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室的静谧里，粥粥僵硬地躺着，承受着林依依全然的依赖和那份滚烫的、令人心慌意乱的亲密。
林依依均匀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像羽毛轻搔，又像细小的电流。
让她浑身绷紧，脸颊和耳朵的红晕久久不散。
这份过度的亲近，在带来悸动的同时。
也悄然触动了粥粥心底某个隐秘而沉重的角落——那是属于前世残存的阴霾。
「好软…好暖…」
林依依无意识的蹭动让粥粥身体深处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想要立刻推开这份温暖的念头。
「……可是，依依这么可爱，这么美好……而我……」
前世的记忆碎片，像沉在水底的冰冷石头，不合时宜地浮了上来。
她记得那些冷漠的、带着审视的目光，记得被推开的触感，记得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刺进心里。
那些经历在她小小的灵魂深处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她是不被喜欢的，她是不好的，她不配得到这样纯粹热烈的靠近和喜爱。
林依依越是毫无保留地贴着她，依赖她。
这份自卑感就越是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
自从林依依钻进她被子，像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那次之后，粥粥在午睡时变得更加“警惕”。
她总是侧躺着，背对着林依依的方向，身体蜷缩成小小的、防御性的一团。
她并非不想靠近，而是害怕。
害怕林依依再次靠得太近，会感受到她身体里那些“不好”的气息；
害怕林依依终有一天会像前世那些人一样，发现她的“无趣”和“阴沉”，然后失望地离开。
有时，她能感觉到林依依的小手试探地、轻轻地勾住她被子的一角。
或者把小兔子玩偶推过来，贴着她的蓝色小鱼。
那份小心翼翼寻求亲近的信号，像暖流一样试图融化她的冰壳，却又让她更加愧疚和不安。
这种自卑在依依表达亲近时最为明显。
一次手工课上，林依依用彩纸折了两朵歪歪扭扭的小花，一朵粉色，一朵蓝色。
她献宝似的把蓝色的那朵递给粥粥，然后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小脸几乎要蹭到粥粥的脸颊，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给粥粥！和粥粥一样好看！”
粥粥接过那朵小花，指尖却微微发颤。
她看着林依依近在咫尺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再看看自己手里这朵粗糙却充满心意的小花，一股强烈的酸涩涌上鼻尖。
「依依觉得我好看…可是…」
她想起现在的她甚至不能说话。
她努力想对林依依笑一下，表示感谢，嘴角却僵硬地扯了扯。
最终只是低下头，把蓝色的小花紧紧攥在手心，小小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依依察觉到她的沉默和低落的情绪，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小嘴委屈地扁了起来，不明白为什么粥粥收到礼物好像不开心。
“粥粥…不喜欢？”
依依的声音带着受伤的鼻音，身体也不自觉地退开了一点距离。
就是这一点点的距离，让粥粥瞬间慌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林依依眼中闪烁的泪花，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看，我又搞砸了…我让她难过了…」
前世那种熟悉的、把事情搞糟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她。
强烈的冲动让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依依正要缩回去的小手，紧紧地握着。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惊讶的动作——她把林依依那只软软的小手。
连同那朵蓝色的小花一起，拉过来，贴在了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她用脸颊蹭了蹭那只小手和小花，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和笨拙的讨好。
她无法说话，只能用行动急切地表达。
「喜欢的！非常非常喜欢！不是花，是你给的…都喜欢！不要走开…」
她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面盛满了慌乱、祈求，还有一丝深藏的自责。
就这样一眨不眨地望着林依依，身体微微颤抖。
林依依愣住了，她清晰地感受到粥粥脸颊的温度和那份急切又带着点卑微的触碰。
粥粥眼中那种混杂着依恋和巨大不安的情绪，是她从未见过的。
虽然不理解，但孩子敏锐的直觉让她捕捉到了粥粥此刻的脆弱。
下一秒，林依依反手握住了粥粥的手，重新贴回她的脸颊。
甚至用另一只小手也覆了上去，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的小脸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抵，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粥粥暖暖的…香香的…”
