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色的……小本子？」
我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大脑短暂空白后，才勉强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等等……你是说……那种给成人看的、描绘……亲密场景的……」
「对……是的，就是那种」
塞蕾娜双手捂住发烫的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所以你的钱都是靠画这个赚来的？」
「嗯……因为来钱快嘛……而且我毕竟是魅魔，对这种题材也很熟悉……」
她放下手，眼神飘忽不定
「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让塔莎知道！她要是知道我在画她和我……那种场景的薄本，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还画了以塔莎为原型的主角？」
「准确的说，是以塔莎和我为原型的主角……」
「……只有如此吗？」
「不止呢……还有王宫女仆长和年幼的公主、修女和年幼的姊妹，还有……」
塞蕾娜如数家珍般掰着手指，越说眼睛越亮
「你知道吗，大姐姐和小萝莉的题材总是特别热销，我就说这一定是正确的……」
「停！」
我急忙打断了她逐渐兴奋起来的发言
「所以你这三年，就是靠这个在王都站稳脚跟的？」
「算是吧……不仅如此，我明面上继续做教会修女的同时，还开了个小作坊，雇了几个不得志的画师」
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而且最近在筹划新系列，主角是帅气的勇者与可怜的魔族俘虏……你要不要当模特？报酬很丰厚的哦——」
「才不会！！」
我非常用力地推开了她凑近的脸
「……拒绝就拒绝好了，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咳咳……也就是说——你不仅没有伤害妮娜一家，而是用交易和金钱解决了问题？」
「伤害？为什么要伤害他们？」
塞蕾娜歪着头，一脸不解
「我想要的只是身份而已，杀人灭口多麻烦啊，还会引来教会追查……用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动手呢？」
她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以至于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你可是魔族将领……魔王难道没有命令你制造混乱、削弱人类势力吗？」
「啊，那个啊……」
塞蕾娜的笑容淡了些
「魔王大人确实下达过类似的指令……但我有自己的做法」
「什么意思？」
「你看，比起杀人放火，难道不是用这种小本子腐蚀人类的道德观念、瓦解他们的精神防线，更能从根本上削弱人类吗？」
她眨眨眼，语气半真半假
我盯着她的眼睛
试图分辨这其中有多少是玩笑，多少是真相
「所以——你会对艾丽娅出手吗？」
「艾丽娅——那个勇者小妹妹？」
塞蕾娜摆摆手
「我的任务只是潜伏和收集情报，战斗什么的……能避免就避免啦」
「那如果魔王命令你杀了她呢？」
「到时候再说嘛~总有办法糊弄过去的」
「亏你还是个魔族将领」
她笑得毫无紧张感
我却无法完全相信
毕竟能够成为魔族将领的魔物，绝不会是等闲之辈
「魔族将领什么的……又不是我想当才去当的……」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做魔族将领？」
「当然了」
说到这里，塞蕾娜带着无奈又沮丧的神情，深深地叹了口气
「……当时只是想要看一看可爱的人类女孩而跟着一同去往王都，不知怎么阴差阳错地就被魔王以『我看上你了』为由就被强拉进了魔王的卫队，还被冠以魔王军将领的头衔……」
「等一等，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你在场吗？」
「别误会，我从来都没有杀过人，更不可能真的指挥打仗……我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魔王派给我的部队全都扔给另一个丑八怪形状的恶魔然后悄悄溜掉」
「特别是当那个丑八怪恶魔被人类法师用魔法肢解的时候，更坚定了我逃跑的决心」
「只可惜最后被战败的魔王发现，被带回了魔王城」
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在一股脑地向我倾诉——抱怨着种种不公
但这样的说辞依然没法完全让我信服
「可是……能担任魔族将领的，不应该都是屠戮无数战功赫赫的魔族吗？」
「是啊，明明应该是这样才对，为什么会委派给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我，我也同样十分不解……」
