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鳄梨翁快醒醒。”
“再不起来,我就要一个人去厨房了哦。”
少女的声音是多么缥缈遥远啊——鳄梨翁的意识被天使踹下天堂,兀的回归到本体之中。
茫然的双眼生长在呆子一样的头上,四处张望。
“啊嘞,刚才本人是睡着了?”
该说是疼得失去意识,还是爽晕过去了?鳄梨翁的意识还停留在被大小姐塞到大腿上的时候。
他的时间没有被定格,在此期间,大小姐已经完成了对其身体的缝补。
(穿睡衣的大小姐……原来不是做梦。话说大小姐原来不只上半身软啊——呸!本人在想什么……)
清醒后,鳄梨翁看到的第一件事物理所当然就是大小姐垂下的面庞。
“身体有异样吗?会不会有撕裂感?”
“好像没有。好神奇,明明只是从外围修补了身体的缺口,却连灵魂本身都得到了治愈。难道大小姐你真的是神医?”
该说不说,的确是“药到病除”了。
“嘻嘻,其实我的针线技术也是向别人学的。在这一点上,风花酱可比我厉害不少。”
“是吗?不过风花小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像擅长这种技术的样子,比大小姐厉害也在情理之中。”
抛开性格不谈,风花的确更像一名大家闺秀——这个比较对象当然是大小姐。
“哼哼,鳄梨翁是想说风花酱比我更像个千金小姐吧。既然如此你去当风花酱的背后灵算了,跟在我身边委屈你了。”
“咳咳,大小姐真会开玩笑。你看本人像会跳槽的样子吗?”
鳄梨翁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自学了读心术啊大小姐?
他拼命控制自己的微表情,为了不让大小姐发现端倪。
“像。我觉得你……看女孩子的眼神,有时候还挺露骨的。风花酱那次也好,克洛托同学那次也好,我不记得自己是和一只色鳄鱼签订了契约啊?”
“怎么可能?本人可是清白的!不管是看大小姐,还是看其他女性,本人的眼神都是一样清澈透明!”
“哦?”
偷看到大小姐的动摇,鳄梨翁窃笑——她又要被自己的话术哄好了。
“千真万确!天无二月,本人心中只有大小姐一个月亮!”
要不是身体被大小姐交叠的手臂压制,他早就站起来振臂高呼了。
“唔…不要说了鳄梨翁,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离不开我,以后不拿这件事开你的玩笑好了。”
鳄梨翁信誓旦旦的话语竟然惹得少女红了脸颊,她自己也不太好意思继续逼供这只狡猾的背后灵。
“嚯哈哈,难得大小姐理解本人的一片苦心,感动的泪水就要控制不住啰。为了,本人一定要高歌一曲!”
实际上,他内心中的“小鳄梨翁”早就在引吭高歌了,根本没停下。
今天又是话术胜利的一天。
自我满足完毕,是时候帮大小姐打理人际关系。
“大小姐刚刚提到风花小姐,倒是提醒本人了。白天的事情她是最大的隐藏功臣。如果没有她的情报,情况或许会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大小姐当然也注意到这一点。
“说起来还没向风花酱道歉呢,明天却又要麻烦她。”
“大小姐又遇到麻烦了?”
“不是说风花酱的针线活比我要好吗,所以……我打算把那件新衣服交给她修补,毕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自己挑选的衣服,我想把它交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风花小姐还真是辛苦啊,不知道她平日都有哪些安排,忙得过来吗?”
“怎么说风花酱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总感觉风花小姐错付了,管他呢……”
里见风花,一款真正的实用工具人……
鳄梨翁不语,他也不想自己和大小姐一起买的服饰被糟蹋。
大小姐穿连衣裙的样子……像上古灵泉边出没的精灵。
不过明天应该会换回那件西装吗?那就是另一种味道了。
“对了鳄梨翁,你有发现吗?”
“什么啊?猜谜游戏?”
“嘿嘿,是惊喜哦……猜对了有奖励。”
“那猜错了有没有惩罚?”
“有啊。”
鳄梨翁最头疼的就是大小姐说出这一类模棱两可的话。
没有提示让他怎么猜啊?
“那本人只猜一次……真的没有提示吗?”
“嗯……我想想。”
把食指抵住下唇,大小姐认真去想。
“提示是‘星星’。”
“什么?星星……天上挂着的那种,还是地上跑的那种?”
鳄梨翁懵了,这算什么提示。
大小姐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灯泡有些忽明忽暗,如同鳄梨翁此时的心情一般。
“呃……今天晚上,能清楚的看到北斗七星?”
