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这一天,明明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却不知为何下起了大雨。
像是感应到天空的情绪,黑色西装的少女仰起头,手中的雨伞不自觉放了下来。
“大小姐,请节哀。”
见此情景,几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撑着伞靠了过来。
从少女脸颊滑落的雨珠被他们误会成晶莹的泪花。
“回去吧。”
一句淡淡轻语,几十个魁梧的男人为之行动起来。
“……”
少女放下手中的花束,在左右的陪护下转身离去。
墓园外,十几辆加长黑色轿车停靠着。男人们将少女送上专车,再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很快,车队整齐划一的消失在此间场景中。
不知你可曾听过“月见草”这个在这座城市打下了赫赫威名的名字。
作为“缘心市”三大黑道之一,这个名字具有让幼孩止啼之力。常年雄踞三大黑道之首的“月见草”,其威慑力,甚至远远在市政府之上。
什么是月见草?所谓月见草,即是生长在黑暗中的坚韧之花。
今天,是“月见草”前任首领的头七。由其独女,有“鸢尾花”之称的帮内千金率领帮内众将到郊外的公墓进行祭奠。
“彭叔,刚才……理应哭泣对吧?”
“一切都取决于您自己,大小姐。”
对于私人司机的回答,少女似乎有些不满。
“没有回应父亲的期待,作为他的后人,这样的我没有资格在他面前哭泣。你又是怎样想的?”
“窃以为大小姐不愧是首领的骄傲。”
“……无趣。”
车窗外雨珠接连滚落,少女傻傻盯着倒影在车窗上“落满眼泪”的自己那面无表情的脸。
“经过近七十分钟的酣战,终于由桑尼城队的中锋约德尔打入一粒精准进球,这是一记精确的……”
以雨打车顶的白噪音为伴奏,车载收音机中解说的声音激昂起来,转报着一场振奋人心的大战。
“彭叔,关掉收音机,太吵了。”
“可是大小姐,这一场可是桑尼城的关键场,关系着……”
“彭叔。”
“明白了。”
司机伸手,掐断了解说激情的叫喊和现场热烈的氛围。
现在世界中就只剩下雨声了。
少女怔怔望着窗外不断变幻的街景,不知不觉中,雨声响彻她的心扉。
“彭叔。”
“大小姐,收音机已经关闭。”
“倒车回去。”
不是她的错觉,在车辆行进的过程中她看到了“那个”。
随着少女所在的车辆驶离车队,整支黑色大军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大小姐,您这是要……”
不顾下属的阻拦,少女撑着伞款步走到“那个”面前。
在被大雨洗刷的街道,少女观察着“那个”,“那个”也正用圆滚滚的眼睛看着少女。
水天一色的世界里,少女蹲下身体,雨水识趣的没有打湿她的衣摆。
然后在那一天被雨色浸染的下午,少女向“那个”伸出手——
两个孤独的灵魂自此邂逅。
缘心市的天空与街景会永远记住这一天。
“都湿透了……”
回到专车后,少女将“那个”抱在怀里,试图用身上的西装去吸收其每个毛孔中的水分。
“大小姐,您带这种携带大量水分的玩偶上车,会把后座打湿的,这辆车毕竟不是……”
“我看他可怜就带他上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只是想提醒您不要把衣服打湿,会感冒的。”
车辆继续行驶,少女却不再无聊。
“没有商标呢,你是从哪里来的?”
面对这对空气诉说的问题,“那个”唯一的回应只有自己那傻乎乎的表情。
“你这副傻样,我究竟是犯了什么怵将你捡了回来呢?”
“那个”看着少女,而少女也在观察着“那个”的每一寸皮肤。
我喜欢这个玩偶——最后少女得出答案。
没有任何理由。
“大小姐,到家了。”
专车在路边停下,没等少女打开车门,又是一群黑衣男人拥了过来。
“欢迎回家,大小姐!”
