晃着。

粗糙却无比轻柔的手指拂过她小小的额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看看我们的小宝贝……”

一个沙哑却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响起,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女性,

“她好小,好软……”

“像你,真漂亮。”

男性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哽咽。

周粥听不懂具体的话语,但那些声音的韵律,那包裹着她的。

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那近在咫尺的心跳声(原来那“咚咚”声是心跳!)。

还有那两张脸上无法作伪的、几乎要将她融化的光芒……

这一切,构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排山倒海般的冲击。

“温暖”

不再是空气的温度,而是灵魂层面的感知。

像一块在极地冰封了亿万年的石头,突然被投入了滚烫的温泉。

冰冷坚固的外壳在无声地、剧烈地龟裂、剥落。那深入骨髓的、认定自己是“弃子”的绝望。

那封闭了二十年的心门,在这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温暖拥抱和注视下,开始剧烈地摇晃、崩塌。

她不再是孤零零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的周粥。

她不再是孤儿院角落里无人问津的阴影。

她被抱着。

被珍视地抱着。

被一种她无法理解却本能渴望的、名为“爱”的暖流,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身体深处残留的、属于前世死亡时的冰冷和窒息感,正在被这汹涌的暖意驱散、取代。

一种陌生的、酸酸胀胀的感觉涌上她小小的鼻尖和眼眶。

她张了张嘴,第一次有了想要回应的冲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拼尽全力的呼喊——

却变成了一声微弱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依赖的哼唧。

精致的小脸无声地落下了眼泪。

“哦哦,乖,不哭不哭,妈妈在呢……”

那温柔的女声立刻回应,将她抱得更紧,脸颊轻轻贴着她细嫩的小脸。

声音再小,也听得到呢……

那肌肤相亲的温暖触感,带着一种神奇的安抚力量。

爸爸宽厚的手掌也小心翼翼地拍抚着她,笨拙却充满爱意。

周粥在这令人晕眩的温暖和嘈杂声中,再次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沉入的不再是绝望的永夜,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安全感包裹的、带着暖意的黑暗。

她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裹着她的一小块柔软布料,仿佛抓住了生命中第一缕真正的光。

那冰冷刺骨的“弃子”烙印,在这初生的、铺天盖地的温暖里,第一次,变得模糊而遥远。

那被暖意包裹的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意识如同漂浮在温煦的湖面,浅浅的,并未完全沉没。

周粥在这个新生躯壳里,那个饱经风霜的灵魂,被一种奇异的安宁包裹着。

身体残留的冰冷和死亡的记忆,被那排山倒海的温暖暂时镇压,蜷缩在灵魂深处某个角落,不再尖锐刺骨。

然而,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一种来自灵魂重塑的倦怠,让她沉溺在这片舒适的混沌里。

朦胧中,一些声音穿透了温暖的屏障,断断续续地钻进她新生的、格外敏锐的耳朵里。

不再是产房最初的嘈杂喧哗,而是刻意压低的、带着某种焦虑和疼惜的交谈。

声音的源头很近,就在她的上方,那持续传递着温暖和心跳的地方。

“她……好像一直没再哭出声?”

是那个低沉、让她感到安稳的男性声音,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爸爸。周粥在意识里模糊地确认着。

“嗯……”

妈妈的声音回应,比之前沙哑了些,也轻了许多,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从刚才哼唧那一声之后,就只是抽噎,眼泪掉得凶,可声音……好小,像小猫似的,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短暂的沉默。

周粥能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那沉稳的心跳似乎也加快了一点节奏。

温暖依旧,却掺杂了一丝令她不安的探究。

“护士说……可能是生产时呛了点羊水,或者暂时性的……”

爸爸的声音带着犹豫,似乎在斟酌词句,却又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观察看看?”

“我试试……”

妈妈的声音更近了,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粥粥的额发。

周粥下意识地动了动眼皮,但沉重的倦意让她没能立刻睁开。

接着,她感觉到一只粗糙却无比轻柔的手指,带着令人心安的体温。

极其小心地、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嘴唇边缘。

那动作充满了怜爱和一种无声的鼓励。

“宝贝?”

妈妈的声音温柔地呼唤着,像羽毛扫过心尖,

“醒醒?看看妈妈?”

