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莉雅顿时语塞，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不敢继续看着苏语默。
“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见状，苏语默歪了歪脑袋，半开玩笑的说道：“你要是不给出些合适的理由来，突然对我这么好，我也是会感到有些为难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语默的想法很简单，不管做任何事，都要有一套逻辑。
为了美色，为了金钱，为了权力...
如果刚才是罗瑟琳站出来，那么苏语默不会有任何怀疑，因为对方就是想讨好他，刷他的好感度。
但他实在想不通，莉雅这么做的理由。
两人第一次见面，要是顺手帮忙就算了，可以说她心地善良。
然而莉雅不仅帮他站台，还说出那种暧昧的话，现在更是对他言听计从。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么优秀的女生对自己如此特殊对待，无条件的听从，足以满足任何人的虚荣心。
其他人或许会沉迷在莉雅的‘姿色’，不追究这些事情，也就是俗称的装傻。
但苏语默不会这样，他固然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事情都要研究个透，却也不会任由情况不明的人接近自己。
说是谨慎也罢，胆小也好，但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我不想说...”莉雅别过脸，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又带着一种柔软的固执。
“......”
苏语默顿感无语。
不想说，不是不能说，也不是不肯说。
他试探性的问道：“要是我让你说呢？”
莉雅嘟起小嘴，有些委屈地看着苏语默，眼眸垂落，说道：“我不会骗你。”
看着她这副模样——明明是清冷如玉、带着雪女特有疏离感的漂亮脸蛋，此刻却露出这种近乎孩子气的委屈和坚持，巨大的反差形成一种奇特的冲击力。
长相如此漂亮，性格却如此反差的清冷少女，哪怕苏语默见过不少美女，此刻瞧见她这副模样，内心也是掀起一阵涟漪。
“好了好了......”苏语默几乎是立刻败下阵来，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与妥协，“我不问你就是了。不想说就不说，当我没问。”
他收回前倾的身体，靠回椅背，看着少女，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亭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谁也没再开口。
清凉的微风穿过亭柱，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和草木气息。
苏语默起初还能维持表面的淡定，但没过多久，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
虽然他平日对外的形象很淡然，但其实内心想法多得很，尤其是遇到和自己相关的事情时，更是思绪万千。
莉雅不同，她是真正的清冷，她可以极其枯燥的面对雪山发呆，并且心中不会有任何浮躁的想法。
两人就这么对视的话，莉雅看上一天也不会觉得腻，苏语默哪顶得住她的目光。
他有些不自在地率先移开视线，抬手摸了摸鼻尖。
“我们以前认识？”
苏语默想了想，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这也是他认为唯一合理的可能。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既然莉雅不是因为对‘他有所求’而帮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莉雅也许认识他，并且和他的关系还不错。
不然实在说不通，为什么会对他如此特殊。
“但是...不应该才对。”但他刚说完，就立马否决了这个猜想。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莉雅的面容，像是要在那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上找出熟悉的痕迹，“我们要是真的认识，你长得这么好看...”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目光掠过她银白如月华的发丝、剔透如冰湖的蓝眸，以及那份浑然天成的清冷气质，“我不可能忘记的...”
苏语默对自己的记忆力有足够的自信。
更何况，像莉雅这般容貌气质皆属顶尖的少女，只要见过一次，理应印象深刻才对。
他过往的社交圈子并不算广阔，称得上亲近或时常往来的人，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稍微在脑海里过一遍，基本就能对上号了。
他快速检索了所有记忆碎片，从孩提时代到升入天星学院前，确实没有找到任何能与眼前少女重合的身影。
“嗯。”莉雅脑袋轻轻点了下，小嘴微微嘟起，那弧度极其细微，却让她整个清冷的神情瞬间染上了一层生动的、近乎孩子气的委屈。
“我们真认识呀？”苏语默看着少女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面清晰的映着自己的讶异，忍不住再次确认，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他只是随口一说，完全没想到少女会如此应答。。
“嗯。”
又是一声轻轻的回应。
“你确定没有认错人？”即使得到了肯定回复，苏语默还是很怀疑。
“我不会认错的...”莉雅声音稍微抬高了几分，但面对苏语默的眼神，很快就又把脑袋低下了。
“让我想想...既然见到是我这个样子，而我又不记得了。”
苏语默摸了摸下巴，指尖无意识地触碰到锁骨下那枚贴身佩戴的吊坠，开始思考，“不是小学，也不可能是高中，那就只能是初中了...”他是初中的时候才戴上的吊坠，而莉雅认得他现在的样子，那就只能是初中以后了。
高中距离现在并不久远，他的记忆没有那么拉跨，而且一个人的变化也不可能这么大，莉雅要是和他一所高中，绝对是风云人物。
更何况，莉雅还说和自己认识，那他绝对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是高中和小学，那就只能是初中了。
莉雅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虽然没有抬头，但那细微的反应已经是一种默认了。
“看来真是初中了...”苏语默忍不住笑了笑，莉雅的表现太明显了。
看着眼前的清冷少女，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非常久远的身影，如同水底模糊的倒影，随着莉雅此刻低头的姿态和那份独特的安静，竟然缓缓与眼前的身影开始重合。
那是一个更瘦小、更沉默、总是独自待在角落...似乎还很容易哭鼻子的影子？
他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少女：“你该不会是那个爱哭鬼吧？”
话音刚落——
少女猛地抬起了头。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弱的香风，银发在空中划过一道惊愕的弧线。
少女重重点头，脸上露出清澈笑容，应声道：“嗯，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