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爬不动了……”
“需要我背你吗风花酱?”
“明明每周都至少会爬一次这阶梯,体力却永远都得不到锻炼。麻烦你了哦,潇潇亲。”
“没关系啦。小关馨,鳄梨翁就拜托你带一下啰。”
“哦……哦。”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山路阶梯上,大小姐背起半死不活的风花,并将鳄梨翁暂时交给小关馨。交接完毕后,三人一灵继续行进。
出于某种原因,里见道雪没有随行。
“得有人保证恶鬼的正面安全,吾就不跟着汝等去神社了。如果需要,吾可以帮汝等呼唤神樱作为护卫。”
“不用了不用了,话说这神社还需要护卫陪着啊!”
鳄梨翁当即拒绝了道雪的提议。
(那个大姐保不准会砍了本人,绝对不要再见到她!)
毕竟还有这一层原因在里面。
“怎么了……鳄梨翁先生?”
“不……本人,本人好着呢……呕……”
小关馨怀里,鳄梨翁憋紫了脸,头晕想吐的样子。自三人攀登至某一高度后,他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鳄梨翁,躺着不舒服就自己下来走走哦。一直靠别人的腿走路怎么强身健体呢。”
“很可惜本人并不具备可以被锻炼的肌肉……说起来大小姐,你没有感到不适吗?本人可是头晕目眩,想吐得很啊!”
“没有啊,风花酱很轻的。背在背上跟鳄梨翁的差距也不大嘛,就这样一口气冲上去也没问题。”
“那不是因为你是个怪力女吗……别踢过来啊,会踢到别人的!”
要不是大小姐因为背后的风花施展不开拳脚,鳄梨翁就要遭重了。
“恐怕是鳄梨亲的灵魂与山中聚集的灵魂产生共鸣了吧。”
大小姐背后的风花道出真相。
“越是靠近山中的神社,鳄梨亲的这种感受应该会越强。每一个背后灵应该都会受到那种感召,或多或少。鳄梨亲比较特殊,在距离尚远的时候就受到了影响。”
“鳄梨翁比较特殊?风花酱,是你从我们相遇那天的描述中推测出的?”
“不只是这样。潇潇亲,还有鳄梨亲,你们知道背后灵的形成条件吗?”
背后灵与契约者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他们只找的到不解。
他们当然不可能知道。
“也是呢,潇潇亲从小都是肉体派来着。对了潇潇亲,现在月见草的‘晦组’应该是名存实亡吧?”
“‘晦组’几年前被义兄接手,这几年一直在东区与南区进行地下的秘密活动……那之前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所以潇潇亲的教育内容里才没有关于……啊,风花多嘴了。现在要讲的是背后灵的形成吧。”
风花看向鳄梨翁。
“鳄梨翁生前是东区的人吗?”
“不是,本人生前在南区生活。”
事关重大,鳄梨翁也没打算撒谎。混蛋天使到底对他的灵魂做了什么……他想要知道。
听到“南区”两个字的小关馨一怔,然后在其他人发现异端之前收起情绪。
“果然如此。其实,背后灵的原型只会在死者离世的区域生成。举个例子,如果鳄梨亲是南区的人,死后便只会跟南区的人签订契约,成为南区某人的背后灵。直到目前为止,鳄梨亲是风花知道的第一个违背了这个规律的存在。”
“本人出现在东区……是不正常的?”
“是的。据风花了解,背后灵的诞生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在灵魂浓度极高的区域得到人类先辈或神话人物的认可,取得由那伟大灵魂形成的物品而获得背后灵;第二种就是类似潇潇亲你们的情况,有些生物在死后会因为生前的巨大执念让灵魂变成恶灵,另一种说法是灵魂寄宿在物体上形成了付丧神。由于灵魂强度相比先人较低,这些存在于现实世界的活动范围有限,弱小一点的几乎只能在一个房屋内活动。直到遇见愿意与其签订契约的人,他们才有可能从狭小的空间解放。咳咳……”
风花清了清嗓子。
“以上两种情况,背后灵都是在特定的区域诞生的,了。鳄梨亲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生前就不应该是南区的人。”
“而且,人类活动强度大的区域也不会诞生满足条件的背后灵。鳄梨亲是在大街上苏醒过来的吧,人来人往的地区一般不会有灵魂成为不愿离世的恶灵。”
所以鳄梨亲与潇潇亲的契约关系的背后,可能有某人在操作——风花得出结论。
(风花小姐还真是名侦探啊,之前误会她了。这下得考虑要不要把混蛋天使的事情说出去,只是大小姐……)
“我相信鳄梨翁。”
大小姐毫不犹豫的对风花的结论提出异议。
“鳄梨翁曾说,他是来帮我复兴月见草的,至今为止他的行动证明了这一点。不管有没有人在背后指使,我都相信鳄梨翁。”
“大小姐……”
鳄梨翁大为感动。
“不是这样啦潇潇亲,风花不是在挑拨离间。风花只是想提醒潇潇亲和鳄梨亲,你们身上可能埋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震惊整个缘心市的那种!”
