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着的天空,一抹不属于秋天的寒冷气流悄然出现,等他再次踏足到这片土地时,原来离冬天也不远了么。
澪看着村庄,相同的景象,没有丝毫改变,清冷感重新回到了少年的身上,他也知道,此时此刻,不会有人迎接自己,这里还是如此,将自己视为外人。
乡间小路上,少年缓步走向木屋,明明身处自由的乡里,澪却感觉脚下的每一步都沉重不已,以前的他对此并没有太多情感,虽说很想离开此处出去看看,但总归是没有目的,现在他总觉得心中的枷锁越来越重,一种不明的情绪萦绕在心头,直到他看见那座熟悉的小屋,他才收拾好心情,推开了那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门。
推开门最先迎上来的不是老爹,是那股弥漫在空气中,刺鼻的酒味,澪微微皱起眉头,朝着内屋走去。
进入内屋,澪便看见了妄正坐在桌前,抬头凝神看着天花板,他的脸上没有看见往日充斥的笑容,更多是被惆怅和阴沉笼罩,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连屋内悄然多出了一个人影也未曾发现。
澪一开始以为老爹又在屋内喝起酒来了,但看见妄破天荒的保持在清醒,心中倒是升起了一丝欣慰,直到少年传出轻咳的提醒,妄才将天花板的眼神收回,脸上带着惊讶,看着已经回到家中的少年。
“孩子,回来了。”
妄率先开口,将惊讶收回,像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一般。
澪展开笑容,从手中递出伴手礼,伸到了妄的跟前。
“我回来了,老爹,这是为你带回的伴手礼。”
少年不止一次幻想过这一幕的场景,真正的轮到他说出这句话时,心情止不住的畅快,这才是他真正想说出的我回来了,而不是那个除完杂草,从庄稼回来的时刻。
澪怔怔的看着接过伴手礼的老爹,他怎么也预见不了,此时老爹脸上的神情。
在他的认知中,他可以想像老爹接过伴手礼后会出现怎样的反应,他当然会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拍着澪的肩膀,嘴上孜孜不倦的说着,不愧是他的儿子,不仅圆满的完成了任务,还没忘了给他带上礼物,他应该会开心才对。
可妄接过伴手礼的第一时间,竟表现出了无措的表情,他的眼神溃散,似乎在闪躲着少年的目光,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妄,这种表情应该会从这个男人的表情库中删除才对吧。
到底怎么了,他不明白,事情的后来走向倒是回到了正轨,也许男人也注意到了,所以才紧急收回这种复杂的情绪,妄咧起嘴巴,挤出一个笑容,过来拍了拍澪的肩膀。
“不愧是我的儿子,居然没忘了给我带伴手礼。”
这不是他所期盼的结果吗,澪果然没有猜错这个头脑简单的男人,他就该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话语,可为什么,高兴不起来,那个表情深深的印在了澪的脑海中,无法消散。
“走,今天我下厨,你小子有福了。”
妄猛拍大腿,拉着澪过去坐下,可男人突然回过头来,挠了挠头。
“突然想起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没有食材,别急儿子,我现在出去弄些,你等我啊。”男人看着有些急忙的想要逃离一般。
正当妄想踏出大门,澪从戒指的空间中拿出了风干的兔肉,对着妄说。
“我这有食材。”
“风音兔?好小子,真有本事,这可是好食材,等着我啊儿子,我去把它烤熟。”
说罢,男人提起食材便夺门而出,看上去就像是快速逃离一般,没有一丝停留,也没有向归来的孩子询问旅途上的事情。
澪看着远去的妄,心中不是滋味,每一环都没有问题,可就是不知为什么,一道无形的隔阂出现了两人中间,没有预兆,他自然不会知道妄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是突然感觉很疲惫,回到家仅有的期待和幸福感,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泡影中,少年独坐在椅子上,眼神垂怜,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王都。
戴着狼面具的身影在冰面上踩着轻盈的舞步,他轻飘飘的在雾中舞蹈,口中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面具下的他似乎很是愉悦,他不停的冰面上舞蹈,直到他停留在一片区域,他蹲了下来,看向冰面上的血迹。
“哼哼,这里似乎发生过不得了的战斗呢。”
一切的开端都要从凌晨开始,他得知了灾厄来到王都的消息,便人为的制造了一些骚乱,凌晨冻死的人自然是他的手笔。
当然,栽赃嫁祸就要做全套,运用的特殊的冰,来自那座永恒冰封森林,自然出自灾厄自身,接下来他一边牵制着王室,派人去保安署报案,让事情惊动王都贵族,从而让王室向公会施压,这样公会自然也焦头烂额。
他们早就得知灾厄被公会的那个人藏了起来,但知道地点的人守口如瓶,所以他只能用出非常规手段,用一些特殊办法,撕开王室和公会的平衡,这些地方的人不可能都一条心,总有人不放心,就像一枚定时炸弹,当他们得知定时炸弹就在王都,会是什么景象呢。
所以这个计划的成功是必然的,男人嘴巴轻哼的歌曲再次响起,伸手摸了摸血迹,摇了摇头,似乎不是这一滩,他凝神望去,还有一个区域,男人起身走了过去,他来到另一边的血迹处,这边血液凝固的似乎更为早些,并且出血量远不是刚刚那个地方可以相比的,这种出血量,一般人很难存活下来才是,难道是灾厄?
男人凝神看向那滩血迹,一道魔法阵从指尖射出,一种奇怪的能量被牵引出来,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这并不是灾厄的魔素,这是....
男人打量许久,没有出声,直到他站起身来,仰天大笑。
“没想到,倒是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男人将冰面上的血迹尽数抹去,朝着雾散的地方走去,他自然还是要去探寻灾厄的痕迹,这是他一直都想抓住的瞬间,对于梦境中的场景,他想为之努力,并得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