他拼命地向阳台张望,可是从他的角度根本无法观察到夜空的情况。
于是他绞尽脑汁进行了一次瞎猜。
“答案是——不对。”
“本人就知道……”
他也没想过自己能答对。
“作为惩罚,今晚鳄梨翁要当我的抱枕,被我抱在怀里睡觉。”
“本人不……不惧一切!”
原本他其实想稍作反抗来着……
结果这惩罚哪里像惩罚了!
“如果大小姐不嫌弃本人身上硬硬的部分会磕到你……”
他说的是鳄鱼玩偶的“獠牙”。
“没关系,我会从背后抱住鳄梨翁。”
“可惜……”
“鳄梨翁你说什么?”
完了!鳄梨翁冷汗流了下来,一不小心竟然暴露了真实想法。
不行!他可是绅士啊!
“……本人什么都没说啊,肯定是大小姐你又听错了。”
于是他又随口撒谎。
“最近好容易幻听,难道是因为没睡好?”
大小姐打了个哈欠。
好,又是一次惊险的极限拉扯——鳄梨翁在心里拼命挥拳。
“所以鳄梨翁不想知道答案吗?”
大小姐再次发问,也就是说话题还没有结束。
“什么答案?”
“就是‘星星’啊。”
他差点遗忘大小姐最开始的提问——刚才都在意惩罚的事情去了。
“大小姐还是直接告诉本人答案吧,军师也是要拿到一定的信息才能决胜千里之外的。”
再把答案藏着掖着,他的大脑就要过载了。
“那就如鳄梨翁所愿。”
说罢,大小姐取出一柄手镜。她将手镜放在鳄梨翁面前。
“这是在?”
鳄梨翁盯着镜中蠢萌的自己,不知该如何发问。
这样看自己好像个斗鸡眼——当下的女孩不会就喜欢这种“不大聪明”的设计吧?
难道混蛋天使是对的?
“你再往下瞧瞧。”
“……”
往下有什么?
顺着脸往下,是短粗的脖颈,然后是两条笨拙的前肢,圆鼓鼓的肚皮……等等。
鳄梨翁发现了玄机。
被子弹贯穿的伤口位于他的腹部,在大小姐的努力下伤口已经消失。如今——原本属于伤口的位置上,被大小姐用针线缝制出的一串英文字母占据了。
“Orion”
鳄梨翁以为那里本该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Orion’……原来如此,所以才说是星星啊。”
鳄梨翁口中念念有词。
他也太笨了。
“我的手艺不太好,所以缝出来的字母有点歪歪扭扭,对不起哦鳄梨翁。”
大小姐的笑容还是那么纯净。
真是的,究竟要用多华丽的辞藻才能形容这个女孩的“美”啊?
“完全没有不好看!本人很喜欢这几个字的艺术风格,大小姐你太专业了!简直就是大师杰作!”
他不断向这名少女输出情绪价值。
“鳄梨翁能喜欢真是太好了。关于将鳄梨翁的伤口美化成什么样子,我可是思考了好一会呢。顺带一提,另外一边的伤口也是一样的单词。”
“Orion”,俄里翁,猎户座,追逐星星的自由灵魂,大小姐试图将其留在身边。
她做到了,鳄梨翁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大小姐很喜欢星星吗?”
不然的话,他“鳄梨翁”这个又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喜欢啦。你想想,这片天空有那么多星星,他们永远都不是独自在闪烁。万千星辰,好像一个命运共同体,是一个永不分离的大家庭——难道不是令人羡慕的事情吗?鳄梨翁呢?你喜欢星星吗?”
问他这种问题……
“其实,比起星星……本人更喜欢月亮。”
“月亮…为什么?”
大小姐歪头,对鳄梨翁的解释感到好奇。
“月亮啊,就是……明明在夜晚的天空是独自一人,却无怨无悔,永远温柔地守望着大地上安眠的人们,无言地作为灯塔投射出夜航船的前行路标,为迷失的孩子们照出回家的道路——将自己的孤独化为他人的温暖。这样的美丽,令人倾心,使人迷醉。这就是我喜欢月亮的原因。”
“鳄梨翁的理由,好深奥……不过我理解。”
大小姐好似听懂了鳄梨翁的发言,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也许是被鳄梨翁激起了兴致,少女起身走到阳台。
阳台外面,是一整片夜空。
“今天的夜空真美啊!有那么多星星,月亮也好大好圆!鳄梨翁看到了吗?”
怀中的鳄梨翁看向抱住自己的人,再看向城市之外的“星月夜”。
与夜空中熠熠生辉的存在相比,他感觉少女眼中的“星星”还要明亮几分。
“是啊。夜空真美,还有……”
鳄梨翁抚摸着那一串“Orion”。
“与你相遇的那天,天空似乎正在发愁,所以月亮躲了起来。现在本人庆幸没有下雨。”
不然,他要到哪里去“看月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