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见近在咫尺的那只兽瞳后，柳溟就知道自己在云海圣地的修炼到此为止了。
“可惜。”近距离观察下，柳溟能清晰地看见白发长老那一根根外凸獠牙中隐藏的微张红唇，其中也没有散发出妖兽那种恶臭。这似乎就只是个装饰用的面具而已。
那个青阳上人其实是在骗她?真实目的就是想侵蚀夺舍她吗？柳溟不得而知，她只感觉一瞬间天旋地转，眨眼间就踩在了实地上。
周围不再是阴暗不知时间方向的空间，而是熟悉的云缈宗内门演武场。
此时正好是清晨，演武场上空无一人，少女就好像是玉盘之上的一粒黑芝麻般格外显眼，几乎是忽然出现的那一刻就被看见了。
裴清无声御剑落到柳溟身后，看对方还有些恍惚的样子，忽然心生一计，就把手伸到少女耳边“啪”的打了个响指，然后如愿看见对方下意识颤了颤。
“啊！”柳溟被吓了一跳，回头看才看清来人是谁:“裴...裴前辈好！”
“云海圣地修炼的如何呀？”
“回前辈，晚辈愚钝受圣地亡魂所蛊惑，所幸护法长老发现及时...”说到圣地修炼，柳溟就有些自责，觉得是自己辜负了师尊对她的期望。明明提前得知圣地中呓语会影响修士，她还是上当了。
看着少女的模样，裴清安慰道:“云海圣地危险万分，谁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能及时反省就好，以后也并非没有机会再次进入。”
大比表现优异、为宗门做出卓越贡献等等，都可以获得进入圣地秘境修炼的机会，少女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进入，这次就当积累经验了。
况且，云海圣地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裴清想道，那个专供弟子修炼的阴暗空间她知道，虽然有呓语侵扰但只要有人护法就不会出太大问题，和真正的云海秘境比起来，那只是冰山一角。
“晚辈原本可以继续坚持，只是那个亡魂自称已故长老，还自愿面见宗主，所以...”
“已故长老?谁?”
“他自称青阳上人。”柳溟诚实回答。“听声音是一个老者，还道出宗主修有神魂功法。”
“青阳上人?此话当真?”
见裴前辈表情发生些许变化，柳溟察觉到这件事情或许还有反转，所以就把全部的细节，包括对方惯用自称“老夫”都给说了出来。
问及脱困方法时，柳溟就不知道了，只能摇头道:“尚未说出，长老就拦住了。”
“霜那个老女人...”裴清低声说道，下一刻就拉住了柳溟的后衣领:“我们现在就去见宗主。”
霜?是那个白发长老的名字吗？好奇怪的名字。柳溟想道，下一刻就感觉背后传来拉扯感，然后她的脚就离地了。
为什么师尊喜欢这么干，裴前辈也要把我提起来赶路呀！与第一次不同，裴清这次带柳溟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后者只感觉一种不亚于“霜”长老带她来回秘境的晕眩感传来，几乎是一两息之后，她们就来了云缈宗主峰峰顶。
“小溟你没事吧，我太急了?”看见柳溟有些发白的脸色，裴清才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
“没...没事。”头昏脑涨的柳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问题不大，只是有些不适应这么快的速度而已。
“下次我会慢点的。”...
与上次来宗主殿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极长的廊道之后如同皇宫般的主殿，白发白衣的女人就坐在最深处也是最长方。
裴清尚未开口，敖昭然就睁开了眼睛，望向柳溟。
与之前不同，已经筑基的柳溟神识和元神强大也敏感了不少，对方这种几乎不加掩饰的探查极为明显，让她感到些许不自在。
【只要大境界高于对方，就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这就是“乱心锁”吗？】
柳溟想起“青阳上人”和她说的那个名字，窥视心灵，洞察一切，好恐怖的功法?法术?还是秘术?
“是神通。”上方传来的声音仿佛能够穿透耳膜血肉直达灵魂，柳溟的胡思乱想瞬间一扫而空。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冒犯，柳溟想要抬头看看，就发现那道白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两人面前。
敖昭然先是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裴清，又低眉看了看局促不安的少女，开口道:“圣地之事，本座明白了。裴清，你带她先离开吧。”
“明白了。”裴清拉了拉柳溟的袍子，柳溟才反应过来，跟着她向外走去，强忍住不回头看。
【好紧张...宗主的压迫感好强...好...冰心诀第一篇...】
“...”敖昭然无言的望着二人离开，然后御剑慢悠悠地向净灵峰飞去。看了一会儿后，敖昭然似乎没了兴趣，向身后主座走去，没几步就消失了。
...
云海圣地中，剩余的几人依旧在修炼，只是面色都有些许难看，显然难以在支撑多久。
霜长老站在几人中间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下一刻，一道倩影于她背后浮现，背贴着背。
【宗主。】
【让他们全部离开。】
霜长老点头，余下几人包括状态尚且良好的楚道轩和梁修忽然面露痛苦，然后一条条“蠕虫”飞离，消失在了原地。
一下子，这里就空旷不少，只留两个白发女修站在此处。
“青阳前辈，请出来吧。”敖昭然红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在这片阴暗空间掀起阵阵波澜。
呓语声诅咒声咒骂声求饶声重重叠叠，最后全部消失，一道透明到几乎不可见的苍老虚影浮现在两人面前。
“嘶哈——！”虚影出现，霜长老就发出一声非人的吼叫，长到拖地的长袍之下有什么在舞动。
“你这半人不鬼的玩意儿，还想吓唬老夫！”青阳上人的虚影淡了些许，但回应上依旧不弱人。
敖昭然也伸手抚了抚霜长老的背，然后看向老人，声音中带上了些怀念:“青阳前辈，许久不见了。”
“嗯...”青阳上人看着敖昭然，满意地点点头，甚至还贴近观察了一番，摸了摸胡须:“不错不错，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稳重了不少...有道侣了吗？”
“...前辈，我先助您脱困。”敖昭然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许尴尬，霜长老那只兽瞳也滴溜溜转了一圈。
“也好。”青阳上人不再多问。“对了，那个黑发晚辈，老夫看她天赋不错，不要亏待她了。”
