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青符淡然一笑,眼眸闪烁着些许的温存,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来之前,她当机立断地奔赴小咔的居所,在门口的邮箱中留下了一笔颇为丰厚的财富。
那是小咔曾经婉拒的那份,然而对于青符而言,身上所积累的钱财或许已无甚用处。
这些财富于她而言,倒不如给予更有需要之人。这个坚毅而善良的孩子,实至名归,值得拥有这一切。
陪伴自己的岁岁年年,或许已然到了该道别的时刻了吧。
惟愿她能够远离这座喧闹的王都,觅得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栖身之所……
没做任何停留,青符前往了最后的目的地,做最后的安排。
半日之后,青符终于抵达了王国的边境之城——塔索姆。
此处乃是最临近冰封森林之地,多年前,这里曾是至关重要的战略要地。
彼时,王国为抵御卡塔纳森林魔兽的侵袭,派遣重兵驻守,大量战略资源和国库资金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此。
可以说,王都犹如内部稳定运转的核心,而塔索姆则是外部最为坚固的护盾,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然而,自数年前那场灾厄降临,王国失去了卡塔纳森林这一巨大威胁,塔索姆也逐渐被边缘化。
这座背负着数百年守护使命的城池,如今已沦为无人愿接的棘手难题。这里已不见昔日的繁华,既无冒险者驻足,亦无商人商会对魔兽材料的流通。
青符凝视着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池,心中一片沉寂,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其中。
青符看着城门口昏昏欲睡的卫兵,径直往里走去,看着过往零星的过往路人,青符微微一怔,果真如情报所说,这里早已不复过往的繁荣。
曾经这里是冒险者与平民之间最好的枢纽,如今也不见当时所景,青符内心不禁泛起唏嘘,但她没再多想,压低帽檐加快步幅。
不知过了多久,青符才停下脚步,她抬头看着房顶的巨大牌匾,心中所念之地终至,这里便是塔索姆最中心的位置,坐落在此的,便是塔索姆的城主府。
城主府大门口的两名守卫,相较于城门处的守卫,显然要严肃认真得多。
他们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逐渐靠近的黑袍青符。其中一人刚欲开口,青符便从黑袍的袖口处取出一枚精致的黑曜石。
石头底座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一行小字。守卫凝视着这枚信物,眼神瞬间从警觉转为敬重。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接过信物,仔细确认背部的文字后,又恭恭敬敬地将其交还青符。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说道。
“尊敬的客人,欢迎来到城主府。”
其中一人上前问询道。
“客人是否需要带路。”
然而,守卫话尚未说完,青符便摆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以示拒绝。
只余两名守卫呆立原地,面面相觑,似是不知是否因自身嗓音沙哑,给来访客人留下了不佳印象。
那位显然为主导的守卫,苦笑着摇了摇头,尽显无奈。多年来,鲜有人涉足这座城主府,此次的不期而至,着实令他们猝不及防。
他们只心想,别对自己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便行,不过那位客人,看起来对此类行为也不太感冒就是了。
主殿内,青年与老者正相对而坐,面色轻松地交谈着。
与屋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殿内弥漫着沉香的香气,温暖而宜人。偶尔,他们会举杯共饮美酒,欢笑声不时在他们之间响起。
青符宛如一颗突兀的流星,不合时宜地划过这片空间,打破了他们之间的交谈。她如同一道闪电,径直冲向殿内,当着两人的面,一步步迈向那把象征着城主府的交椅。
她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一言不发地坐了上去,抬头凝视着其中的青年。
青年望着椅子上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然而这瞬间的狡黠如流星般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凝视着眼前的身影,喃喃道:
“你怎么来了……”
而刚刚还与青年谈笑风生的老者,更是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仿佛石化一般,无法言语。
这城主府犹如一座尘封的古堡,多年来无人问津,今日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而且还毫不顾忌地直直坐在了那把交椅上。
老者听着青年的言语,颤颤巍巍道。
“殿下,这...”
被称之殿下的青年收起脸上的震惊,对着老者抱拳说道。
“老师,今日和你举杯畅饮的计划恐怕要泡汤了,抱歉啊,是我没安排好。”
老者连忙摆手,缓缓起身,说道。
“殿下说笑了,这种事情为何要说抱歉,事情有个急重缓轻,我们改日再叙。”
“好,老师,回见。”
青年站起身对着老者挥手道别,直到他看见老者出了大殿,他才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着坐在他位置上的青符,继续惊讶的问道。
“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好让我安排好一切为您接风洗尘啊,青符副会长...”
