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大小姐有危险!”
楼梯间的脚步声地动山摇,住在楼下的月见草成员发了疯似的朝楼上跑啊。
“大小姐!您没事吧!”
“大小姐!快开门啊!”
由于没有备用钥匙,一群男人只能以头抢门,房门“咚咚咚”的响个不停。
“吵死了,你们就不能冷静点吗。”
看到开门的少女平安无事,所有月见草成员同时松了口气。
“大小姐,弟兄们是因为关心您的安危,所以才如此激动,这点还请您谅解。”
一位元老级成员从人群中走出,面对没好气的大小姐。
“但是如你们所见,我没事。”
“您没事就好,可是刚才弟兄们在楼下听到了陌生男人在大喊大叫……”
“你说那个啊……喏。”
少女让出门口的身位,使门外的月见草成员能看到客厅内的大致状况。
而此时,正对着门口的宽屏电视上恰好在播放一名落魄男人崩溃大哭的戏码。
“阿树——你不要走哇!不要走!”
男人跪在地上,使劲拉扯前女友的裤腿,然后被其现任猛的一脚踹翻在地。
接着男人便开始像一名顽童一样大喊大叫……
“刚才一不小心把音量调的太大了,不好意思呢。”
“……”
门外的男人们面面相觑,很显然,扑了个空这种事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嘛,既然大小姐没事……咱们回去吧。”
不知是谁念叨了两句,男人们迅速如清晨的返潮一般一哄而散。
“打扰了!”
“哈哈,好像有点扰民了。”
“毕竟大小姐也到了会对这种狗血肥皂剧感兴趣的年纪,时间过得真快啊……”
有道歉的,也有吐槽的——无论何时都是吵吵嚷嚷的一帮人果然到哪里都不会清闲。
“嘿嘿,那大小姐您早点休息,弟兄们就先回去了。”
那名元老成员走在最后,弓着腰把门带上。
“罗哥,来一根不。”
“滚粗,老子说过归还之前不碰烟酒的。把你小子那屁股样的脸挪开……”
吵闹声在楼道中回响少顷,终于是把宁静还了回来。
少女默默见证着一切发生——也许她天生话少。
但,有人安静不下来。
“咳咳,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毛茸茸的手指按下关机键,终于结束了电视机里的闹剧。
在西装暴徒大军撤离之后,某只凶狠的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终于露出了他的爪牙。
身披绿油油的棉质“尖刺护甲”,拥有深不可测柔软度的鞭尾生长在身体末端,四肢的利爪可以弯曲到一个可怕的弧度,一圈白加一点黑的眼球仿佛可以洞穿世间万物,生长在深渊巨口上下两侧的则是两排锋利的“软胶利齿”,最可怕的是——
这只猛兽竟然精通人言!
“本鳄……本人乃天堂机关特派教官,你就是顾月潇本人吧。”
少女用点头回答了鳄鱼玩偶的提问。
“很好,首先感谢你刚才为本人打掩护,不过有一句话还是不吐不快——本人讨厌吹风机,同时也讨厌洗衣机里面天旋地转的感觉。不过要说有个讨厌的极限,没有什么能超越身体被扭成麻花的感觉……你干啥!”
少女的双手伸进鳄鱼玩偶腋下,毫无压力的让他成了一只会飞翔的爬行类。
“发声器官在哪里呢,明明是棉花做的。”
“住…住手……那是本人的舌头……不要再把手伸进来了……”
就这样可怜的鳄鱼玩偶被摧残了将近十分钟。
“明明没有骨头,尾巴却能卷在一起,身体的柔韧性也出奇的好,最重要的是很可爱!鳄梨翁你莫非是来自未来的鳄鱼型机器人什么的?”
可是任凭她如何去找,都不可能在玩偶身上找到什么四次元口袋。
折磨结束,鳄鱼玩偶挣扎着逃离少女之手,他仅靠自己那两条臃肿的后肢从地上站了起来。
“呜哇,还好这幅身体没有消化道和肠胃……而且‘最重要的是很可爱’是什么鬼。”
竟然不是会说话!
“不过鳄梨翁还是不会说话更可爱,而且听声音竟然是一个男生!”
“抱歉啊,会说话的玩偶很恶心吧……话说,你嘴上一直挂着的‘鳄梨翁’是谁?”
少女伸出一根食指,鳄鱼玩偶四下看了看,好像能被当做目标的只有自己。
“好吧,本人暂时接受你这个称呼。不过话要说在前头,本人既不是什么海神之子,也不是天上的星座。”
毕竟……某个混蛋天使提醒过他——绝对不要暴露自己的本名。
“回到正题,本人刚才说到哪来着了?”
