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铃,你看见了么...”
妄耷拉着眼皮,神情有些惆怅,他低沉着脑袋,思绪回到了多年以前。
从前的自己只顾着修行,常常会冷落到陪伴自己的少女,那时的他只知一股脑的劈砍眼前的桩子,没有太过在乎少女的感受,又或者说,他觉得自身并没有到达匹配少女的程度,所以才一直努力修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可如今他才明白,这本就本末倒置,即使他心知肚明,少女无时无刻的陪伴,每天看着他枯燥的修行,早已说明了她内心的答案,可他那时只想着时间还长,在真正达到自己的要求之后,他会堂堂正正的向少女递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可如今他真正做到了他所想的修行成果,可那个陪伴的少女呢,如今却还在身旁么。
每个人都觉得时间还够,余生能够慢慢来,可妄明白,任何事情,都不能再拖延下来,如果你有一个喜欢心爱的女孩,就拼尽全力将她护在身后,如果你能够第一时间给她一个承诺,一束鲜花,一段告白,就不要胆怯,这明明就该是她应得的,直到少女生命的尽头,他也没能说出这些心中的话。
妄将手中的刀刃插向地面,才勉强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目光看向前方,他在确认卡列纳在受到攻击后的状况,刚刚的那一击几乎抽空了妄自身所有的魔素,让留在身体中的魔素十不存一。
卡列纳的暗黑球在与火焰斩击碰撞后,也只是阻挡片刻,最后斩击如愿来到卡列纳的身前。
灼热的火焰咆哮般冲向卡列纳的身体,卡列纳一咬牙,双掌猛的拍向斩击,想将攻击进一步阻拦,即使可能冒着失去手掌的风险,也要将攻击拦下。
它将魔素汇聚在双掌中,在掌心前形成一道防御屏障,可火龙就是如此不讲道理,汇聚着身体大半魔素的双掌也仅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彻底粉碎,随着攻击接触身体,斩击也开始扩散成数道火柱冲击着卡列纳的身躯,伴随一刀修罗的完成,那道不可一世的巨大身躯应声倒地,没了动静。
“精彩,这真是一场盛大的表演!”远处的男人看见如今的场景,差点没忍住站起来鼓掌。
他实在想不到,小小的王国居然真的卧虎藏龙,刚刚妄施展出的特殊技,在他的眼中,几乎是超越白金级的一击,其蕴含的魔法奥义,已经能够比肩寻常高阶魔法,即使是自己正面迎上这一击,恐怕也不会好受,不过现在还不是介入的时候。
男人看着卡列纳一动不动的身躯,他似乎从风中感受到了什么波动,嘴角微微翘起,那么,就将剧情推向真正的高潮吧。
“战斗,还没结束啊...”
卡列纳的眼皮不易察觉的动了动,片刻后它就像是从宕机中恢复了过来,随着它艰难的睁开了眼眸,也预示着卡列纳在刚刚那一击下活了下来。
可说是活了下来,倒不如说已经半步步入鬼门关了,它的两个前肢早在先前在斩击中被碾个粉碎,身体的五脏六腑更是在火柱的冲击下收到了严重的损伤,身上灰白色的狼毛此时没有一处没留下火焰的痕迹,此时的它艰难的倚靠着后肢支撑着身子,它愤怒的咆哮着,眼前的男人,竟真的将它伤到如此地步,看着眼前油尽灯枯的男人,它痛苦的嘶吼道。
“这一战,终究还是我胜利了,你如今的样子,恐怕连站着都很勉强吧,笑到最后的果然是我,我才是幽冥狼的狼王!”
