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青符高举银剑朝着自己而来,罗维休斯轻蔑一笑,他自然是完整的见证了刚刚的画面,听着青符妄图三分钟解决战斗,他只觉得是空口白话,他说道:
“还真是一场感人肺腑的临别演出,不枉我在一旁给足了画面,可惜事情并不会以你所言结束,三分钟击败我?开什么玩笑,本大爷,可是灾厄之风!”
剑与斧再次的碰撞,让两人的身影再次接触到了一起,而战斗的画面,却不像是罗维休斯所期盼的那般。
明明刚刚那个片刻,眼前的女人只是像之前一般使用了疗伤药简单处理的伤势,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区别,她的身体还是与先前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承受剧烈的疼痛,可这几个回合的交锋下来,女人的脸上再也没有浮现痛苦的神情。
她像是换了一个人,整个人都沉浸在欢快之中,在罗维休斯的眼中,此刻的她像极了正在雀跃的风铃鸟,正施展着歌喉。
她的身形轻快,身法变得更加变幻莫测,短短一分钟,便又在罗维休斯的身体上留下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剑伤。
可即便如此,三分钟的承诺在罗维休斯看来,也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他清楚自己这具体魄究竟有多么难以摧毁,作为灾厄之风,他的身体蕴含着常人远远不及的庞大魔素。
同时,他拥有着极强的武者资质,在一次次的战斗中,他完成了对身体的蜕变。他与记载中的灾厄之风不一样,他不是脆皮魔法使,他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攻击下倒下。看着女人依旧受到风之权柄的困扰,他摇了摇头,说道:
“即便你的动作变的灵动,可依旧没办法逃开风之权柄,我明白了,原来三分钟,是指你自己倒下的时间,对么?”
青符没有理会他,甚至在他说话期间,银剑愈来愈快,让她在间隙之中又刺中了男人一剑,青符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似乎是在记录什么。
三分钟的时间俨然已经过半,而在这短短的时间以内,银剑上散发出的星点光芒愈发闪耀,甚至一度盖过了罗维休斯身上附着的绿色斗气,而这一幕即使是目中无人的灾厄之风也注意到了。
他的内心飘过一丝不安,什么时候,这些东西似乎和一开始的有些不一样。
银剑上的星点光芒从一开始的寥寥几颗,再来如今数不清的光芒,它们汇聚在一块,让这本来清冷的雪季附上一道亮眼的标识。
航海的船只会根据灯塔的指引回港,黑暗中的人们会抓住那仅存的那束光,可能这就是令罗维休斯不安的原因,如果真的会失败的话,那一定是他所不清楚的事物,他的脸上凝聚着沉重的神情,这是他第一次重视那道三分钟的预言。
“没办法了,风之权柄——满功率...”
或许是对这虚无缥缈的预言心存忌惮,罗维休斯首次主动改变了进攻节奏。
通常而言,风之权柄从某种角度来看,确实如他所言,是一种他自身都难以掌控的禁忌魔法。
然而,身为灾厄之风的他,依然拥有特殊的方法来改变这个无目标的魔法。风之权柄——满功率,能够依据施法者的意念,在一定范围内迅速锁定恶意目标,并迅速产生清风环绕其周身。
而这样做的代价是,灾厄之风体内的魔素将被大量抽走,同时伴随着身体能力的进一步削弱。虚弱时间取决于释放时间,若超出自身承受范围,甚至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
它作为罗维休斯的杀手锏,一直不会轻易完全施展,可他不敢冒险,三分钟即将到来,无妨的,若是只有一分钟的话……
最后一刻,整个领域的恶意汇聚于此,数十道微风在青符身侧骤然生成,对其身躯展开毫无规律的猛攻。
由于罗维休斯开启了最大功率状态,致使自身身体较方才更为虚弱。他这是在冒险一搏,当自己的身体与对方的身体一同置于天平之上时,他绝不相信一个女人的身躯能够胜过他,毕竟他可是灾厄。
在这一分钟内,必须击溃她。身体极度弱化的罗维休斯艰难地抵御着女人的攻势,凝视着眼前已然癫狂的青符,他在举斧抵住银剑之际,微微一怔。
视线中的青符已然被鲜血浸透,甚至连圣衣也因满功率的微风而破损,露出了圣衣下的肌肤。