“说到麻花。”
“……好在不用你提醒也能想起来。”
鳄梨翁想要摆出一个抱胸的姿势以拔高气势,可惜自己那短粗的前肢实在不太给力。
“混蛋天使,就不能给我找一副更方便的身体吗。(小声)”
“呐,鳄梨翁是活着的东西吗?”
少女觉得绿油油的鳄鱼玩偶是生物。
“很可惜,并不是。”
鳄梨翁无所谓回答这种问题。
“虽然听起来很扯,但本人确实是幽灵。”
“幽灵?”
少女歪着头。
“没错,本人原本的身体早已失去生命,现在不过是附身于这副愚蠢的躯壳中。”
“人死之后真的会有灵魂留在世上吗?”
少女的表情顿时蒙上一层灰。
她想起每天陪伴着自己的父亲——
“月潇啊,看爸爸给你表演个空中飞人!”
“月潇你看,是爸爸从市长老头下巴上剪的胡须,那老家伙可是气坏了。”
“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把我的月潇吓得走不动路了。赶快滚回去把纹身给老子抹了!”
“月潇啊,妈妈不是因为讨厌爸爸才离家出走的……”
“月潇你一定要记住,月见草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灵魂的归所。”
过去的一幕幕,仿佛都历历在目,父亲的话语是那么清晰,那么温暖——
可是现在……
“爸爸,月见草已经回不去了。”
“嗯,你说什么?”
自顾自说了一大堆人生格言,见少女迟迟没有反应,鳄梨翁一扭一扭向少女靠了过去。
“唉,人死了灵魂当然不会留下来啊,像我这种算是特例中的特例。”
“有亲人离开的话,不妨想想与其相处的那些美好时光吧。就算无法抵达光明的未来,就这样把积蓄的眼泪全部释放出来,也好过一直憋在心里——喂你要……”
鳄梨翁伸出右爪想要去拍打少女柔弱的肩膀,不料后者却一把将其拥入怀中。
少女并没有出众的身高,好在鳄梨翁就算整个拉直也不过少女一半高,如此一来娇小的怀抱正好将他包容其中。
“鳄梨翁……”
猛兽陷于小小的臂弯中,没有反抗。
少女那没有在墓园流下的泪水,倾巢而出。
“好了好了,本人这副身躯才刚被晾干,再让我多享受一会清爽时刻嘛。”
话虽如此,此刻他却万分庆幸自己的身体有吸水性能。
混蛋天使在哪里?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会毁灭城市的女孩?鳄梨翁——吴索渭恶狠狠地诅咒着某个无良天使。
过了一会……直到少女松开双手。
“不哭了?”
“我没哭。”
少女一边抹着眼角,一边反驳。
“鳄梨翁,我想了一会,发现自己有点讨厌你了。”
“为啥啊!本人不是在安慰你吗?”
真是天大的委屈。
“你是幽灵吧,那你刚刚肯定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把话说清楚啊。”
“刚才在浴室里面……你看到我的身体了吧。”
“……没有。”
因为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他犹豫了足足三秒才把否定的话说出口。
“不公平,我也要看鳄梨翁光着身子的样子!”
“!”
这孩子,该不会想把他的皮剥了吧。
“咳咳,女孩子得有廉耻心……不要天天想着看男人的裸体。”
“可鳄梨翁是没有性别的玩偶啊。”
竟然到这种时候才强调玩偶的事情……
不过呢,话都讲到这了——
“好吧,就让你看看我的真实一面吧!”
鳄梨翁伸出一只前爪,照样子是想触摸少女的额头。
然而他够不到……
见此,少女很领情的蹲下。
“哼哼,契约早在我们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签下……”
软趴趴的爪子触摸到光洁的额头,奇迹随之发生!
“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吧,其实我是你的——背后灵!”
不知道热血的点在哪里,可鳄梨翁就是想制造那种正派主角轰出绝招的氛围。
光芒短暂一闪,倒下的是鳄鱼玩偶的躯体。
出现在半空的——是具有吴索渭这个男人原本样貌的灵体。
“呵呵哈哈,有被震惊到吧。”
“居然真的是**!”
“什么——竟然是**?!”
吴索渭急忙看向下半身。
“什么嘛,只具现出上半身怎样都无所谓啦。”
可算是保住了清白。
“嗯……”
心里的某样东西让少女思索起来。
“你看上去并不意外啊,从鳄鱼变成人这种事是那么寻常的把戏吗。”
“鳄梨翁……”
“怎么?”
少女歪着脑袋又思索了一会。
“我果然还是……讨厌你。”
“哈?到底为啥!”
顾月潇摇头,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问问自己的心,她记得父亲说过——
“月潇啊,这个世界上有喜欢和讨厌两种情感。”
“喜欢就是你对爸爸和月见草的情感,除此之外的情感就叫讨厌哦。”
于是少女认为——自己讨厌这个自称背后灵的家伙。
一定是这样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