卡列纳身体还残留着部分魔素,它将半个身子侧在地面上,用双腿发力,慢慢接近妄,一直到它缓慢的来到妄的身前,妄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丝毫真的油尽灯枯。
“你说话啊,我是不是比它们都要强,你自始至终都看不起我,结果呢,大哥早就冰封在了那座森林里,而我,笑到了最后,你说,我是不是比它强。”
卡列纳偏执的自言自语道,它急迫想在这个将死之人身上听到它想听见的,它对于这方面的执念已经让它的冷静彻底丧失,加上它自以为的胜利者的加持,它此时的情绪已经无法控制。
它侧着一只眼睛盯着眼前紧闭着双眼毫无生气的男人,想要从他的嘴巴里面得到答案。
而就在这时它看见妄的嘴巴似乎开始动了起来,在喃喃自语什么,它将耳朵迅速贴近,想听清楚男人的嘴巴里在说些什么,它内心已经把这认为是男人的下意识回答。
耳朵靠近那一刻,妄突然睁开了双眸,一直按在刀刃上保持平衡的双手此时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柄银白色的小刀,由于靠的太近,小刀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插在了卡列纳的左眼处。
小刀插上的那一瞬间,妄惨白的脸挂着一抹嘲笑,声音也不再掩饰,
“我现在说话了,在接技能这方面,你确实要比那位要强。”
小刀的刀柄有一朵黑色小花,在浸染过妄的血液后,它迅速在卡列纳的左眼周边蔓延扩散开来,附带着强烈的精神毒素,侵蚀着卡列纳的神经系统,卡列纳痛苦的惨叫着,
“你...对我做了什么,啊!!”
黑色小花不知疲倦的在卡列纳的身体上生根发芽,一时间竟覆盖了整个身躯,由于它在先前的战斗中失去了前掌,它根本就做不到在第一时间把匕首取下。
随着毒素的慢慢扩散,它整个身体麻痹起来,右眼的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脑袋越来越昏沉。
它明白,现在不能睡着,如果闭上眼睛,就预示着自己的死亡,可这种无力感渐渐发展全身,它明白,自己的终点恐怕就在这里了,它不甘心,明明才刚刚拥有这梦寐以求的力量,却在此处倒下了,它还要回到幽冥狼群的故乡,将自己成为大家长的消息扩散四方五洲。
“你错就错在,在最后一刻放松警惕,如果是一开始的你,一定会与我保持距离,而不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而变得偏执,你自己也明白,笑到最后就够了,又何必在乎他人的看法呢,蠢狼。”
“这样的结局喜欢吗,明明一生都在算计别人的你,最后却是被暗箭终结了生命,也算是咎由自取吧,不过被它终结也不算太亏就是了。”
妄挠了挠脸,看着已经再无动静的卡列纳,他没有再说话了,他随即将那柄妖冶的小刀收了回来,再次别在了腰间。
这柄匕首便是十余年前卡尔用过的那一把魔兵,在那次事件之后,妄便将它回收了回来,凭借着十几年不断的尝试实验,以及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中不断找寻匕首的身形,妄最终获取了稳定魔兵的办法。
这柄小刀没有自我意识,它只会在接触过程中不断吸收宿主的血液,所以妄便在十几年间时不时投食自己的血液。
对于妄来说,他只需要将匕首看作是一道可自我调控的魔法,容器中的血液越多,那么施展的下一次攻击便越强。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卡尔的一击仅仅只是让卡塔纳短暂麻痹,而妄的这一击却是数倍的强度,这十几年的喂养早就让这柄匕首成为了妄的一道杀手锏,只要能够击中目标,几乎就不可能失手。
啪啪啪,那个男人从王座中站了起来,他毫不吝啬的献出了自己的掌声,对于眼前的剧本,他觉得已经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期,此时的他与妄遥遥相望,他缓缓开口。
“真是一场精彩的演出,现在你值得成为最后高潮中的重要配角。”
“同伴都变成这样,结果你却鼓起掌来了,你这家伙,还真是无药可救。”
“同伴?它也配,不过是路边的野狗,先前多次挑战我的底线拒绝我的剧本编排,它早该死了,只不过你先出手了而已。”
一阵风袭来,将男人的身影送到了卡列纳的身旁,他高傲的看着卡列纳残破的尸体,一只脚随之踏了上去,他狠狠的将卡列纳踩在脚下,似乎宣泄着他对它的不满,不过很快他便又抬起了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妄,他冷笑道。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聊聊正事了么?”
“正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自然是,你亲爱的儿子,灾厄之冰的所在之处。”
“哦?你找他有什么事呢。”
男人眯起眼眸,微微抬手,狂风袭来。
“灾厄神教,灾厄之风,罗维休斯,特邀他加入神教,聆听神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