周粥的灵魂在呼唤中挣扎着,想要回应这份珍贵的温暖。

她努力地聚集起这具小小身体的力量,像之前那样,想要发出声音——

哪怕是一声哼唧,也好让她确认,让这温暖的源头安心。

她张开了小嘴。

用尽全力,调动着喉咙深处那陌生的、新生的肌肉。

然而——

没有预料中哪怕微弱的啼哭或哼唧。

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等同于无的、短促的气流摩擦声,如同枯叶在寂静的空气中轻轻擦过地面。

“嗯……呃……”

比之前更轻,更弱,更像一声破碎的叹息。

周粥自己也感觉到了那可怕的“空荡”。仿佛声带所在的地方,只是一片虚无。

她甚至无法制造出像样的气流震动。

前世临终前那种无法发声的窒息感和绝望感。

瞬间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心头!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还有些模糊,但足够她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妈妈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最初纯粹的、毫无阴霾的喜悦光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忧虑和……一种让周粥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

她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果然还是不行!这具身体……是残缺的!前世是病弱被弃,今生是……哑巴吗?

巨大的恐慌和熟悉的被遗弃感瞬间攫住了她小小的身体,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着眼角滑落,洇湿了包裹着她的柔软布料。

她无声地哭泣着,小小的肩膀剧烈地耸动。

“哦,不哭,宝贝,不哭……”

妈妈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是在哽咽。

她慌乱地用指腹擦拭着周粥汹涌的泪水,动作却依然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她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紧紧贴着周粥泪湿的小脸,温热的皮肤传递着无言的安慰。

“没事的,没事的,妈妈在呢,妈妈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覆盖了粥粥小小的头顶,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是爸爸。

他靠得更近了,周粥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别怕,宝宝。”

爸爸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丝毫的失望或嫌弃。

只有一种磐石般的沉稳和一种……更加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珍视。

他的手指笨拙却无比温柔地抚过周粥雪白柔软的头发。

“有没有声音都没关系。你是我们的宝贝,这就够了。”

他的目光转向妻子,两人在无声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恐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共同面对的决心和一种……因为这份“不同”而更加汹涌澎湃的怜爱。

仿佛周粥这无法发出声音的脆弱,不是缺陷,而是一道需要他们用更多爱去填补的、特别的印记。

“是啊,”

妈妈抬起头,眼中虽然还含着泪光,却重新亮起了那种纯粹的光芒。

比之前更加温柔,更加专注,仿佛要将周粥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入心底。

她轻轻摇晃着臂弯,将周粥抱得更贴近自己温暖的心口。

那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下敲击着周粥小小的身体,像最安心的鼓点。

“我们的宝宝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

妈妈的声音轻柔得像梦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妈妈会看着你的眼睛,会感受你的小手,会读懂你的每一个小动作……我们宝宝想说的话,妈妈和爸爸都‘听’得见。”

她低下头,再次亲了亲周粥湿漉漉的眼睫,那吻比之前更加虔诚,更加温暖。

“我们会更小心,更仔细地爱你,好不好?”

爸爸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大手包裹住周粥攥紧布料的小拳头,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把你捧在手心里,护在心尖上。”

周粥的哭泣渐渐止住了,身体也不再颤抖。

不是因为恐慌消失了,而是因为那排山倒海、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温暖爱意。

以一种更加汹涌、更加专注的姿态包裹了她。

这爱意,并未因为她无法发声而减少分毫,反而像发现了易碎珍宝的收藏家。

更加精心,更加小心翼翼,也更加……厚重深沉。

他们知道了。

知道她可能永远无法像其他孩子那样用声音表达。

但他们的眼神,他们的拥抱,他们每一个轻柔的动作,都在无声地呐喊——

这丝毫不会影响他们对她的爱!

这份爱,因为她的“不同”,反而被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坚韧!

小小的手指,在爸爸温暖的手掌里,微微松开了紧攥的布料,试探地、轻轻地,反握住了爸爸粗粝的一根手指。

爸爸的身体明显一震,随即,一个巨大而温暖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那笑容里的光芒,几乎能照亮整个病房。

“看!她听到了!她知道了!”

爸爸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满足。

妈妈也笑了,泪水再次滑落,却是幸福的泪水。

她将脸颊贴着周粥的额头,轻声哼起了一个不成调的、却无比温柔的小曲。

“对了,要不我们的宝宝就叫粥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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