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挥舞着修长的刀,将眼前的魔兽斩落,看着眼前还算祥和的村庄,他知道,目前兽潮的波及范围还没有到达这些远处的各个村庄,不禁心里松了口气。
村庄不比城镇,村庄中是没有冒险者公会以及冒险者队伍驻足的,除了那些早已退下来的冒险者可能会在村庄中栖息,但就人手与实力方面,恐怕难以护村庄周全,他将刀刃收回刀鞘中,快速向一个方向跑去。
妄首先来到村长的独栋向他说明了情况,希望村长可以将村庄的众人聚集,第一时间可以进到粮仓中躲避魔兽的侵害。
粮仓作为村庄中材质最为特殊,也最为坚硬的地方,粮仓作为第一避难点,是在多年以前,此地方建成之时,就已经敲定好的。村长没有任何停留,对于妄所说的话语,他是绝对信任的,他赶忙离开,与妄兵分两路。
妄看着远去的村长,也是朝着家中的方向远行,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熟悉的木屋前,周遭的风雪无限扩展,让这片天地一尘不染,此时的景象尽显曾经的风霜。
妄强压着思绪,推开门,他找到放置在暗格中的魔力水晶球,开始单方面呼叫持有另一颗球的青符,想将这边的情况尽数告知,好让青符整合队伍,支援周边城镇以及村庄,可数十次的呼叫,却像是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这让本就怀揣着不安思绪的妄显得更加沉重。
这种情况此前从未发生,这一系列事件发生的太快,本对这些并不敏感,也从未放在一块思考的妄此时也心有余悸。
提前来临的风雪,山上偶遇的艾美,下山后突发的兽潮,远处飘散的红光粉末,以及联系不上的青符,这一切交织在一块,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一切都像是与命运做赛跑,时间恐怕真的不够了,在最后一次呼叫失败后,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耷拉着脑袋,心绪飘向远方。
“青符...你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妄口中喃喃之际,屋外的上空悬挂着一颗巨大的黑色魔球,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径直飞向木屋。
接触到的一瞬间,木屋如同被一把锋利的巨斧削去顶部,随之周边几乎被夷为平地。一朵精致的蘑菇云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从烟雾中缓缓升腾,冲向天际。
在被浓烟笼罩的地区前,一道身影悄然降临,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正发生的一切,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对于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丝毫不在意,或者说,他便是引起事态发生的罪魁祸首。
“灾厄不会在刚刚的攻击下便灰飞烟灭了吧,那该多没意思啊...”
身影喃喃自语,在他说话之时,他的鞋底与地上的积雪疯狂摩擦,渐渐形成了一道明显的痕迹,与一旁洁白圣洁的雪格格不入。
他的话语虽漫不经心,可身体的行为却是先一步展露出他此刻的想法,他心中的灾厄不该就此消散,这可不行,这不是他编排的剧本,所以随之而来的,便是男人的癫狂,他狠狠的咬着牙齿,看着逐渐散去的烟雾,他急切的想要知道,剧本是否正常运行着...
平台前不仅仅只有这道身影矗立,在他的后方,整整齐齐的站着数头幽冥狼,与此前在卡塔纳森林出现的狼群如出一辙。
狼群不知用了何种手段,从卡塔纳森林来到村庄处,并提前到此蹲伏,从而形成了眼前的这一场景,魔兽们与人类何时站在了一起,这画面看上去有些违和荒谬。
而为首的狼群首领冷冷的看着眼前这道有些癫狂的身影,它与男人并非是正常理解下的同伴关系,当然也并非是附庸于男人之上,它只是接受了一些条件,与人类各取所需罢了,此事之后就再无瓜葛。
它幽深的眼眸看着眼前化作尘埃的区域,有些失神,真没想到,它也会有这么一天,成为掌权家族者,成为最强者的这一天。
它的嘴巴哈出热气,热气升腾到狼头印照出它的面容,那张昔日熟悉的脸浮现了出现,卡列纳静静等待着,它并不关心事情的走向,它只想把这件事情完结,回到往日的家族地,重现自己脑海中的蓝图,这一刻,它等待了许久。
卡列纳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戴着狼面具的精瘦男人拿出了一个它无法拒绝的物品,与他开启了这一次的交易。
那是一颗幽冥狼的魔兽核心,与普通的兽核不同的是,这颗核心的等级很高,核心的主人生前至少也有着白金级的实力,对于这么一颗珍稀的物品出现在他的手心中,卡列纳不由得咽了口口水,面具男自然看的出它对于核心的渴望,会心一笑,对卡列纳轻声道。
