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青符在不断进攻的缘由,领域中所有生成的清风都将其标记成了异物,所以清风几乎都会无规则的出现在青符的身旁,这也阴差阳错的让一旁的二人获得了短暂的安全。
少年看着早已变成血人的青符,瞬间红了眼眶,他实在不忍心看见那个温柔的青符阿姨这般遭受非人待遇,而自己却无动于衷,无能为力,少年将眼神望向一旁的妄,刚想出声说些什么,可妄脸上的神情让少年愣住了。
妄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男人狠狠地咬着牙齿,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战场中的靓丽身影,男人的双拳紧握,似乎在极力忍耐着自己内心想要上前的想法。
少年这才明白,原来老爹不是不在乎,他比任何人都要在乎战场中的女人。是啊,十几年的相处,怎么可能不在妄的心目中留下一道痕迹呢。
青符的身体上到底出现了多少道伤害她已经数不过来了,几十道,上百道,但这些仿佛根本不是她该心系的事情。
她像是飞蛾扑火般,不断地进攻,苍白的面孔已经看不出一丝血色,失血过多导致她的视线逐渐模糊,脸颊两侧顺应而下的血像是女人眼眶流下的泪水,她彻底舍弃了防守,此刻她只想做自己的事情,在对方的身上不断留下伤口。
妄再也无法忍耐了,看着快要碎掉的身影,他只想快点赶到她的身旁。
他再也不想看见任何他在乎的人死在他的面前,多年前那道挡在他面前的身形还历历在目,那是他再也不愿回忆的过往,去他妈的相信,去他妈的制衡暗处的老鼠,这些在失去面前,什么都不算。
他猛地冲向战场,向着那道摇摇欲坠的靓丽身影。
这么多年他还没有好好回答过青符的问题呢,他不想将这些疑惑带进坟墓,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他总是迷迷糊糊的打马虎眼,用玩笑、用答非所问、用沉默去回应。
他从没了解过,在一个早已失去所有的男人身上,究竟是什么理由能让她坚持这么多年,明明她什么都不缺,也从没在他这里得到什么。
妄冲向战场,火红的刀刃从中间将两人隔开,面对突然起来的攻击,罗维休斯略带着惊讶,他抵挡住妄的攻击,向后拉开身位,没有继续战斗。
也许他早已注意到了女人身体的崩坏,所以他静静站在那,等待着这对亡命鸳鸯的谢幕演出。
近距离下的青符身体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喝下疗伤药了,喝完疗伤药的她,第一次露出别样的神情,她看向一旁的妄,露出复杂的神情。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也许是拉扯到了脸上的伤口,此刻的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故作轻松地笑道:
“你还是来了,我不是说过了吗,好好待在我的身后,我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呢。”
女人那苍白如纸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月牙似的笑容,即便身躯已临近崩溃的边缘,她依旧想要将最美好的一面留予他。
在纷飞的雪花中,女人展现出一种病恹恹的美。妄微微撇了撇嘴,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他紧紧拉住青符的手腕,对着她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
“已经够了,这件事情本来就和你无关,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别为此搭上了性命,为了我们,不值得。”
青符反驳道:“值不值得,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你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我都有些不习惯了,我还没输呢,等我死了再为我悲伤也还来得及。”
妄阻止青符继续说下去,握在青符手腕的手愈发用力了,他紧紧抓紧眼前的伊人,不想她下一刻就消散在他的眼前,他说道:
“别轻易说死掉这种话啊,我还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要问你。”
“明明早该死的人是我,无论是作为队长,作为父亲,甚至作为男人,没有一个是我做好的。
这么多年我一直窝囊的活着,面对儿子的欺瞒,面对过往的悔恨,面对你的沉默,这些都是我无能的表现,什么传奇冒险者,不过是连续两次躲在女人身后的懦夫,所以,我再不想再看见任何人,死在我面前,我不想重蹈覆辙,再次上演当年的悲剧。”
青符望着眼前认真的男人,她第一次在妄的脸上看见这等神情,双目对视之下,妄再也没有避开她灼热的目光,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青符长舒一口气,压在她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也许早在妄冲上来的那一刻。也许是这么多年的坚持没有白费,她露出释怀的神情,眼眶第一次涌现出幸福的泪水,她轻轻的将妄的手从她的手腕上拿开,呼出的白气将她的脸完全笼罩,此刻她像是重获新生,纤手高高抬起,触碰到男人的面容,她轻声道:
“这次过后,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你才不是自己所说的那样,别贬低自己。”
“所以,你还是要去么。”
也许是怕男人看见自己眼眶中的泪水多想,这次轮到她先一步逃过对视,她转过身去,沉声道。
“嗯,即使必败,我也要上。”
“何况,我并不觉得自己会输,尤其是这一刻,我决不允许自己输。在告诉你一切之前,我是不会轻易死掉的,放心吧,妄。”
青符苍白的面容逐渐凝聚出强烈的战意,她比此前任何时候都想要赢,她重新拔出一旁的银剑,再次将妄护在身后。
“我会赢的,相信我,这么多年,你从没赢过我一次,不是吗。三分钟,三分钟之内就会分出胜负。”
妄叹了口气,即使说到这个份上,还是没动摇她的想法,他只能退而其次地说道:
“三分钟么...如果三分钟以内没有分出胜负,我会毫不犹豫接管战斗,无论届时会发生什么。”
正当青符准备上前之际,无规则的清风再次出现在她的身旁,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她手腕的银白色手链脱离了控制,借由着微风,飘向了身后的妄。
看着从她手腕飘散而来的手链,妄下意识的接下了属于青符的私人物品,而当他的目光出现在手链上,手链末尾的月牙吊坠吸引了他。
妄有些说不出话,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着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他试图在这些碎片化的记忆中找到手链的拼图,突然他像是知道了些什么,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望向身前的靓影,言道:
“你...”
手腕处消失的触感,预示着沉寂多年的风铃鸟终于从牢笼中逃脱,这一刻她终于不再受到手链带来的束缚,青符转过头盈盈笑道:
“替我好好保管它。”
无论此刻男人是否已经知晓了事实,这对于风铃鸟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明白,原来锁住她的从来都不是手链,而是多年以来的未果。
可就在刚刚,这一切得到证实之后,早就烟消云散了,那无形的锁链,终究锁不住她炙热的心脏。
“还有,谢谢你为了我奔赴战场,虽然很危险,但是,我真的,很开心啊,妄。”
青符踏着坚定的步伐,没有再为手链停留,她身上的伤口依旧不断往外渗出血液,苍白虚弱的身体也没丝毫改变,在常人的视角看来,这场战斗没有因为男人的到来解决任何事情,这依旧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
可此刻只有青符自己明白,这种畅快的感觉她已经失去了很久很久,这一刻的自由,是她的自我救赎,也许这一刻,她才算以真正的自我,站在他的身边。青符逐渐找回了当年的感觉,那个曾在帝国纵横驰骋的自由风铃鸟少女,终将归来。
“来吧,战斗吧,我可不想浪费时间。”
青符拿起剑再次指向眼前的敌人,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