青符冷冷的看着他,似乎不打算陪他玩拐弯抹角的游戏,她开门见山的说道。
“行了,这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收起你那副令人厌恶的嘴脸。”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了吧。”
青符看着交椅一旁那盏热茶,淡淡的茶香味飘入她的鼻尖,那是自己喜欢喝的茶叶,她也没矫情,端起茶水轻抿起来。
青年嘿嘿一笑,说道。
“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啊,青符副会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美丽而又充满智慧,和王都那些所谓贵族千金的胭脂水粉完全不同,我果然还是喜欢你这种女人。”
青符看着青年,眼底没有丝毫涟漪,对她来说,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男人,没有一丝吸引力,她微微抬起手指,一道域出现在青年的区域,压的他喘不过气。
“四王子殿下,我说过的,别打我的主意,现在我没时间听你拐弯抹角。”
青年的额头冒着冷汗对着青符赔不是,随着域在女人的手中瓦解,他才缓过气来。
“青符副会长,别这么戾气,说正事,说正事...”
“哼...在我面前就别装了,莫不是被放逐在这多年,示敌以弱的面具已经牢固的摘不下来了?”
青年从容的坐在椅子上,嘴角浮现一抹自信,他双手交叉,俨然换了一副表情,从最初虚浮的神情转而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副会长是因为那件事情过来找我的,对吧。”
青符沉默了一会,说道。
“你我早已心知肚明,现在我也懒得弯弯绕绕,今天来就是为了让你还当年的人情,希望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拦下王都的王国军,不要让事情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四王子看着青符,听着她说着这些看似荒谬的请求,他竟没有第一次反驳。
“你应该清楚,如果我迈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王国军代表的是整个王国的尊严,我若对他们出手,必将背负反叛的恶名。”
“对于副会长当年的仗义援手,我深表感激,我也确实渴望回报这份恩情,然而若要我背负叛国的罪责,是否过于沉重了。”
青符看着眼前振振有词的青年,她心中深感厌恶,一方面她很想出手镇压他,抒发自己的不满情绪,但另一方面,现在他的确掌握着自己不得不重视的力量,无论是身份,还是人力,她叹了口气,说道。
“如今王都的状况,想必你也心知肚明。老国王骤然病危,大王子接管兵权,成为代理国王后,便着手施行计划。
他宣称老国王的病危源于心病,乃是其对多年前灾厄之事仍耿耿于怀。凑巧的是,他此刻似乎掌握着有关灾厄的某些情报,故而他肆意挥舞兵权,欲出动王国军镇压灾厄。
暂且不论令你身负罪名之事,单就老国王的突然病危而言,着实令人心生疑虑,其中猫腻,你自身恐怕也不清楚。
依你原本的计划,或许尚需五年、十年,方会与你那所谓的大哥正式展开王座之争。
或许待到彼时,你会取得成功,然而现今之事,已然远远超出你的计划范畴。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拒绝我吗?我不过是给你一个缘由,待你失败之后,大可将一切归咎于我,说你无非是受我蛊惑罢了。”
四王子有些愣住了,他咽了口唾沫,面对眼前这个冷艳的域之圣女,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说这么一长串的话语。
她的话语没有丝毫的保留,将一切都摆在台面之上,这令青年不得不认真的再次审视如今的局势。
正如青符所说,老国王虽然将王国治理的井井有条,在历史上记载的众多传奇中,他的这位父亲也一定能够排得上号。
可就是这么一位睿智的智者,居然会对其他的儿子偏心,他的内心还是盼望着大儿子,也就是大王子恩特能够继承他的衣钵,甚至为了纵容他,将自己派遣到这座早已失去光芒的城池中,早早做起了架空自己的打算。
可也就是如此,他才真正的下定决心,在自己掌握足够力量之后,他会与大哥展开一场王位的厮杀,他想让父亲看看,何才为真正的王国继承者。
在因灾厄变得平庸的塔索姆不断积攒力量,赴的却是解救灾厄的约,这一切还真是因果循环。
四王子终于是下定决心,他目光如炬的望着青符,说道。
“这次王都出现状况时,我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到来。
其实挺有意思的,我与这位灾厄并无交集,甚至未曾有过一面之缘,可我如今身处的环境,王国的突然动荡,都与他有关。
我深知事情发生之后,我无法再像以前一般隐忍着,虽然没到我的心理预期,可这次我不准备袖手旁观。
你说的没错,我一直都在等你,甚至我很害怕你不会来找我,我缺少一个你这样的超强战力,为我填补其中的差距,所以当你真的到来时,我很高兴。”
“所以你是答应了?”
四王子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是以人情的形式的话,还差一些,它不足以让我背负这些。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一切都尘埃落定,我能够如愿以偿的话,我需要青符副会长在王都停留一年,帮我巩固自己在王国的地位和威望,这一系列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青符看着四王子的眼睛,那淡然如水的眼眸没有附带着丝毫情绪,她冷若冰霜的面容终于露出迷人的微笑,说道。
“一年,仅仅是公会上的帮助,对吗?”
四王子点了点头,在他愣神的那一瞬间,青符早已站了起来,附带着香气的纤细手臂举在他的面前,青符口吐如兰。
“那么,合作愉快。”
四王子握着青符的纤手,一切已成定局。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虽说理智占据上风,可扪心自问,这一年之约,自己是不是还夹杂着私心,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看着这迷人女人的背影,心早已飘散在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