她学着粥粥刚才的样子，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粥粥的手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依依最喜欢粥粥了！粥粥是依依的粥粥！”
然而，这份只对粥粥展现的、近乎“霸道”的依赖和亲密。
在其他人面前，却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依依依旧是那个容易害羞、怯生生的小女孩。
当李老师温和地点名请小朋友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轮到林依依时，她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刚才还紧紧挨着粥粥的小身体瞬间缩了回去，像只受惊的小鹌鹑，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课桌里。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两只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几乎听不清。
粥粥的心立刻揪紧了，她能感觉到林依依微微颤抖的身体传递过来的不安。
看到林依依窘迫得快哭出来，粥粥会轻轻在桌子底下。
用自己的小手指勾住林依依冰凉的手指，传递一点无声的安慰。
刚回答完问题坐下，林依依的小手立刻像藤蔓一样缠上粥粥的胳膊。
整个小身子都贴了过来，脸颊在粥粥肩膀上用力蹭了蹭。
仿佛要把刚才的紧张和不安全部蹭掉，只留下粥粥的气息。
粥粥身体瞬间绷紧，那过近的接触和摩擦带来的酥麻感让她耳根发热。
幼儿园门口，遇到粥粥妈妈（林依依见过几次，但依然觉得陌生）笑着和她打招呼：
“依依今天真漂亮！”
林依依会立刻躲到粥粥身后，小手紧紧抓住粥粥的书包带子。
把小脸埋在粥粥的背上，只露出一点点头发，完全不敢回应。
当林依依躲在自己身后时，粥粥会挺起小小的胸膛，主动往前站一小步。
将林依依更严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她会努力对打招呼的人（比如粥粥妈妈）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用肢体语言表达“依依有点害羞，请见谅”。
躲过陌生人的问候，一走进幼儿园无人的走廊角落，林依依会立刻转过身。
面对面紧紧抱住粥粥的腰，小脸埋在粥粥怀里，声音闷闷地带着撒娇：
“粥粥保护依依…粥粥最好…”
说着，还会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粥粥的脸颊上“啾”地亲一口！
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从脸颊窜遍粥粥全身。
让她僵在原地，小脸“轰”地一下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在需要和别的小朋友合作完成的集体游戏里，林依依总是显得手足无措。
她会下意识地寻找粥粥的身影，如果粥粥不在她视线范围内。
她就会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茫然又无助，像迷路的小鹿，不敢主动靠近任何一组。
经历了集体游戏的紧张，林依依的亲密简直达到了顶峰。（就像劫后余生一样）
她不再满足于挨着坐，而是直接爬到粥粥腿上，面对面地坐着。
两条小胳膊环住粥粥的脖子，小脑袋搁在粥粥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付过去。
温热的呼吸带着奶香，毫无保留地喷洒在粥粥敏感的颈窝和耳后。
粥粥只觉得被贴住的地方像着了火，又麻又痒，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推开一点，稍微透透气，但林依依察觉到她细微的挣扎，反而抱得更紧。
小脸还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咕哝：
“粥粥软软的…香香的…依依要一直抱着！”
这种全方位的包裹和亲昵，对感官异常敏感的粥粥来说，简直是甜蜜的酷刑。
每一次粥粥的保护，就像在林依依心中点燃了一小簇温暖的火焰。
这火焰烧掉了她的怯懦，却燃起了对粥粥更加强烈、更加无所顾忌的依赖和亲昵。
这却也悄然带来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慰藉——它开始松动那块压在粥粥心头、名为“失声”的沉重石头。
最让粥粥心弦颤动的，是林依依那些无意识的、却直指核心的宣告和依赖。
“粥粥保护依依…粥粥最好…”、“粥粥软软的…香香的…依依要一直抱着！”、“粥粥是依依的粥粥！”
——这些稚嫩的话语里，充满了对粥粥的、无条件的喜爱和占有。
林依依从未抱怨过粥粥不能说话。
当然，自卑的坚冰不会瞬间消融。
当粥粥看到其他小朋友叽叽喳喳地交流，看到林依依偶尔也会羡慕地望向那些热闹的小群体时。
那份熟悉的酸涩和无力感还是会涌上来。
但是，每当这时，依依会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一头扎进粥粥怀里。
用全身心的拥抱和依赖，无声地诉说着：
“我不需要那些。我只需要你，粥粥。这样的你，就是最好的。”
她依然不能说话，这依然是她心底隐秘的痛楚。
但当林依依的小脑袋枕在她肩上，发出满足的喟叹时；
当林依依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把她当成唯一的避风港时；
当林依依用亮晶晶的眼睛，只注视着她一个人时……
粥粥会悄悄贴合环抱着她的林依依，哪怕这会让敏感的肌肤更加红润，
「依依…需要的是这样的我…」
「不能说话…也没关系…至少…依依…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