胳膊上交错纵横的伤痕多得难以计数,在这短暂的一分钟内,不知有多少刺骨的风钻入了她的身躯,但她仍未放下手中的剑。
罗维休斯内心的倒计时缓缓结束,他的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此刻,他只想离女人远一些。
伴随着女人银剑最终刺进罗维休斯左肩,倒计时亦随之终结。罗维休斯怀揣着满心的不安,几乎在同一瞬间以一记凌厉的鞭腿将青符击飞出去。
青符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至她以手中之剑充当减速带,强行插入地面,身体才堪堪止住。
罗维休斯额头冷汗涔涔,凝视着倒飞而出的青符。一分钟,已然结束。然而,当他的目光落于女人的面容时,却瞥见了一抹得意的笑容,那是在与他历经漫长鏖战后,从未展露过的笑容。
此时,青符当机立断,率先发动攻势,只为践行与妄的那份承诺。她深知,时机已然成熟。青符手握银剑,直指苍穹,沉声道:
“星夜凝聚,长天一色,夜幕、歌谣、自由、风铃、鸟啼汇聚成诗,赐你一册飞鸟集,特殊技——夜幕的演奏家。”
银剑周身凝聚的星光直上云霄,如夜幕般笼罩整个天空,星光点点,直至夜幕完全降临。
一旁的罗维休斯被这一幕震撼得哑口无言,就连身后的妄也怔怔地凝视着那改写天空的青符,能遮蔽天空的魔法,其恐怖程度着实难以想象。
青符的魔杖重回手中,她猛地冲向罗维休斯,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在男人还未做出反应之前,她便沉声道:
“魔法——五十倍重力之域。”
罗维休斯刚想挪动身躯,却被突如其来的五十倍重力压的喘不过气,眼前的女人居然还留有施展重力之域的余力。
他神情一变,转而在手中凝聚出一道暴戾的狂风,妄图将女人逼退,可青符没有丝毫退缩之意,手中的银剑与魔杖形成一道十字,直奔着男人而来,一瞬间魔法击中了青符,她拿着剑杖的右手抵挡在最前方,此时早已血肉模糊。
她迅速冲到了罗维休斯的跟前,在那一瞬间,银剑躲开了与巨斧的交织,剑尖碰触到了男人的身体,罗维休斯的巨斧也因青符的刻意避开,直直地落在了青符的肩头上。
她拿着银剑的右肩立马出现一道血痕,但当罗维休斯想再进一步将青符整个肩头卸下时,却被青符左手黝黑的魔杖卡住了巨斧的进一步侵袭。
银剑碰触在罗维休斯的心口处,只是略微擦破点皮,罗维休斯看着青符,脸上浮现出讥笑的笑容,他说道:
“这便是,你最后的杀招?可笑,连刺进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就算我不出手,照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过不了多久你便会自己死掉吧。”
青符的额头冷汗涔涔,面对罗维休斯的言辞,她无从辩驳。眼前的男子所言不假,仅仅是刺出这一剑,她所付出的代价已然巨大。
无论是最后为了稳住他身躯而施展的五十倍重力之域,还是为了击中男人而不得不以伤换伤的举动,如今的她身体状况已至极差,战斗多年,她的身体首次遭受如此重创。
然而,念及此处,她心中稍感宽慰,青符的嘴角溢出鲜血,她的凄美仿若世间绝景,此刻的她笑得如此明艳,这朵渐趋凋零的雪中玫瑰开始宣读她的誓言:
“是谁告诉你,这一切结束了的。”
“定位。”
青符一声令下,罗维休斯心口处的银剑再度闪耀光芒,此光芒以极快的速度没入男人体内。
此时,头顶夜幕上的星光仿佛受到某种召唤,一道黑色光束从天而降,径直照在罗维休斯身上。
光束逐渐扩大,直至将他完全笼罩。待到罗维休斯回过神来,他已完全被覆盖。此时的男人言语不清,难以成句,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深海,身体的平衡正逐渐被破坏。
罗维休斯顿感身体无力感蔓延,甚至无法握紧手中的巨斧。他颤抖着看向手心,无数看不见的光芒似乎钻进了他的身体,开始溶解他的魔力……
青符目睹此景,终于无力地瘫倒在地。她艰难地拔出肩膀中的巨斧,强忍剧痛将其扔到一旁的地面上,继续说道:
“其实我应感激你。若不是你,此招恐怕早已被我遗忘在世界的角落。
明明是强大的特殊技,却因独特的积攒机制而变得鸡肋,在实际战斗中,若非敌人过于弱小而用不上,便是早早被察觉银剑的异样,谨慎逃离。
未曾想,面对身为灾厄之风的你,它最终能完整施展。所以,为了回应你的期望,它将给你一份,最满意的答卷,那名为死亡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