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积满文件的桌子上,匍匐着一道清瘦的身影,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眼神低迷,眼底是数不清的疲惫。
这时门口出现敲门声,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打开,只见一个身影又抱着一堆繁琐的文件走了进来,她的脸庞顿时步上冰霜,房间的温度似乎都因为这般举动下降了不少。
男子愣了愣,看着冷若冰霜的女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慌,他似乎很害怕眼前的这个女人突然发疯,声音匆忙说道。
“副会长,这..这是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
青符摆了摆手,示意他将文件放在桌上,随后冷冽的开口。
“今天怎么不是那个混蛋送过来,那个贱人去哪里了。”
男子被这一提问弄的有些头皮发麻,他只能硬接青符的话语。
“会..会长他今天有重要的事情,目前已经在去王宫的路上了。”
听见王宫两个字,青符的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了,随之是身旁不断溢出的恐怖魔素,魔素几乎将男子淹没,等到青符回过神来,男子已经双手撑着腿部,冷汗直往下流,青符收回魔素,话语中带着不可置否的强势。
“要是他回来,烦请他第一时间来见我,如果不来的话,我不介意将公会整个拆掉,他知道的。”
“是,我明白了...副会长,属下告退。”
男子战战兢兢的离开了办公室,轻声关上门的那瞬间,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远离这道地狱之门,他不过是临时被会长喊过来递交文件的,本以为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却没曾想,这几乎要了他的性命。下次说什么都不来了,副会长,真的太可怕了,这个冰霜美人,他发誓不会再臆想半分。
沉寂半晌的办公室升起一股烟雾,青符将烟圈吐出,思绪有些翻涌,其实她是不爱抽烟的,只不过在这个时刻,无人是身旁排解忧愁,能依靠的,仅仅是这小小的一支烟。
从雾老的尸体在公会的门口出现后,公会便变的怪异起来,原本还朝气蓬勃的公会此时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公会这莫名其妙的气氛让人顿感不适,酒馆不再有窃窃私语的欢声笑语,也没有端坐着桌子上考虑任务的新人冒险者,直到绯羽亲自动员,安抚公会成员,才稍稍缓和。
而青符在那一天与绯羽对峙之后,便一直被“困”在这办公室中,她几乎很少有机会走动到公会之外,可以这么说,她现在是被绯羽用工作为借口强行软禁在办公室中。
虽说绯羽并没有明确限制她的自由,但绯羽给予她的理由几乎让她难以拒绝,他押宝的是,目前公会的未来。
没错,绯羽在与青符对峙之后,并没有强硬的将错误安在青符的身上,反而更加重用她,以至于,他在动员公会成员时,不断的拿出青符作为说辞。
大抵意思就是将公会与之绑定,允诺了很多以前都未曾说过的光景,最后他直接交出杀手锏,在众多的公会冒险者面前,允诺了一个传递公会会长的期限,以此来绑住青符,他果然还是最懂什么东西会牵绊住这个女人,若是强硬必适得其反,不如顺水推舟,让她成为新的支柱,借由封锁她的脚步。
青符将手中还剩半支的香烟捻灭,绯羽几乎每天都是亲力亲为的过来查看自己有没有在办公室,时而送着午饭,时而端起茶水,在办公室的一角听着自己的咒骂,可今天却是前往了王宫,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处理一个星期前的那个突发事件,过了这么久王宫才有定论,她的内心不由得有些担忧,希望不会出现其他的变故。
王宫。
美轮美奂的宫殿中,在最上方的椅子上,维金斯将手靠在椅子把手上,威严的端坐在上方,他的眼神从高至下,看着底下正滔滔不绝说着话语的身影。
“父王,这次王都出现的事件一定和他有关,他好大的胆子,敢偷偷将灾厄送入王都,他有何居心,父王,我们难道就应该这般忍气吞声嘛!”