男人们为少女拉开车门,出奇一致地鞠躬问候,然后统一……被少女怀中滑稽的玩偶搞得不知所措。
那是什么?一只毛绒鳄鱼玩偶,这是大小姐的品味?敢情方才停车就是为了这玩意啊。
当然,作为下属,他们没有做出任何质疑的举动。
少女在众人拥护下回到家中。见此,专车上的彭叔也迅速驱车离开——接下来他还要去跑出租。
“今天的晚饭我不想吃了,你们回去吧。”
““““是!大小姐再见。””””
月见草家——临时租借公寓中,小小的公主摁下开关,房间里顿时被昏暗的灯光笼罩。
“鳄梨翁,请多指教啰。”
拧开开关,“哗啦啦”的,喷头往浴缸中注入热水,不一会便将其填满。
少女把“那个”搁置在浴室的橱柜上,麻利脱起衣服。
染上雨水潮湿气味的衣物被一件件剥下,少女那光滑娇嫩的肌肤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摘下发饰,盘起头发。
踩着光脚,少女踮起脚尖走进浴缸中,将自己大半个身子埋入水面之下。
“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呢?”
打量着自己的胸口以及各种地方,少女也到了会在意自己身体发育的年龄。
“鳄梨翁,你会长大吗?”
橱柜上的鳄鱼玩偶眼神看向远方,什么都没有说。
“哗啦啦”。为了能够到洗浴用品,少女的上半身离开浴缸……
“嗯?错觉吗?”
少女感到诧异,因为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到鳄鱼玩偶圆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
“鳄梨翁,你刚刚动了吗?”
鳄鱼玩偶没有反应,眼神依旧是那么呆滞。
“怎么可能嘛……”
对少女来说,为自己的言论感到好笑还是头一次。
就这样,在之后半小时的私人时光享受中,少女没再说过一句话。
直到出浴——
“你还是湿漉漉的,可不能带上床。得想个法子把你烘干才行。”
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可爱睡衣,少女拦腰抱起鳄鱼玩偶。
“竟然没有脏兮兮的,你也是刚刚才被主人抛弃的吧。”
不会反对自己,愿意倾听任何话语——少女对这个今天才得到的知音很满意。
而且,还很可爱。
“有了,吹风机。”
接上电源,最大功率!
“呼呼呼————”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反反复复,吹风机喷出的热气在鳄鱼玩偶身上反复进行洗礼。
然后,没过几分钟,冰冷又潮湿的鳄鱼玩偶变得温热又潮湿。
“不行吗?我还以为可以的。嗯……?”
突然间,她发现怀里“鳄梨翁”的眼睛不知何时只剩下眼白,像极了休克死翘翘的样子。
戳——戳——
死鳄鱼肚皮朝上,像一条停止挣扎的咸鱼。
“有了!”
少女小小的脑袋中又蹦出一个新点子。
“就像衣服一样,不把水分拧出来不行呢。”
于是——少女打开滚筒洗衣机,强行将鳄鱼玩偶塞了进去。
“奇怪,鳄梨翁有那么胖吗?好难塞进去。”
按下按钮。
“滴,甩干模式启动,定时三分钟。”
女性的电子音响起,滚筒洗衣机开始运作。
得意于自己的聪明才智,少女哼起歌儿。
洗衣机打了鸡血一般拼命工作三分钟,最终安然无恙停了下来。
但是对“那个”来说则完全不一样……
“鳄梨翁!你怎么了,怎么舌头都伸出来了!”
“告诉我的亲人,我爱他们”——鳄鱼玩偶脸上的表情定格在说这句话的那一刻。
好吧,不管当事者状况如何,至少效果——竟然也不尽人意!
“洗衣机也不管用吗?怎么办才好呢。”
“离睡觉的时间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等鳄梨翁自己风干吗。”
少女有点舍不得自己的知音,一脸惋惜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行,果然还是不能少了鳄梨翁!对了,我早该想到的……”
不知道是什么提醒了她,总之此刻她发现了盲点。
“用手把水拧出来,不就能用吹风烘干了!”
不得不说少女的行动力还真是顶级,一把就抓住鳄鱼玩偶的脖颈,以左手抓住的部分为支撑点,右手抓住的部分为发力点,用力一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依依依————我受不了了!!!不不不,求求您了,别再用力了啊————疼疼疼,依依哦哦————”
鳄鱼玩偶开口说话了!
“鳄梨翁竟然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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