“刚刚我同卡斯纳的对话你也听见了,只要你能够同意并且配合这次计划,那么这颗核心就是你的了。”
面具男将手心摊开,手臂自然的向前伸展,直至卡列纳的嘴边,如此的靠近核心,它甚至都能感受到身体无时无刻的在被核心改造提升。
它有些按耐不住,将狼爪举起,可在半空中又僵住,卡列纳大口喘着粗气,声音虽然急促但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即使我能够答应这个计划,无条件的配合你这次的计划,可二哥才是目前族群的领袖,我的话不管用的,这属于白费力气。”
即使语气是如此的不悦,可卡列纳说的是实话,这个族群只要有卡斯纳存在一天,那么它的领袖地位就不会有丝毫变化,除非能够获得强大于它数倍的力量,可仅仅凭借一道核心,最多只能快速靠近,对于远远超越,甚至碾压,这明显是无稽之谈。
卡列纳这个回答从明面上听明显是拒绝的意思,可面具男却是毫无预兆的笑了出来,他慢慢靠近卡列纳,将核心悬在它的狼爪之上,蛊惑人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卡列纳,你为幽冥狼族群的所作所为这些日子我都看在眼里,可想而知在这之前,那些我所看不见的日子里,你究竟过的是何等的生活。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了,怎能就此放过,你也很不甘心吧,明明这一切都该是你应得的,却被哥哥偷走了人生,所以,你该做到你心中想的事情,好好去干吧,卡列纳...”
“你...”
卡列纳的话语还未开始,核心便精准的掉落在它的掌心之间,卡列纳错愕的看着眼前正发生的事情,支支吾吾的讲不出话来。
在它愣神过后,戴着面具的男子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甚至没有听见卡列纳准确的答复便离去了,可能在他的心中,从这段密语开始之际,便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卡列纳飘飘然的盯着手中的核心,耳边回荡着恶魔的低语,它凝神看向远方,眼神逐渐凌冽了起来...
卡列纳对于自己施展攻击造成的这一切显得漫不经心,它丝毫不在意故事的走向会怎样,男人心中所谓的剧本走向和它毫无关系,它甚至希望攻击下的所谓灾厄就此陨落,这样雇佣的关系也会随着这道暗黑球消散开,它便再无心中牵绊。
它这样做,只是为了那道贯穿在脑海中面具男人的魔幻声音可以就此消停,卡列纳抬起的头刚想放下,可浓烟逐渐散去,里头显现出的人影让它定格住了自己的眼眸。
木屋内的残缺的陈设一览无余的暴露在了男人的眼前,而男人此时正急切的想从残骸中发现人的踪迹。
而他不负所望,在木屋的最前端,一道身影正稳稳矗立在地面之上,他高举着手中的刀,似乎依靠着武器抵挡住了暗黑物质的侵入,随后男人阴沉又死板的脸上浮现出一道不明觉厉的笑容,对着废墟中的妄道。
“这才对嘛,要是这么简单就死掉了,就不好玩了,不过,灾厄似乎并不在此,请问你可以给我解答一下吗?”
男人表现出疑惑的神情,眼神中布满着威胁,但他似乎对于远方正同样上演的事情毫不知情,但他并未太过纠结,一步步向着妄靠近着。
“算了,你在这,相信他迟早会出现的。”
妄站在满是狼藉的木屋内,胸口上下缓慢起伏着,从面部看他似乎并没有展露出悲伤的神情,可内心早已泛起海啸般的巨浪,即使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小木屋,其承载的时光与回忆,却是远超它自身价值的。
十余年前,妄回到村庄,以此地建起这座小木屋,在这不大不小的地方抚养澪得以顺利长大,这些年间虽有颠簸却都一路走了过来,所以木屋对于他,对于他们不仅仅是栖息之地,而是一个真正的家,是无论在外多么艰难都会想起的地方。
多年前他曾经幻想过与少女有这么一个家,虽说事情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样,可这件事情真正实现的时候,他还是满怀着内心的欢喜,他做到了,那个保护着男孩的家,他做到了...
妄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抬起头,收起眼底透出的一丝悲伤,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展露的不悲不喜,语气也没有生气的迹象,妄淡淡道。
“听你说的这些,你似乎认识我。”
妄对于突袭的发生早已有了心里预期,从很早以前,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开始,就明白会有这么一天发生,他多想着这一天可以再晚一些,再晚一些。
可就如同命运一般,两条线总有一天会汇聚于一点,无论他如何躲闪,也无法逃避两条本就会相交的线接触的那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