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姜心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下意识地微微后仰，却又被他固定着脸颊而动弹不得。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眸子里盛满了真实的困惑，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还在认真聊天的青年，下一秒就突然“动手”了。被青年手指捏住的地方传来温热的触感和轻微的拉扯感，并不疼，却让她的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她就这样用那双写满无辜和疑问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仿佛在无声询问：“怎么了？”
苏语默迎着她全然不解的目光，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感更重了，
他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姜心语能看清他眼底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能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鼻尖。
“心语。”
他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控诉，“我有些生气了。”
明知道这样是好的，但苏语默心中依旧感到烦闷。
自己养的大白菜，去找其他人就算了，结果还要他自己上门去送。
这事光是想想，苏语默就很生气，感觉自己实在太憋屈了。
姜心语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苏语默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轻薄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不知道对错没关系，是不是自己错了也没关系。
他说你错了，那就是错了。
先道歉，把关系缓和一下。
这是她从一些文章里面看到的知识，此前姜心语不以为意，她的性格也不允许自己这样。
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她可以道歉，但不会为了安抚别人，而委屈了自己。
之前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但当此刻，她看到青年那微微鼓起的脸颊，听到他说自己有些生气时的烦闷语气后。
所有的坚持都没有了意义，到了嘴边的道理也讲不出来，只能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只要他高兴，那就行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姜心语升起如此的想法。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姜心语是不知该说什么，她并不会安抚人，也没有这个经验，苏语默则是回过神来，自己貌似是吃醋了。
“我...”苏语默张了张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这红晕既是意识到自己心思的羞涩，更有种形象崩塌的尴尬。
他一直以温和可靠的邻家哥哥自居，在姜心语面前更是努力维持着沉稳包容的形象，可刚才那番话语、那种姿态，简直像个无理取闹、还乱吃飞醋的幼稚小孩。
他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姜心语那双清澈透底、仿佛能映出他此刻所有窘态的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又松开，指尖微微发麻。
最终，他懊恼地抬起手，用力抓了抓自己后脑勺柔顺的黑发，力道不小，把原本打理得整齐的发丝揉得有些凌乱翘起，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落额前，反倒给他平添了几分罕见的狼狈和少年气。
“你别这样...”
看到青年烦恼的神情，姜心语感觉自己的心都在跟着揪动，实在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
她伸出白玉小手，将青年的手抓了下来，轻轻握住。
眼神清澈的看着他。
“你...”苏语默眼睛微微瞪大，手腕处传来她指尖微凉却坚定的触感。
窘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淹没了方才那点自省带来的清醒。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戳破心思的笨拙魔术师，所有道具和手法都暴露在聚光灯下，无处遁形。
一时间，他脑子乱成一团，连正常思考都无法进行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没有谈过恋爱的男生，甚至就连和异性的相处，其实也相当少。
理论知识很丰富，但到底没有真正实践过，始终以局外人的身份看待问题。
此刻被姜心语这出于本能、不加掩饰的关心直球命中，顿时砸得他晕头转向，手足无措。
万幸的是，对面的“投手”姜心语同样是个毫无经验的“新手”。
她只是单纯地心疼青年皱眉的样子，凭着本能握住了他的手，试图传递一丝安慰，除此之外，并无更多“进攻”或“试探”的意图。否则，以苏语默此刻CPU过载、几乎停止运转的混乱状态，恐怕真的会防线尽失，被这直球轻易“击倒”。
时间在无声的接触和混乱的心跳中缓慢流逝。
过了好一会儿，苏语默激烈的心跳终于渐渐平复，沸腾的脑海也慢慢冷却下来。
理智重新归位，虽然耳根的热度尚未完全消退，但至少思考能力恢复了。
“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平时那种温和从容的语调，但声音出口，还是带着点不自然的干涩和紧绷，“那个...我没事了。” 他目光游移了一下，不太敢直视姜心语依旧带着关切的眼睛，“刚才只是有点突然，我自己胡思乱想，钻了牛角尖。”
他试图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将刚才的事情一笔带过。
然而，微微泛红的耳廓和依旧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却出卖了他并未完全恢复平静的内心。
没有再继续那个容易引发混乱的话题，苏语默几乎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将被姜心语握着的手轻轻抽了出来。
指尖分离的瞬间，两人似乎都顿了一下，方才那紧密的触感消失，带起一阵微妙的空落。
他借着这个动作，身体也微微向后，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刚才被无意间缩短的距离，仿佛这样就能重新构筑起“可靠哥哥”的安全防线。
“不生气了？”姜心语的声音轻轻响起，并没有因为他抽手和拉开距离的动作而退缩。
她依旧仰着脸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里面映着他的身影，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探询。
“嗯，不生气了。”
他低低应了一声，终于露出了一个比较自然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浅笑，“让你担心了...”
“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他收回手，不等少女回应，起身快步向外走去，逃一般离开了公园。
“语默哥哥...”
姜心语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一时失了神，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刚才错过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