「你确定……没有说谎？」
这么离谱……甚至不像是编的
「而且原本的魔王那个家伙成天不是披着铠甲就是一坨黑雾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问就是『封印还没有完全揭开』这种话」
「而且剩下的两个同伴，一个虽然是个很对我胃口的小女孩但同样成天不见踪影，另一个虽然长着女孩的脸，却是个连碰都没法碰的怪物，这样的环境对我一个魅魔来说只会让我发疯的」
「每天和这帮家伙混在一块，身边又没有可爱又香喷喷的女孩子，根本待不下去一点」
等一下……你可不是人啊……你是魅魔才对啊，你可是魔族才对
「所以……这就是你来人类社会卧底的原因？」
「算是吧……当然，如果当时不是那个差劲到死的魔王，而是可爱的萨妮厄丝小姐来邀请我的话，我也许会有兴致哦」
塞蕾娜以一副魅魔特有打量的眼光审视着我的身子，饶有兴致的目光使我脊背发寒
魅魔的言论与我脑海中的形象产生了巨大的落差，以至于让我第一时间无法相信
但偏偏依据我记忆中的情节，她所说的又难以证伪，反倒很像是实话
「真的只有这样？」
「啊，当然不止，还有是让我一见钟情的可爱的塔莎~那么可爱的脸庞看到不是就很想让人把她吃掉吗」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魔力屏障微微波动，将外界的声音完全隔绝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你和塔莎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句话，塞蕾娜脸上的笑容更加兴奋，坏坏地对我吐了吐舌头
「为什么问这个？」
「你说过今晚想用她『发泄』……如果只是普通的关系，我不会多问」
我向前一步
「但我想知道，你真的对她有感情——」
「感情？」
她打断我，笑容里带上几分嘲弄
「萨妮厄斯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魅魔啊」
「魅魔对人类的『感情』，从来都只是为了满足欲望而已」
「那为什么特地嘱咐我不要告诉塔莎你在画本子的事？」
「……因为麻烦」
她别过脸
「塔莎那个性格，知道了肯定会闹起来……我只是不想惹麻烦罢了」
说谎
虽然表情控制得很好，但魔力的细微波动出卖了她
不过或许我已经完全知道了，这个魅魔想要隐瞒的究竟是什么
「好吧，我不问了」
我扭过头来收回了视线
「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身份和你的『副业』」
「真的？！谢谢你」
兴奋地张开双臂朝我扑了上来，被我无情地推开
「但有两个条件」
我竖起手指
「第一，无论发生什么，不许伤害艾丽娅和塔莎」
「第二，如果魔王有关于任何的与勇者有关的行动命令，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塞蕾娜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算是在策反魔族的将领吗？」
「好歹我也算是和你一样的魔族将领好吗？」
「哦对，我差点忘了」
塞蕾娜十分浮夸地把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然后坏笑着俯下了身子
「那么，同为卧底的魔族将领萨妮厄斯小姐，又是为了什么才潜伏于此呢？」
「……秘密」
「诶……」
她思考片刻，伸出了手
「好吧，我答应你……反正我也挺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被打扰」
我握住她的手
「成交」
「不过啊……」
塞蕾娜忽然用力一拉，将我拉近
「既然已经是合作伙伴了，要不要看看我的最新作品？我可以给你优惠价哦~」
「不用了」
「那就来当我的模特吧？萨妮厄斯小姐的身体特别有魅力哦？而且也会给你分成的~」
「不需要！」
我挣脱她的手，解除了房间的魔力屏障
「今天就到这里吧……再不回去，塔莎和艾丽娅会起疑的」
「也是呢~」
她重新展开黑袍，变回修女妮娜的模样
「那么，改天见了……新人将领大人」
「叫我萨妮厄斯就好」
「好的~萨妮厄斯小姐~」
推开房门，黑袍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梅拉斯从角落里飘落到了我的肩头
「她的话可信吗？」
「……不知道」
但至少，这个魅魔和记忆中那个冷血的将领似乎不太一样
我望向窗外
月光洒在王宫的庭院，给漆黑一片的庭院带来了淡淡的光亮
「回去吧，梅拉斯」
「是」
……
走回房间的路上，不远的房间似乎隐约传来了塔莎充满色气的惨叫
但很快她们的房间就被一层淡淡的魔力掩盖，隔绝了声音
……就当做没听见吧
希望明天早上，塔莎还能起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