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林默换下制服，穿上一身便装，戴上了能够遮挡面部特征的智能眼镜。
新上海的老城区与中央科学区的光鲜亮丽形成鲜明对比，狭窄的街道上霓虹闪烁，全息广告投射着各种非法改装和地下服务的宣传。
"火星酒吧"藏在一条小巷尽头，招牌上的字母"M"已经熄灭，只剩下"ars Bar"在黑暗中闪烁。
林默刚推门而入，整个人立刻被嘈杂的音乐和浓重的合成烟草味包围。
他开始有些厌恶这块地方了，可还是在吧台坐下，点了一杯名字古怪的鸡尾酒。
酒保是个满脸刺青的女人，右眼是明显的机械义眼。昏黄的灯光照下，她那裸露的右臂和时隐时现的更深处显得楚楚动人。
"第一次来？"酒保问，声音刚发出就被音乐吃了一半。
林默点点头，酒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指向酒吧最角落的一个包厢："有人在等你。"
包厢里光线昏暗，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坐着。
当林默走近时，那人转过身来——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黑色短发，锐利的棕色眼睛中带着某种林默熟悉的警惕。
"林默博士。"她说，声音低沉，"我是艾琳·陈。"
这名字让林默一怔，也让他发现这女子好像有点熟悉。陈......极光号上的首席科学官就姓陈！
"你是..."
"陈志远的女儿。"艾琳证实了他的猜测，"也是少数知道真相的人之一。"
她调出一个便携式全息投影仪，显示出一系列被加密的文件。
"我父亲在极光号出发前，给我留下了这些，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
投影中是一份份研究报告，日期都在极光号失事前。
林默快速浏览，心跳逐渐加速——这些文件详细记录了亚空间中的异常现象，包括能量波动模式与他们在新视野号上遇到的几乎一致。
"科学院一直在隐瞒！"艾琳沉声说道，"他们知道亚空间中有某种东西...某种活的东西。十五年来，他们不是试图保护人类，而是在研究如何利用它。"
林默想起委员会成员交换的眼神，周明哲敲击桌面的手指...某种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形。
"你是说...科学院在与这些实体合作？"
"或者说，被它们渗透。还记得那些船员的诡异样貌和行为吗？"
艾琳关闭投影，"我父亲发现极光号的真正任务是建立一个...通道。不是穿越亚空间，而是让某种东西能够通过。"
林默感到一阵恶寒。这解释了为什么那条通道看起来像是被"打开"的，而不是自然形成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艾琳直视他的眼睛："因为你已经被标记了！它们对你感兴趣，林默博士，在新视野号上，它们叫了你的名字，记得吗？"
林默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包厢的灯光似乎变暗了，艾琳的脸在他视线中扭曲了一瞬，可他眨了眨眼，一切又恢复正常。
"你还好吗？"艾琳皱眉。
"只是...有点累。"林默揉了揉太阳穴，"如果科学院已经被渗透，我们该怎么办？"
"找到源头。"艾琳再次压低声音，"我怀疑火星遗迹中藏着答案。那里是亚空间技术的发源地，如果有关于这些实体的信息，一定在那里。"
林默正想回应，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太阳穴炸开。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点，迅速向中心蔓延。
耳边也响起一种诡异的低语，像是无数声音在同时说话，却又听不清内容。
"林博士！"艾琳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默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似乎有黑色的脉络在蠕动。
他惊恐地抬头，发现艾琳正用某种仪器对准他的眼睛。
"果然..."艾琳的声音变得冰冷，"它们已经在你体内了。"
"什么？不！"林默踉跄后退并惊呼道"我没有被转化！我还是我！"
"看看这个。"艾琳调出她仪器上的图像——那是林默眼睛的特写，在特定光谱下，他的虹膜周围有一圈不正常的黑色物质，像某种寄生虫一样爬着、蠕动着。
林默感到一阵恶心。这就是为什么他最近总是看到幻觉，为什么他的记忆出现空白...
"它们在慢慢改变你。"艾琳平静地说，"但还没有完全控制你。我们也许还有时间。"
"有时间做什么？"林默绝望地问。
"找到治疗方法，或者..."艾琳犹豫了一下，"在完全转化前阻止你。"
林默猛地站起来。
他不想死，但他更不能变成...那种东西！
包厢的门突然打开，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站在门口，手中拿着某种非标准武器。
"别紧张。"艾琳说，"他们是我的人，我们需要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检查。"
林默本能地感到危险。
这些人眼中的警惕太过明显——他们不像是要帮助他，更像是要控制他。
"我需要考虑一下。"林默慢慢后退，"给我24小时。"
艾琳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如果你离开，我们无法保证你的安全，科学院可能已经在监视你了。"
就在这时，林默的通讯器突然响起警报——是科学院的紧急通知。
他下意识地查看，消息内容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所有单位注意：检测到亚空间异常波动，坐标位于火星轨道附近。疑似未授权通道开启。所有安全级别提升至红色。"
艾琳的脸色也变了："它们开始了...比预计的更快。"
"什么开始了？"林默质问。
"入侵。"艾琳简短地说，"来吧，没时间了。"
林默犹豫了一秒，然后做出了决定——他猛地撞向其中一个守卫，夺路而逃。
身后传来艾琳的喊声，但他已经冲出了酒吧，混入老城区拥挤的人群中。
他必须回到科学院！
无论艾琳说的是真是假，火星上的异常才是真正的威胁。
而且如果......他已经开始转化，也许科学院会有办法阻止。
奔跑中，林默的视线再次模糊。这一次，他清楚地听到了那个声音——无数回音重叠在一起：
"跑吧，林默...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