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墨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死死抱住悬浮的青铜球体,耳边墨守的呼喊声被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撕得粉碎。新获得的青铜手指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正在分解成无数光点。"别松手!"墨雨扑过来想抓住她,却只扯下一片衣袖——林小墨整个人如同被吸入漩涡的水流,瞬间消失在旋转的青铜球体中。
刺眼的白光褪去后,林小墨发现自己跪在一条陌生的石板街上。她下意识摸向机关臂,却触到温热的皮肤——青铜部件全部消失了。更可怕的是,街边店铺悬挂的木牌上全是篆体字,而远处巍峨的城楼上飘扬着"秦"字大旗。
"墨家的小贼果然来了。"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僵直。转身时,她看见公输胜穿着粗麻深衣站在巷口,腰间挂着青铜机关匣。但这个人眼神里的沧桑感,绝不是现代那个傲慢少年能有的。"两千年了,"他抚摸着机关匣上和林小墨手腕如出一辙的火焰纹,“你每次都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林小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破碎的记忆画面洪水般涌入脑海:燃烧的机关城、断裂的青铜锁链、还有自己亲手将某个发光体塞进孩童手中的触感。"你不是公输胜…或者说,不完全是。"她突然明白了全息影像的含义,“我们是困在时间循环里的…”
"墨家钜子最得意的两个弟子。"对方苦笑着接话。他掀开衣袖,露出手腕上和林小墨一模一样的印记:"你总想毁掉机关兽,而我必须完成它。这个轮回我们已经重复了十七次。"远处传来钟声,他猛地将林小墨推进一间民宅:“戌时三刻,秦始皇的方士会来搜查墨者!”
狭小的柴房里,林小墨发现墙角堆着熟悉的物件——她的帆布包、手机、甚至还有半包没吃完的薯片。"这些都是…我带来的?"她颤抖着翻开包里染血的《生存指南》,扉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不同笔迹的警告,最新一行墨迹未干:“不要相信公输说的任何话”。
窗外突然传来机关兽的咆哮,林小墨从窗缝看见三个方士驱使着青铜巨虎在街上巡逻。更令她窒息的是,巨虎额心的宝石竟和她现代见过的机关兽部件完全相同。"原来部件分散在历史长河里…"她突然理解了一切。当巨虎经过时,她手腕的印记突然灼烧般疼痛,而巨虎眼窝中的红光立刻转向她藏身的方向。
"就知道会这样。"柴房门被踹开,秦代的公输胜拽着她往后院跑。他的机关匣弹射出青铜索钩,带着两人翻越城墙时,林小墨看见城外荒野上矗立着半完成的巨型机关兽——正是现代他们在寻找的完整版。"每次轮回你都会破坏核心,"公输胜指着机关兽胸口缺失的六边形凹槽,“导致时空裂缝越来越大。”
林小墨的头痛得更厉害了,她恍惚看见现代的自己正把某个发光体塞进孩童手中…那孩童抬起头,赫然是少年公输胜的脸!"我们在现代找到的部件…"她突然抓住公输胜的衣襟,“其实是历史上被分散的机关兽核心?”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打断了对话。两人回头时,咸阳城上空裂开一道紫色缝隙,现代的高楼大厦如海市蜃楼般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又开始了。"公输胜脸色惨白地掏出青铜罗盘,林小墨惊恐地发现指针正疯狂旋转——和她在旧货市场见过的那个完全一样。
"听着,"公输胜突然掰开罗盘,取出里面六边形的青铜薄片塞给她,“这次你带着’时之芯’逃。下次轮回开始时,把它交给…“他的话戛然而止,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胸膛。林小墨尖叫着接住他倒下的身体,听见最后的耳语:”…交给小时候的我…”
紫色裂缝突然扩大,林小墨感到熟悉的拉扯感。在即将被时空漩涡吞没的瞬间,她看见年轻的自己站在机关兽前,手里握着从公输胜胸口拔出的染血匕首。最后的意识里,她终于读懂《生存指南》扉页上所有留言的落款——全是不同轮回中的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