恩特越说越激动,刚刚他便费了不少口舌,言语之间也是愈演愈烈,身体呈现的姿态也张牙舞爪起来,似乎正处于气头上。
维金斯并没有接他的话语,而是将目光撇向一旁,绯羽枫落一言不发的站在恩特的对立面,眼神深邃而静谧,他并没有因为眼前年轻人的怒火而动摇半分,
“绯羽会长,冒险者公会那边,在经过讨论和论证之后的结果呢。”
维金斯终于开口,对着绯羽枫落发起询问。
绯羽微微倾下身子,对着维金斯行了一道贵族礼,随之声音传出。
“陛下,公会这边得到情况的第一时间便发布任务,确实在王都中,发现了可能是灾厄的身影,并对其进行了执法,但最后的结果却不尽人意,对方逃走了,所以是不是目标还有待商榷。”
“而且事出蹊跷,他没有理由将灾厄毫无目的的送入王都,我们在事后对于事情的原委重新进行了调查,发现冰封的尸体,有人为操控的迹象,所以我们也有理由怀疑,是有人想栽赃,将事情引向不可控制的局面,打破王国与他之间的平衡。”
恩特听着绯羽模棱两可的回答,气不打一处来,他猛地开口,声音咄咄逼人。
“绯羽会长,不能因为他以前是公会的冒险者便如此包庇他,他没有理由却也不能说明他不会这么做,而且王都多少年没有经历这些事情了,偏偏森林中出现了幽冥狼种群,又在这个时候出现这档子事情,这一切难道不应该指向他吗!”
“恩特。”维金斯淡淡开口打断恩特。
“父王,我...”恩特本还想说着什么,但看着那不怒自威的面容,顿时有些语塞。
维金斯看着恩特,他对于一直想要表现自己的儿子,有些沉默,这只会让他觉得对方一直急不可耐,他需要的是一个沉稳着思考,不会被简单事情所激起激愤的继位者,而不是如同市井泼妇一般,咄咄逼人。
“既然只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便不再追究了,如今王国稳定发展,不适这时自乱阵脚,如果只靠着一点点痕迹便跑去兴师问罪,撕毁契约,倒也显得王国太过不讲道理。
绯羽会长还是要多多调节与他之间的联系,真的有什么不便之处,王国也会及时给予帮助。”
绯羽枫落点了点头,将右手压在心脏位置再行一礼。
“陛下远见。”
恩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父王这般下定结论,他此时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笔直的腰杆就这样断了下去。
“这次事件,听说公会损失了一位黄金级冒险者,是有此事吗?”
“是的陛下,没想到您对这事情也有所了解。”
维金斯叹了口气,喃喃道。
“如今王国在持续遭受魔兽的侵犯,此时每一个人的力量都尤为重要,王都虽然繁荣稳定,却也暗潮汹涌,能在王都的眼皮子底下让一名黄金级冒险者死于非命,对方的底细查出来了吗?”
绯羽对此摇了摇头,随之他慢慢说出自己的推测。
“我们现在也毫无头绪,若是真要扯上一个怀疑对象,从残忍角度,我认为很有可能,与圣教有关联。”
“圣教,又与灾厄有关...还真不算是好消息,有劳绯羽会长继续调查了,也让王都有个心安。”
在恩特身旁的身影听见圣教的字眼怔了怔,眼睛眯了起来,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一直在这个激动的年轻人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聆听,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恩特,你还没介绍你身边的那位呢,似乎是新面孔。”维金斯微微皱眉,这才注意到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身影。
身影微微俯下身子鞠了一躬,
“陛下,我是恩特王子新请的政治老师,对陛下的理论十分向往,所以请求殿下带我前来旁听。”
“恩特,你不知道今天谈论的是什么事情吗?”维金斯在听见对方的回答后,对着恩特发难,这明显不该是一个局外人该听到的内容。
恩特的身体听见父王微怒的语气有些颤抖,他死死咬着嘴唇,颤颤巍巍。
那道身影将身体鞠的更低,把话接上。
“是我主动向恩特王子请求,让王子将我带上的,陛下请不要怪罪与他,我在来之前便与世界缔造契约,如果将对话传出去,便会五雷轰顶而亡。”
随后他手背上特殊的魔法阵显现出来,似乎是在映照他说出的话语。
维金斯被突如其来的话语弄的不知所措,同时他在绯羽的点头下,得知了魔法阵的真伪,也就不再纠结,只是默默的在心中又给鲁莽的孩子降低了评分。
他摆了摆手,示意着这次会谈的结束,随后他缓缓走出王宫,只留下三人还凌乱在风中,绯羽见状也没多坐停留,只是在与身影擦肩而过之时,听见他口中喃喃的声音传入耳朵。
“你好啊,绯羽会长...”身影眼神中带着一丝侵略,那是隐藏在正常面孔下,一种戏谑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