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捧着热茶端坐在椅子上,思绪却向外延伸而去,似乎还在确认少年的离开,等到少年远离,她才缓缓抬起眼眸,对上了那道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冷漠的语言脱口而出。
“看够了没有。”
正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年龄相近的男人,头顶着金发,头发略微潦草,整个人带着些许凌乱感,眼睛周围泛着淡淡的红,有种桃花眼的感觉,加上附带着男人标准的帅气面容,活脱脱的一位金发帅哥。
而这位帅哥正全神贯注的用他的桃花眼紧盯着眼前的女人,这般合理的剧情并没有走向它该去的道路,本应是恋爱日常的衍生,但事实上却是两人之间的对峙,只是因为颜值可能会让别人误会这眼前的一切。
男人微微皱眉。
“我在等你先开口,都已经放任他离开了,那我便想听听他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男人喝了一口热茶,看着平静的茶水。
“你们的胆子还真是大,居然在眼皮子底下将这孩子送进王都好几天,该不该说是你们太勇敢了呢,才惹得出现这种事情。”
青符紧握着烫手的茶杯,没有接男人的话,反问男人。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和我说说,如何呢,绯羽会长。”女人将最后的四个字狠狠落下,着重加了音量。
男人的脸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显然不太满意青符对他的称呼,眼前的男人名为绯羽枫落,但很少人知道他真实的姓氏,那是一段遗忘的记忆,显然这个女人此时这般称呼他有些威胁的成分在里面,绯羽家族是王都著名的贵族名门,拥有着世袭公爵的久远流传。
而他,绯羽枫落,是绯羽家族当代大家长的私生子,早年间绯羽枫落的父亲外出旅程,遇见了他的母亲,母亲没什么特殊的身份,仅仅只是个在家编织衣物的平民,可母亲温柔如水的性格将父亲牢牢锁住,不久坠入爱河,好景不长,家族发现了这件事情,将两人强行分开。
最终,父亲遵循家族的联姻,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望族女儿,母亲则就此被遗忘在了世界的角落,最终郁郁寡欢,临终前才将这件事情告知了他,这也是他心中永远的刺,公会中知道这件事情的,恐怕也就寥寥几人,眼前的青符便算的上一个。
枫落沉声道:“昨天天空传来异象时,我就隐隐察觉不对劲,整个王都上空都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魔素,就像是被人施展了魔法,而能笼罩住整个王都的魔素,在这个王都中,还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不过要说我最终怎么知道的,是雾老告诉我的。”
青符回想起那天在进门之前,便隐隐窥探自己的视线,虽然有些异样,却又说不上来,原来是他。
“还真是个难缠的老匹夫,看来下次我该好好问候一下他了。”
“你把雾老逼的太紧了,再怎么说他也算是公会的老人了,做事有些欠考虑也只当他老糊涂了不就好了。”
“呵,绯羽会长放纵他小心公会毁在他的手上,而且我很疑惑,他什么时候,成为你的狗了。”
青符面无表情,只有汇聚在身旁的魔素急剧上升,侵略般的奔向枫落,枫落也面不改色的接下话题,没有被域所影响。
“他那般随心所欲,我可不敢收他到麾下,不过你还是没有说那孩子的问题,怎么,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如果有的话,你做我的女人,这事我便不再追究了。”男人的目光变得危险,眼神附带着侵略,看向青符的每一寸肌肤。
青符露出厌恶的表情,这种事情想来也不是第一次,她咬了咬牙。
“这种心思我想你还是省省吧,你知道的,这种思想落实,会发生什么。”
“还真是无情,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啊。”
绯羽笑了笑,收回目光,他自然是明白的,这么多年过去,纵使再迟钝,也明白了眼前的女人绝不会接纳自己,与容颜无关,实力无关,仅仅是因为,出场顺序,他永远的,排在了那个男人后面。
“那孩子昨天回到旅店之后就沉沉睡去了,并没有外出,所以这事绝不是他做的。”
“哦?那孩子告诉你的吗,你就这样相信他吗,青符副会长,你一向不是这种只信任一面之词的人,怎么轮到他,就换了一种做派。”
“他是个好孩子,我自然是信任他,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会做出这种事情。”
“灾厄的想法如果能够被我们随意揣测,便不能称之为灾厄了,不是吗。”
青符和枫落四目相接,青符对于枫落对于那孩子的言论很不满意,将他周身的域加强了几个档次,男人此时也感受到了压力,对于有仇现报的女人,有些无奈。
“既然你相信他,我便不再多说了。”
男人看着沉默下来的青符,心中松了口气,他缓缓的吐出一句话,打破了眼前莫名到来的平衡。
“最后问一句,那男人真的对你有这般重要吗,能让当年被帝国称为自由的风铃鸟的你,甘愿为他守在这十余年,他何德何能,他又知不知道,这些对你来说,究竟算些什么。”
女人依旧持续的沉默,这让枫落突然有些心烦,他摆了摆手。
“算了,当我没问,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今天他离开之前,这公会的魔法你都不会撤除吧。”
青符听见枫落的话语,回应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女人笑颜如花,似乎将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
“看来枫落会长还在相当了解我,不愧与我共事这么多年。”
枫落倒也不生气,站起身来,他朝着身后的青符望去。
“那我只好和公会的众人说,今天他们的青符副会长要请所有人喝酒,不醉不归。”
说罢声音在走廊中拉长,直至消失在视野中,消失之前还留下了最后一句。
“不过我要提醒你,公会之外已经有几个人追了上去,其中便有你最讨厌的老匹夫,我想,他不会那么简单的放他离开。”
青符望着无人的空间,眉头的锁还未曾解开,这般程度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剩下的路,得靠这孩子自己走了。
她不想辜负自己的决心,所以就算事情来到了最坏的地步,她仍坚持着那晚星空下的承诺,她缓缓站起身,身体有些颤抖,长时间的大范围魔力覆盖,早已让她的身体透支,刚刚的那一切不过是她强忍着不让他人看出的强硬手段,她将身体倚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寂寥的身影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她终究还是一个人,就如同她当初只身回到这个梦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