“什么秘密不秘密的……风花酱,你说鳄梨翁会不会是第一种情况。有这种可能吗?”
“基本上没有那个可能,鳄梨亲不是都说自己是南区的人么,那样的话就不可能是神话人物。还有,风花提到的那个‘灵魂浓度极高的区域’,理论上东区是没有的。那种地方,整个缘心市仅有四处,而我们目前身处的枫叶山……就是之一。”
就在风花为众人讲述的同时,他们脚下的台阶也见了底。
翻过群山,然后彩虹的彼端出现在眼前——大概这种感觉。
“是……那张照片上的鸟居。”
终于见到实物,小关馨顿时两眼一酸,有了落泪的冲动。现实……与照片重合了。
母亲,仿佛此刻正站在赤红的鸟居之下,呼唤着她。
“母亲……”
“不要再去想!”
小关馨惊讶地看向怀中虚弱的鳄梨翁,她想不到对方会说这样话。
“不管有多思念,逝去的人们都不会再回来了。昔日的幻影,只会成为前进的枷锁。”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会忍不住去想。”
“那就看向天空。”
不知不觉中,鳄梨翁握紧双拳。
“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前方的路障,就想办法无视她!看不见过去与未来,然后人们就会获得源自鲁莽无知的勇气,前行下去。”
“也许偶尔会出现坏天气,但总会有放晴的时候。阳光照射的方向,就是心中的前方……呃,这是本人的朋友跟本人讲的。”
似乎是故意让整段垮掉,鳄梨翁添油加醋来了这么一句。
“鳄梨翁,小关馨她可是很难过哦。不要用你独特的人生观进行输出啦。”
“没关系的月潇姐,鳄梨翁先生说的很对,是我太懦弱了。”
小关馨抹了抹眼角,随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总觉得,鳄梨翁先生跟哥哥很像呢。如果哥哥还在,你们应该会很投的来。”
“是,是这样吗……啊,啊哈哈……想必你哥哥一定是个成熟稳重的帅哥吧。”
“没这回事,哥哥一直都是个幼稚鬼呢,虽然也有成熟的一面……鳄梨翁先生,你怎么了,不要晕过去啊!”
“咕……咕……本人……没……事……唔……”
“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事实上,鳄梨翁的确不是被小关馨的一句“幼稚鬼”打击成这样的。
“应该是被这里的灵魂浓度影响到了。关馨亲,把鳄梨亲交给我吧。”
风花从大小姐背后下来,接过了小关馨怀里的鳄梨翁。
而在由风花接手过后,鳄梨翁的状况也有所好转,不再发出怪声。
“辛苦潇潇亲了,到这里步行前往神社就没几步路,风花可以自己走。唔……潇潇亲为何盯着风花,好难为情哦。”
“鳄梨翁,明明是我的背后灵……”
为什么鳄梨翁只有在风花怀里会好受一点——念及此,大小姐的怨气不断溢出。
“不,不会跟你抢鳄梨亲啦潇潇亲。风花拥有与灵魂亲和的体质,是为了压制鳄梨亲的不适感才接手的,不要误会嘛。”
大小姐“哼”的一声,剜了鳄梨翁一眼。接着便以“监视鳄梨翁的小动作”为由紧紧跟在风花身边。
众人继续前进,穿过红色鸟居。此时,低着头的鳄梨翁竟突然发言——
“本人……听到了山的呼唤。”
“你确定吗,鳄梨亲?”
“好像……有,有另一个本人在那里呼唤本人一样,就在前方,在山中。”
“竟然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难道是……潇潇亲,你知道恶鬼为何组建吗?事先声明,这不是题外话。”
“契机应该和月见草相似吧,都是为了管理那时刚刚成长起来的缘心市。”
“不对,潇潇亲。虽然恶鬼与月见草成立时间比较接近,但成立契机完全不同。”
大小姐不假思索的回答遭到了风花的否定。
“一百年前,缘心市……准确来说是北区,曾发生过一场战争,在那场大战中数以万计的生命从世上消失。而他们的埋骨之地,就是这座枫叶山。有一种说法是:枫叶山上的枫叶是那时的死者用鲜血染红的,枫叶山中的灵魂,全是执念最强的恶灵。”
“为了平定山中之恶灵,初代目首领选择将大本营直接建在山中。初代目训练三大家最优秀的女性后辈成为巫女,承载山中恶灵的夙愿。所以潇潇亲,风花……是侍奉恶灵的巫女。然后受到山中恶灵召唤的鳄梨亲,应该……也是恶灵。鳄梨亲,你究竟是谁?为什么风花从一开始就看不清你灵魂的形状?为什么你的存在让风花如此熟悉?为什么你的灵魂拥有不同于其他灵魂的重量?”
第一次,风花对鳄梨翁的存在提出了根本性的质疑。也是第一次,鳄梨翁心中涌现出了从未有过的迷茫。
(对啊,本人……我到底是谁?)
鳄梨翁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对于“吴索渭”这个身份的认同——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